第46章 李广安来访
李长秋开门见山,毫不避讳地直入正题,直问得李广安猝不及防地愣了又愣,随后稍作思索地点头承认。
李广安面上笑容尽皆收束,转为沉稳严肃的样子,口中轻吐两字道:“不错。”
李广安噤声看了李长秋一阵,没看出什么神色变化,于是又补充道:
“自从我儿于那矿上失踪后不久,他的本命玉牌就碎了,想必是已经身毙,只是不知我儿李广宣是怎样死的,还望长秋侄儿你能说个明白。”
这话有质问的意思,方式也有意思,竟是要李长秋给他一个交代。这话换种方式就是在说:“族叔虽然无凭无据,但族叔知道是你杀了李广宣,我希望侄儿你能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个清楚。”
李长秋自是不会钻入这样明显的圈套中,对此也很好回答,只需摇头称自己不知便好。
“这点委实不知,我同广宣哥进入矿洞后不久,矿洞便开始震颤起来,像是地震了似的,如此情况下我顾不得其他,只能自保,也因此才会与广宣哥分散开。
然后我便没了记忆,再次醒来时便已被那些个矿工发现。”
李长秋说话时,面色渐渐的由喜转为凝重,好像是真的在努力回忆一般,叫李广安看不出什么破绽来。
不过此时没有破绽,在当时入矿后,却是有一道破绽在的。
“那侄儿入矿后为何要叫那些个矿头在原地等候,不要跟上去?难不成是提前知道了什么?”
的确如此,李广安考察了那些从震动中生还下来的矿头,都说了此事,他一直记在心里,且一直在找机会来跟李长秋对峙。
眼下正是绝好的时机。
李长秋一听是此事,面色由肃转笑,身子稍稍向后靠去,他面上露出些许嘲讽的意味:
“若不是当时已有震感,广宣哥又抛我而去,我怕是那几个矿头动的手脚,要来谋害于我,所以才叫他们在原地等候。
结果我刚追上广宣哥,震动突然加重,往下的事我刚才已说了,就不再向族叔您复述一遍了。”
李广安一时不再言语,沉寂下来,脑海中不断闪过那几个矿头的言语,也没看出有谁撒了谎,但他们也的确是没有提过震动具体发生的时间。
事情的经过更是被一两句话含糊而又匆匆地带过,没什么具体的说明。
没想到这一点叫李长秋敏锐的发现了,还以此为反击。
不过话虽如此,李广安却是还有一招:“那时就你二人在,那几个矿头又被你叫停在原地,哪里能知道后续发生了什么?”
竟是直接耍起了无赖。
李长秋面上的嘲讽意味更重,悠悠道:
“您老是说,侄儿我一介凡人杀了修行两年还多的广宣哥?
不谈同族内斗相互残杀,不谈是否有这种可能性,即便真的是我杀了广宣哥,那证据呢?立场呢?
我身为矿脉管事,筑基之婿,李家六脉长子,有什么理由去杀他?杀了他,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这算是把话挑明了说,也不再留给李广安回旋、耍赖的余地。
“族叔此次来应不是专门来找我说这些的才对。”
见李广安仍在拖沓,李长秋也有些不耐了。
李广安略灰的眸子闪过一抹异色,而后单手掐起一道隔绝神识的法诀,一道淡白色的屏障将他与李长秋笼罩在其内。
李长秋身子微微前倾,面上神情一停滞,转而蹙起眉来。
不过这只是表象而已,李长秋试了试,发现自己服气五层,炼气后期的神识能轻易穿透这层屏障。
而这道屏障除了隔绝神识,貌似就没有其他的作用了。
李广安身上也没什么特殊的灵力波动,这种情况,反而是像要与自己说些什么见不得人的悄悄话。
不过如此作态,未免也太过简陋了,若是有炼气后期的神识探入,又恰好听见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秘,自己岂不是就要被当成同伙了。
见李长秋久久不曾言语,李广安没感到意外,他沉声问道:
“不知侄儿与那筑基之女的关系如何?”
“关系和睦,平时没什么分歧。”
李长秋果断答了,只是他的话仍旧只说一半。
关系和睦不假,但实际情况却比这要好上很多。
当然,李广安问出这话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真正想要问的是李长秋与南蛮,楼氏部落的关系怎么样。
在他看来,楼燕箐的立场始终属于南蛮的楼氏部落,而不是他自己,而李长秋入赘去了南蛮,其立场自然也会随之发生改变。
李长秋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于是想的更加深入。
李广安已不代表李家,立场自然也就不在李家,他不知为何,投奔了袁家。
而他此来,从某种程度上是代表了袁家的态度。
不过再此之前,他还需要试探李长秋是否愚忠于李家,要看清李长秋的立场,才能更好地进行下一步。
对李长秋来说,不论是南蛮的楼氏部落,还是袁家,都是计划的不稳定因素,需要稳定这两方面因素,才有后续发展的余地。
李长秋对李广安的谋划隐约能猜到一些。
李长秋的心中澄如明镜,李广安若不拉拢自己,就必是要杀自己,只是要如何杀,在哪里杀,什么时候杀,这始终是个问题。
“如此说来,她未对你有过欺压,这是将你当成了自己人啊,你若不思报答,日后回了南蛮恐会落人非议打压。”
李广安进一步试探,李长秋这一次却是避而不答,反问起另一件事情来:
“那女子,可是唤作孔谭?”
原本以为自己运筹帷幄的李广安忽而一颤,随即强自镇定下来,想要掩饰自己的惊愕。
“什么孔谭,我一直在矿上做事,哪里会认识姓孔的女子。”
面上虽惊不乱,但言语中却是露出了明显的破绽,李长秋咧嘴笑笑,几息后开口加码道:
“我何时说过她是女子?
族叔你即便不认,我这也有证据,那孔谭是你派来给我灌了毒的,而后还杀人灭口,想要将脏水全泼到她一女子身上,真是好狠的心。”
李长秋直接摊牌,李广安闻言大惊失色,腾的一下站起身来,看着李长秋难以置信的叫道:
“你竟都知道!”
双方的角色再次轮换,李长秋再次成了话题的主导者。
李长秋身体再次向后仰去,戏谑之色重新浮现于面上,他略微颔首道:
“南蛮的炼体功法,岂是你们这些杂修能揣测的?
我虽身为凡人,亦可修行仙法,且修行之后还可比肩修士,若是在巅峰时,随手捏死个炼气一二层的小修是绝不在话下的。”
李长秋的话题相当跳脱,竟是直接扯上了自南蛮的炼体功法,不过这也间接解释了他为何会清醒地看到或听到了自己与孔谭的谈话。
顺带着炫耀一下自己如今的资本,若是能以此来恐吓李广安收敛那些危险的念头,如此也可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李长秋的语气是有些骄狂和自傲在的,隐约间更是对修行南蛮的炼体功法有些自豪。
这种自豪无疑是在给李广安透露一样信息,那便是李长秋正亲近南蛮。
不过若是李广安联想到李长秋正是以此炼体功法,才在矿下杀了李广宣,那李长秋就只能编造些虚假信息去诓骗他了。
“凡人炼体士堪比炼气初期的修士,这一点不是什么秘密,但凡人的身体是有极限的。
炼体大成后,顶天了能比肩炼气二三层的修士,但炼体士的寿命,却是会因此而大大缩减……或许,你修的是延年益寿的炼体之法也说不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