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祖道争燧火
李广安竟然想要挑拨离间,不过一想自己此来的目的,便赶忙补救了一句。
不过李广安说者无心,李长秋作为听者却是有意。
他先前还从未想过炼体会损耗还是增加寿元这方面的事情。
《万兽绘彩身》是将妖兽精血制成颜料后,绘制于修炼者的身上,以此来获得妖兽的部分神通和力量。
若是修炼者使用的是由较为温和且有延年益寿功效的妖兽制成的颜料,可能就会有增长阳寿的效果。
同理,若是修炼者使用的是较为凶厉的妖兽制成的颜料,则可能会伤筋动骨,损害寿元。
总体来说,《万兽绘彩身》对于寿元方面,主要是看修炼者在身上绘制了什么妖兽图案,使用了什么妖兽制成的颜料,寿元因此增长或削减,是个弹性且可控的选择。
前些天,南蛮那边才刚送来一盒龟类妖兽炼制而成的颜料,应是要弥补李长秋因使用具有凶厉气息的白虎颜料所留下的后遗症。
李长秋虽想了这样多,可实际上也只是过去了两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的确如此,族叔应还有话要说才是,不妨一次性说出来听听,好叫侄儿提前有个准备。”
其实不需李长秋提醒,李广安也有这个意思,东拉西扯了许多,他也有些疲惫了,当下开口,终于切入主题道:
“侄儿你可愿去死?”
说这话时,李广安身上的气息仍旧平和柔缓,身上的灵气波动好似平静的涓涓细流,李长秋连一丝杀意都未感受到,好似真的是在与其商量生死一般。
若非如此,他早就在听见‘死’字时,就暗中出手取了这人的性命。
李广安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于是便尴尬笑了笑,摆了摆手道:“不不不,我说的是对外假死,并非是要请你去死。”
话虽如此,但听入耳中还是相当得刺耳,叫人下意识地皱眉反感。
“我为何要去假死?”
见李长秋一副不耐烦的模样,李广安讪讪笑道:
“我家需要你死,真死或是假死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对外的消息要有你李长秋无端身毙于李家的消息。
至于背后目的,想必你也能猜得到。”
的确如此,李长秋先前便已有了猜测。
袁家是想以自己之死来促使南蛮楼氏部落来攻伐李家,袁家再与南蛮联合一同攻伐。
如此远交近攻,便能将这只有一位筑基的筑基家族覆灭了去。
至于为什么非要以自己为引子,估计是为了名正言顺,也好给上头的某些大人一些说得过去的交代。
不过假死并不符合李长秋的谋划,而李家也不可能叫他覆灭。
重新建造一个家族很是麻烦,且耗时日久,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若是将原本的家族取而代之,存其框架,将家族的主干血脉替换为自己的,便能省去许多麻烦和不必要的风险。
在这一点上,李长秋需向着李家,也必须维护李家。
“当然,不过我有三个条件,你若能一一实现给我,我便全身心地配合你袁家去做这事。”
李长秋点出袁家,算是把话挑明了说,李广安仍笑着,并未去否认或是指正什么。
相较于方才紧张的气氛,现在直入正题的气氛要比刚才要轻缓许多。
当然,李长秋接下来提出的三个条件是自己需要,即便李广安达成了,他也不会去如刚才所说的那样去配合。
此招有些风险,若是李广安恼羞成怒,或是有鱼死网破的打算,李长秋就需要出手展示些秘密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此时的李长秋身处灭妖司,周围修士众多。
只要李长秋能及时地将那龟类妖兽的颜料涂抹在自己身上,就能坚持到其他修士来支援,如此一来,他也就不需要暴露修士身份了。
稍稍思忖一阵,李广安点头道:
“只要不求什么身生灵窍的法子,又在我能力范围内的,你就尽管提吧。”
得此答复,李长秋便不再犹豫,将自己的要求一一说了:
“自是不会去要求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第一点,我要知道李家老祖如今的确切消息,若是有其筑基奇物,和所修功法道途的消息,就再好不过了。
第二点,我需要一名天资上佳、今年刚满十六岁的少年,其天资至少要四品。
第三点,我要你在深秋的引窍大典那一日充当我的护卫,要时时刻刻的护我周全。”
一席话毕,听得李广安面上神色变换不定,像是苦苦思索了许久终于有了决心,李广安深吸一口气后重重点头道:
“自然,这第一个要求我现在就能告诉你。
李家老祖、李元盛,修道八十余载时,以地之奇物【争燧火】铸就道基,现已有一百八十余载的道行,积蓄百余年,已于四年前开始感悟天地,若一朝心悟天地之法,则须臾金丹,只是至今已有四载,突破恐怕已成虚妄,或已寿元耗尽,身死道消。”
李长秋听了,牢牢记在心里,同时神识外放,警惕着有可能的窥探。
好在窥探并未出现,李长秋暗暗松了一口气后追问:“第二点什么时候能兑现?”
李广安露出一丝苦笑,三点要求中,就这一点最叫他烦恼。
“四品天资的天才哪是这样好寻的?侄儿你要知道,四品的天才是有资格进阶金丹的。
将一位四品的天才交到你手上,这可是损耗了一金丹种子,且还不一定能找得到。”
李长秋哪里会管这些?直言道:
“你图谋李家,为的是李家的底蕴,还有金丹法门,而我要的只是一区区四品少年而已。
四品虽然罕见,但人口基数大了,十年甚至是几十年间总会出现这么一两个才对,而李家可是三百多年的筑基世家,两相对比,明显是四品的少年分量更轻才对。”
李广安当即便被气笑了:“哪里有这样的对比法?此事还需我向上头禀报,之后再出动人手寻找拉拢,是一件耗时费力的事情,还不一定能寻得到。”
李长秋早有预料,他之所以如此要求就是在等这话。
“既然如此,那这事就莫要再谈了,反正你我也没发过什么灵誓,此事就此揭过也好。”
听闻此言,李广安嘴角连连抽搐,倏然起身,惊声叫道:“什么?!”
他原以为自己毫无保留的说出李家老祖的情报表达了自己的诚意,没想到李长秋这崽种竟然直接翻脸不认了?
他李广安的信息哪里是这样好骗的?
一柄长剑兀地被李广安握在手中,剑上金光熠熠,仿佛下一刻就要有剑气出现,将李长秋直接枭首。
李长秋也不知什么时候将一青色锦囊握在了手心。
锦囊的袋口微微开着,露出其中藏青色的粉末,李长秋的大拇指悬浮在袋口上方。
仿佛只要稍有风吹草动,他就会将大拇指按在粉末中,然后出现一阵阵堪比修仙者神通术法的神奇变化。
“这里是灭妖司,哪里是你能造次的地方?只要你一击杀不死我,我便能以妖龟神通存活下来,再唤来司内修士,将你这一李家叛徒顷刻捉拿了。”
若是只有妖龟颜料,李长秋必不会如此猖狂。
他有服气五层的修为,即便李广安真的出手,李长秋也能以妖龟颜料为掩护,而后轻易地将攻击化解掉。
“侄儿这说的是哪里的事?为叔的哪有加害侄儿的理?为叔拿出这剑只是想叫你瞧瞧这剑的品相罢了,侄儿莫要误会。”
李广安展颜笑道,双手呈剑,像是要献给李长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