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色刚亮。

　　余清云推门进训练室时，意外地发现余浪已经在里面了。

　　他的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爸，你一夜没睡？”她注意到余浪的熊猫眼。

　　“睡了会儿，”余浪揉了揉太阳穴，招手让她过来，“来，坐下。谈判前，得把条件理清楚。”

　　余清云在他对面坐下。

　　余浪翻开笔记本，上面列着：

　　【租借核心诉求】：

　　1.上场时间保障。季后赛期间，除非因个人状态严重下滑，否则必须保证首发位置。

　　2.战术地位。承担重要战术实施任务，要求至少30%的比赛中，中路能作为战术支点之一（也就是不能只是“保下工具人”）。

　　3.教练组沟通权。有权参与针对对手的战术讨论，对BP有建议权。

　　4.租借期限与召回条款。租借期至本赛季结束（含季后赛），若OMG未进入世界赛，星耀有权在转会期开启前提前召回。若进入世界赛，则租借延长至世界赛结束。

　　5.经济补偿。租借费、可能的比赛奖金分成、个人商业活动收益分配。

　　余清云一条条看下来，有些吃惊：“这些……他们会答应吗？”

　　“谈判嘛，无非就是两拨人在那里讨价还价，”余浪用笔头敲着笔记本，“我们要的是上限，他们给出的是底线。最后能谈到什么地步，就看双方的需求能怎么被撮合了。”

　　他看向女儿：“最关键的是第二和第三条。我考虑的是，一旦你去OMG，不能只当个听指挥的棋子。得有自己的声音、得有成长空间。否则出名以外，就是浪费时间，还可能被那边的舆论环境给毁了。”

　　余清云点头，她知道父亲在保护她。

　　“另外，”余浪合上笔记本，竖着三个手指头，语气很严肃，“如果真去了，有几件事你必须记住。”

　　“第一，Uzi是队内绝对核心，这是事实。你可以不服，但必须尊重。在场上，该保他的时候一定要保。”

　　“第二，OMG教练组可能没那么好说话。要想提建议，得先用战绩和数据说话。所以前几场，哪怕打得憋屈，也得先赢下来。”

　　“第三，”他看着女儿的眼睛，“你是去救火的，不是去当救世主的。心态放平，做好该做的，剩下的交给结果。”

　　余清云深吸一口气：“我明白。”

　　上午九点五十，余浪换了身熨烫平整的衬衫，出门前回头看了眼训练室。

　　队员们都到了，个个坐在电脑前，开着自定义练习补刀。

　　余清云碰巧看到了他，送了出来。

　　“我走了。”他说。

　　“爸，”余清云转过头，“无论谈成什么样，都谢谢你。”

　　余浪笑了笑，摸摸女儿的头没说话，推门离开。

　　谈判地点约在一家离OMG基地不远的商务茶餐厅包间。

　　余浪到的时候，OMG的李经理已经早早到了，旁边还坐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面前摊着个笔记本电脑。

　　“余教练，久仰了，”李经理起身握手，四十出头的样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里的红血丝暴露了他这几天来的焦虑，“这是我们法务的小陈。”

　　“李经理，”余浪坐下，直接切入主题，“时间紧，咱们就不绕弯子了。清云的情况你们了解，星耀的情况你们也清楚。说说你们的方案。”

　　李经理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愣了愣。

　　他很快恢复职业笑容：“余教练快人快语，爽快。是这样的，OMG现在的情况您应该也听说了……季后赛在即，我们需要一名即战力强、能迅速融入体系的中单。清云选手在青训赛的表现我们有目共睹，尤其是她的支援意识、团战处理，非常契合我们目前的需求。”

　　他推过来一份草拟的意向书。

　　余浪没接，只是扫了一眼：“租借费多少？”

　　“五十万，租借至本赛季结束。如果OMG进入世界赛，额外追加三十万。”李经理说。

　　余浪轻轻笑了：“李经理，明人不说暗话。五十万，买一个LDL顶尖中单的季后赛使用权？您这报价，不太有诚意啊。”

　　小陈法务扶了扶眼镜：“余教练，这个价格在业内……”

　　“业内是业内，我女儿是我女儿，”余浪打断他，“李经理，我们都清楚OMG眼下的情况刻不容缓。中单和ADC公开决裂，没有握手言和的可能，而季后赛还有不足十天。你们现在去市场上找，能找到比清云更有水准、更合适、更能立刻上手的国产中单吗？”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和分析。

　　“找不到。”

　　“韩国中单要沟通，要磨合，时间不够。”

　　“其他LDL中单，要么英雄池浅，要么没大赛经验，要么像奈特那样根本撬不动。清云是唯一一个，有操作、有意识、有热度，还能在舆论上帮你们缓冲矛盾的选择。”

　　李经理脸色微变。

　　余浪句句戳在痛处。

　　“那余教练觉得……多少合适？”李经理问。

　　“一百万，最基本的租借费，”余浪报了个数，“如果OMG进世界赛，再加五十万。另外，清云在租借期间的比赛奖金，个人拿20%。”

　　小陈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太高了！LPL一线选手的租借费也就……”

　　“那就不妨去租一线选手。”余浪往后一靠，“看看他们愿不愿意这个时候、这个价格，跳进OMG这个火坑。”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李经理咬了咬牙：“奖金分成可以谈。但租借费……八十万，进世界赛加三十万。这是我能申请的最高权限了。”

　　“成交，”余浪意外地爽快，“但还有几个条件。”

　　他拿出笔记本，翻开到早上写的那页，推到对方面前。

　　李经理一条条看下去，眉头越皱越紧。

　　“上场时间的保障，没问题……战术地位这个，余教练，您也知道OMG的战术体系一向是以下路为核心……”

　　“所以需要改变，”余浪说，“一成不变的战术，在季后赛或许可行，去了世界赛就是等死。你们也不希望第二个‘好状态’出现的话，就得从根本上把战术体系丰富起来。”

　　余浪丝毫不给退让的余地，放着狠话:“如果你们只想要个听话的工具人中单，那今天这谈判就没必要继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