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半夜三更,师尊给我开了小灶!
子时。
玉泉山万籁俱寂,连虫鸣都停了。
林野裹着一件黑色的外袍,踩着月影,摸到了内洞后面的那间小室门口。
小室的位置很偏,藏在两块巨石的夹缝中间。他以前打扫的时候路过几次,还以为是个废弃的杂物间,从没注意过。
门是木门,上面连漆都掉光了。
他站在门前,掏出腰间的玉牌——那块刻着“金霞洞”三字的内门弟子令,翻过来当戒尺用,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笃、笃、笃。
敲完,他把双手背到身后,用手背推开了门。
门内漆黑一片。
林野跨进去的瞬间,身后的门自动合上了。
黑暗中亮起一点灵光——是玉鼎真人掌心托着的一颗明珠。
昏黄的光线映出小室的全貌。不到丈许见方,只有一个蒲团和一张矮几。矮几上放着一杯清水。
比他的石室还寒酸。
“坐。”
林野盘腿坐下,膝盖几乎顶到了矮几的边沿。
玉鼎真人把明珠放在矮几上,光线稳定下来,将两个人的脸都笼在一团暖色里。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半夜来?”
“弟子猜——是要教弟子一些不方便白天教的东西。”
“算你机灵。”
玉鼎真人伸出两根手指,点了点矮几上的清水杯。
杯中的水面泛起涟漪,然后映出一幅画面——是杨戬修炼八九玄功时的场景。
“你想学这个?”
林野没急着回答。
八九玄功,三界最顶尖的护体仙功之一,杨戬的看家本领。要说不想学,那是骗人。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弟子想学。但弟子的根骨……恐怕撑不起这门功法。”
玉鼎真人满意地点了下头。
“难得你有自知之明。”
他收回手指,水面恢复平静。
“八九玄功需要天生神体或纯阳仙脉作为根基,你的体质虽然经过锤炼,比普通凡人强了百倍,但离那个门槛还差得远。”
“强行修炼,轻则经脉寸断,重则形神俱灭。”
林野暗暗庆幸自己没犯蠢。
“不过——”
玉鼎真人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帛,放在矮几上。
绢帛泛着淡金色的光泽,材质不是蓝星的任何织物,摸上去温润滑腻,触手生温。
“这是《玉清真诀》。”
林野的呼吸停了半拍。
玉清。
阐教的根本道统,就叫“玉清”。
“《玉清真诀》是我阐教入门的筑基功法,所有亲传弟子都要先修这一门。它的作用只有一个——打根基。”
“筑基?”
“对。就跟你那《洗髓经》是一个道理,不过《洗髓经》洗的是肉身,《玉清真诀》洗的是灵根。”
林野:“弟子不是没有灵根吗?”
“谁告诉你没有的?”
玉鼎真人反问了一句,把林野问懵了。
“你修不了仙法,不代表你没有灵根。只是你的灵根太弱了,弱到普通的仙法根本无法驱动它。就跟一条干涸的河床一样,河道在那里,但里面没有水。”
“《玉清真诀》的作用,就是往河床里注水。”
“它的修炼过程极其漫长,见效极其缓慢。正常的仙胎弟子练这个只需要三五年就能筑基成功,转修更高深的功法。但以你的底子……”
玉鼎真人看了他一眼。
“三五十年,可能都不够。”
三五十年。
林野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三五十年?那是对普通人说的。他有九百九十九的悟性,有两千年内力打底,还有道行可以转化。
“弟子愿意学。”
“听完我的话再答应。”玉鼎真人的语气严肃了三分。
“《玉清真诀》是我阐教的根本心法,不传外人——这条规矩从立教时就定下了。法不传六耳,你明白什么意思?”
“弟子明白。”
“真明白?”
“不传给任何人。包括蓝星那边。”
这句话一出口,空气安静了几息。
玉鼎真人的眼神变得锐利。
“你果然把外面的信息渠道瞒着我了。”
林野心里咯噔一下,头皮发紧。
师尊果然什么都知道。或者说,什么都猜到了。
他正要解释,玉鼎真人抬手制止了他。
“你的来历我心里有数。异世之魂,背后有一方天地的势力在支撑你。你在我门下修行,同时向那边传递消息和功法——这件事,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你传出去的都是凡俗武学和低阶法术,无伤大雅。”
“但《玉清真诀》不一样。”
他的手指点了点那卷绢帛。
“这门心法涉及阐教大道的核心法理。若是流传出去,被有心人逆推出阐教功法的弱点和破绽——你师尊我,还有你师兄杨戬,都会成为活靶子。”
“你想清楚了?”
林野跪直了身子。
“弟子向师尊发誓。《玉清真诀》的一字一句,绝不外传。若违此誓——”
“行了。”玉鼎真人又打断了他。“修行之人,因果自承,用不着赌咒发誓那套。我信得过你的道心。”
他将绢帛推到林野面前。
“记住,是'记'。不是抄,不是写,是用脑子记。这卷绢帛你看完之后,我要收回。”
林野双手接过绢帛,打开。
金色的文字排列整齐,每一个字都散发着微弱的灵光。
以他九百九十九的悟性,这些文字入目即化,根本不需要反复阅读。
但他没有囫囵吞枣。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一行一行地咀嚼。
《玉清真诀》的修炼法门并不复杂,核心就是一套呼吸吐纳的节奏和灵力运行的路线。但这套路线的精妙程度,远超他见过的任何功法。
包括那本《道德经》残卷。
如果说《道德经》讲的是天地运行的“道理”,那《玉清真诀》给出的就是将这些道理“落地”的具体操作方案。
两者一表一里,互为补充。
林野越看越心惊。
难怪师尊说这东西不能外传。光是里面关于灵力运行节点的描述,就暴露了阐教修士经脉中至少七个薄弱环节。
如果敌人知道了这七个节点,只需要一击就能打断阐教弟子的仙力运转。
他用了整整两个时辰,将全篇内容逐字逐句刻进了脑海。
然后合上绢帛,双手递还。
“记住了?”
“记住了。”
玉鼎真人接回绢帛,塞进袖中。
“回去练吧。每日卯时吐纳一个时辰,不要贪多。你的灵根太薄,灵力灌注过猛会把经脉撑坏。”
“弟子遵命。”
林野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师尊。”
“嗯?”
“弟子有一事不明。您之前说收我因果太大,今天又收了我为正式弟子,还传了筑基心法。是什么改变了您的想法?”
玉鼎真人靠在蒲团上,看着他的背影。
“太清圣人盯上了你。如果我不把你拴在阐教的船上,早晚有一天你会被别人拉走。”
“与其便宜外人,不如便宜自己。”
这话说得直白到了极点。
林野愣了愣,苦笑一声。
“所以弟子能拜入师门,还得感谢太清圣人来抢人?”
“你觉得呢?”
“弟子告退。”
他推开木门,外面的夜色已经泛起了一丝青白。
快天亮了。
林野没有回石室,而是直接走到了院子里最高的那块石头上坐下。
东方的天际线上,第一缕晨光正在破开夜幕。
他闭上眼,开始按照《玉清真诀》的法门吐纳。
吸气,三息。
屏息,七息。
吐气,五息。
循环往复。
第一口气吸进去的时候,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某个极其细微的、从未被触碰过的“通道”,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不是经脉。
也不是窍穴。
而是比经脉更细、比窍穴更深的一种存在。
灵根。
他的灵根,真的在。
只是枯萎得快要消亡了,细若游丝,脆弱到一碰就断。
但它确实还活着。
林野控制着呼吸的节奏,将一丝丝灵气引导过去,小心翼翼地浸润那条干涸的“河床”。
晨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边。
杨戬推开门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回屋,默默地把早饭端了出来,放在石头旁边。
没有出声打扰。
太阳越升越高,林野在那块石头上坐了整整一个时辰。
睁开眼的时候,他看到身边放着一碗粥和两块饼,还有一壶温水。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杨戬的笔迹——
“粥凉了再热。别饿着。”
林野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凉粥。
属性面板上,安安静静地浮着一行新的提示。
【修炼《玉清真诀》,灵根微动,根骨+5。】
才五点。
他想起玉鼎真人说的“三五十年”。
照这个速度,确实够慢的。
但他不急。
九百九十九的悟性,两千年内力,还有一卷没读完的《道德经》残卷。
这些东西叠加在一起,三五十年的路程,他有信心压缩到三五年。
甚至更短。
林野喝完粥,跳下石头,活动了一下筋骨。
新的一天,从这碗凉粥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