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从屋里走出来，每走一步地面都在抖。
他看了看练功场上的人，视线停在弗兰德身上，皱起眉头。
“弗兰德，你大半夜不睡觉，一早又在鬼叫，到底什么事。”
“实战测试。”弗兰德指了指林辰。
赵无极顺着看过去，一个六七岁的男孩站在练功场中间，衣服洗得发白，脸上一副很欠揍的表情。
“你让我打这小子？”
“对。”
“弗兰德，你疯了吧？”赵无极嗓门大得像打雷，“老子七十六级，你让我打一个小孩？一巴掌下去人没了，你负责？”
弗兰德没接话，朝林辰脚下努了努嘴。
赵无极满脸不爽地转过头。
然后他愣住了。
三枚魂环正绕着男孩转动。紫、黑、红。
千年、万年、十万年。
赵无极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红环？”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弗兰德往后退了两步，给场地让出空间：“老赵，你没看错。一枚千年，一枚万年，一枚十万年。”
赵无极没动。他盯着那道红光，脑子里嗡嗡的，活了四十多年，十万年魂环这玩意儿他只听说过，那是封号斗罗才配有的东西，现在出现在一个七岁小孩身上？
“你在逗我。”赵无极压低嗓门。
“你自己看。”弗兰德摊手。
赵无极盯了林辰几秒，鼻孔出气，用力攥紧拳头。不管了，七十六级和三十级差了快五十级，就算魂环发红，三十级也就那么点实力。
他不信邪。
“小子，接我一招，站住了就算过关。”
林辰看着他：“来吧。”
赵无极捏紧拳头。
嗡——
一头金色巨熊的影子从他背后冒出来，熊毛直立，露出獠牙，七个魂环升起，白黄紫黑交织。大力金刚熊武魂。
七十六级的魂力压向四周，练功场的泥地裂开几道缝，沙土飞扬。
戴沐白后退半步，咬牙硬撑，奥斯卡直接蹲在墙角抱头，宁荣荣和朱竹清躲到院子边缘。
唐三挡在小舞前面，蓝银草缠住手腕。
“让开点。”林辰说了一句。
唐三拉起小舞退到墙根。
赵无极看着林辰，眼皮跳了跳：“别怪我没提醒你。”
他向前踩了一步，地面炸出一个坑。
“第一魂技，大力金刚掌！”
右手变大一圈，盖上一层金光，朝林辰脑门拍过来。
七十六级魂圣的三成力道，拍碎一块巨石绰绰有余。
林辰站在原地，没动。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迎面扑来的大巴掌。
“太慢了。”
话音刚落，黑色从他脚底炸开。
诛仙领域。
黑色区域飞速扩散。练功场、破瓦房、院墙、院墙外的树林，全被吞了进去。
太阳还挂在天上，但光线一碰到这片黑色就消失了。
温度骤降。
赵无极的巴掌停在半空，他的眼睛瞪得溜圆。
魂力没了。
七十六级的魂力，在黑色降临的瞬间被死死压住，散掉了大半，剩下的波动，连八级都不到。
“怎么回事……”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金光正在褪去，手指开始哆嗦，背后的大力金刚熊虚影扭动身体，发出低沉的吼叫，不是攻击，是害怕。
七个魂环的光亮全暗了。
“这什么鬼东西！”赵无极吼了一声。
没人理他。
林辰站在黑色中央，三枚魂环绕着他旋转，红光格外刺眼。
赵无极想退，腿抬不起来，领域的压制让他的身体像被灌了铅，挪一寸都费劲。
林辰抬起右手，诛仙剑浮在半空，剑身符文发光。
“第三魂技。”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黑色里传得很清楚。
“诛仙灭世。”
黑色剑气从剑尖飞出。
赵无极连防御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
剑气撞上他的胸口，大力金刚掌碎了，大力金刚熊武魂散了，七十六级魂圣的修为，在这一剑面前像纸糊的。
然后他飞了。
后背撞上练功场后方的砖墙，墙塌了。
他继续往后飞，撞穿第二道墙，墙又塌了。
又撞穿第三道墙，墙又双叒塌了。
烟尘漫天，碎石乱飞。
练功场上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戴沐白扶着墙，手背青筋直跳，盯着那三个连成一条线的窟窿，半天说不出话。
奥斯卡瘫坐在地上，嘴张着，草棍早就掉了。
宁荣荣弯腰撑住地面，手指在发抖。
朱竹清靠在远处的墙边，手指抠进墙缝里。
小舞拉着唐三的手臂，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然后她笑了。
“我就说吧，他强得不像话。”
唐三看了她一眼：“你还会觉得他会受伤？”
“不会。但还是要去看看她。”
唐三没问为什么，小舞也没解释。
两人朝林辰走过去。
弗兰德站在原地，连续深呼吸了好几次，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
“……过了。”
他看了看那三堵墙上的大窟窿，又看了看林辰，嘴唇哆嗦了几下。
“这墙……算了，反正本来也要修。”
赵无极从废墟里爬出来。
他满身灰尘，嘴角挂着血丝，左肩的衣料碎了一半，露出里面青紫的皮肤。
但他还站着。
他盯着林辰，看了足足五秒，然后竖起一根大拇指。
“你小子……行。”
林辰看了他一眼：“你也不差。挨我一剑还能站着的，你是第一个。”
赵无极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到一半咳嗽起来，咳出了血沫子。
“妈的，老子四十多年没被人这么打过。还是个七岁的。”
林辰嘴角动了一下。
小舞跑过来，上下打量林辰：“你没事吧？”
“没事。”
“真没事？”
“就是有点饿。”林辰说，“打完架不吃饭，不符合我的风格。”
小舞翻了个白眼：“你心真大。”
唐三走过来，看了看那三堵墙，又看了看林辰。
“你刚才那一剑，用了多少力？”
林辰想了想：“大概……三成？”
唐三沉默了一瞬：“你认真的？”
“认真的。”
唐三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林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扬。
奥斯卡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颤颤巍巍地走到林辰面前。
“那个……林辰老大？”
林辰看着他。
奥斯卡咽了口唾沫：“以后你就是我老大了，戴老大排第二。”
远处的戴沐白听到了，脸黑了：“奥斯卡你再说一遍？”
奥斯卡缩了缩脖子：“我说的是实话嘛……”
戴沐白没再说话，但也没有反驳。
弗兰德走过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清了清嗓子。
“好了好了，测试结束，林辰过关。唐三、小舞也过关。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
他看了看那三堵墙，又看了看赵无极。
“老赵，墙你修。”
“凭什么？！”赵无极瞪眼。
“因为你撞的。”
“是你让我打的！”
“我没让你撞墙。”
赵无极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法反驳，他骂骂咧咧地走向废墟，开始捡砖头。
林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赵老师，砖头码整齐点，不然还得塌。”
赵无极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小子闭嘴！”
林辰没闭嘴。
“左边那块歪了。”
赵无极低头一看，确实歪了，他默默扶正，然后继续骂骂咧咧。
小舞笑得蹲在了地上。
唐三站在一旁，嘴角微扬。
戴沐白靠在墙上，抱着胳膊，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个地方，好像也没那么糟。
朱竹清从墙边走过来，在戴沐白旁边站定，两人谁都没说话，但谁都没走。
宁荣荣坐在台阶上，看着林辰的背影，眼神里多了一分好奇。
奥斯卡蹲在墙角，手里拿着一根香肠，啃了一口，嘟囔了一句：“这学院，越来越有意思了。”
柴房的门缝里，那只布满血丝的眼睛已经不见了。
但此刻没人注意那个。
因为林辰正蹲在赵无极旁边，帮他捡砖头。
“赵老师，你这砌墙的手艺不行啊。”
“你行你来？”
“我行。但我懒得动。”
“……”
赵无极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今天可能要气死在自家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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