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安静下来。
卖香肠男孩手里的香肠差点掉地上。白裙女孩睁开眼看向这边。黑发女孩也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戴沐白的笑收了。
他重新打量林辰，看得很仔细，最后目光停在林辰的眼睛上。
两人对视。
戴沐白的瞳孔缩了一下。
对视的那一瞬间，他后背冒出冷汗，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要去招惹这个小孩。
体内的白虎武魂产生了一股退缩的冲动。
戴沐白往后退了半步，自己都愣了一下。出身星罗帝国皇族，三十七级魂尊，他以前从来没退过。
“有点意思。”他晃了晃脖子，把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压下去，扯了扯嘴角，“行，那明天入学测试见。”
戴沐白转身走了。
走出去七八步，他才松开拳头，手心全是汗水。
猥琐男孩颠颠跑过来，凑到他耳边：“老大，你刚才退了？”
“闭嘴。”戴沐白没回头。
“不是，我烤肠都快吓掉了。”猥琐男孩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香肠，“你看，都歪了。”
戴沐白加快脚步，不想搭理他。
小舞拽了拽唐三的袖子：“那个银头发好大的架子啊。”
唐三没接话，看着戴沐白走远，微微皱起眉头。三十七级魂尊在同龄人里算是很难得的修为。
“走吧，先找地方住下。”林辰迈步朝院子里面走。
猥琐男孩又凑过来，举着香肠嘿嘿笑：“新来的？要不要来根香肠？我的香肠可是恢复体力的宝贝，一根下去精神百倍！”
“不用。”林辰绕开他。
“别啊，免费试吃，不要钱！”猥琐男孩追了两步，“你看你这小身板，多吃点补补——”
“我说了不用。”林辰头也没回。
猥琐男孩站在原地，看着林辰走远，嘟囔了一句：“好冷漠啊……比他家戴老大的脸还冷。”
屋里迎出来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秃头，鹰钩鼻，穿着皱巴的灰袍，脸上堆着笑搓手走过来。
小舞认出来了，嘴巴张了张，又闭上，拽了拽唐三的袖子。
唐三微微点头，这就是酒馆里那个戴眼镜的男人。
“你们就是诺丁学院过来的？我是弗兰德，史莱克学院的院长。”
他看了一眼唐三和小舞，看向林辰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酒馆里那道剑气，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弗兰德的声音很和气，“三位先住下，明天一早参加入学测试，测试内容到时候再说，你们先休息。”
说完他转身走开，步子迈得比平时快了些，在门槛处顿了一下，稳住身形继续往前走。
小舞歪着头道“这个院长好怪，说话的时候一直看你，又不敢看太久。”
“他在忌惮。”唐三低声说。
小舞眨眨眼，“忌惮什么？忌惮林辰长得比他帅？”
林辰看了她一眼。
小舞吐了吐舌头：“开玩笑嘛。”
屋里空间很小，只摆着几张木床和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
小舞嫌弃地拍打床板上的灰尘，嘴里嘟嘟囔囔：“这地方连诺丁学院的柴房都不如……”
“你住过柴房？”唐三问。
“没住过，但是看起来像。”小舞理直气壮。
林辰没有说话，把行李放在床头，推开窗户看看外面的院子。
天很快黑了。
吃完饭后，唐三和小舞就回屋休息了，林辰一个人留在院子里，拿一根树枝当作剑来练。
招式也就是基础的劈砍和挥刺，全凭肢体动作。
月亮被云朵挡住，院子里的枯树上掉下来几片叶子，风一吹就滚到地上了。
练了一会儿，林辰停下手。
感知里，院墙东面有个影子闪了一下。
那动静很快就不见了，是从院墙外边过去的，普通人感觉不到这样的速度，一般魂师也很难察觉到这股波动。
林辰的感知范围在十里左右。
那道微弱的气息明显被压制过，对方贴着院墙外侧绕了半圈，钻进北面的树林里不见了。
林辰收回树枝，没有追。
身后传来脚步声。
戴沐白从暗处走出来，停在林辰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声音压得很低：“你也发现了？”
林辰转过身。
戴沐白抱着胳膊，脸上没了白天那股傲气，显得很认真。
“最近三天，每到半夜，院墙外头都有东西经过。第一天我以为是野兽，第二天放了白虎的精神探测出去，发现不是兽，是人。”
“今天第三天了。”
林辰把树枝插在地上：“你告诉弗兰德了？”
戴沐白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更低，“说了，他让我别声张，说他在查，但是我觉得他也没底。”
林辰看了一眼北面的树林，“这种摸哨的手法不是普通探子，路线绕过了弗兰德屋子的方向，只在学生住的这一片活动。”
戴沐白皱紧眉头：“你的意思是，冲着我们学生来的？”
“冲着谁不好说。”林辰拔起树枝，拍了拍手上的土，“你的白虎武魂的精神探测可以锁定对方的身份吗？”
“不能。对方的魂力波动压得太干净了，我只能感觉到有人过去，连级别都判断不了。”
戴沐白咬了一下后槽牙：“但我能确定一件事，学院里有不对劲的人。”
林辰看着他。
“上周弗兰德新招了一个杂工，帮厨房劈柴挑水的。那个人白天干活老老实实的，但我有一次半夜起来喝水，撞见他蹲在院子角落，对着一块黑色的石头嘀嘀咕咕。看到我之后，二话没说转身就走了。”
“第二天我去那个角落翻了翻，什么都没找到。”
林辰的手指在树枝上敲了两下：“黑色的石头。”
戴沐白点头：“巴掌大小，表面很光滑，不是普通的石头。”
院子里安静下来。
远处的树林里飞走一只夜鸟，发出刺耳的叫声。
“明天入学测试，弗兰德会让所有人都到场。”林辰转身朝屋子走去，走了两步便停下，没有回头。
“到时候，有些东西藏不住。”
戴沐白站在原地，看着林辰推门进屋。
他回房的时候路过厨房，往里面看了一眼。
厨房里很黑，新来的杂工住在厨房后面的柴房，门关着，从门缝漏出光亮。
戴沐白收回目光，快步离开。
柴房里的灯光晃动了两下。
此时，一双眼睛贴着门板缝隙，望向林辰所在的那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