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煜阳停下脚步。

　　街边的灯火映在他的脸上，明暗不定。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师兄，你说师父把我当成沈青的替身……我不在意。

　　但我不想看着师父为了我，把自己搭进去。”

　　林半山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王煜阳抬起头，目光渐渐变得锐利。

　　“所以，我得想个办法，让师父不必出手。”

　　“你有办法？”

　　林半山问。

　　王煜阳没有回答，他点点头，又摇摇头。

　　林半山被他的动作弄得摸不着头脑，疑惑道：

　　“你干嘛呢？”

　　王煜阳知道，现在暂时还不是告诉林半山关于影儿的事情的时候。

　　很久之前，他和宋家第一次交锋的时候，就遇上了一个会瞳术的中年人。

　　这么久时间过去了，他也不确定宋家还没有更加厉害的人。

　　影儿的存在，是他如今最大的依仗。

　　现在他和宋家，已经到了势不两立的时候，不可能再有转圜余地。

　　既然如此，那就索性一击必杀。

　　要是现在走漏了风声，宋家要是当缩头乌龟，选择退让，那就麻烦了。

　　他一定要给影儿足够的出手理由，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这不仅是为了他，也是为了黄寄尘。

　　这件事，他要么不做，既然要做，那就不能落人口实，惹人攻讦。

　　他迈步向前，走进了暮色深处。

　　身后，林半山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师弟的背影，和记忆中那个只存在于传言中的人，有几分相似。

　　他摇了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两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以让九河城的天翻个底朝天。

　　宋家的宴席定在三日后，可消息传出去的当天，就已经有各方势力迫不及待地表明态度。

　　第一天清晨，天色才刚蒙蒙亮，王家正堂就坐满了人。

　　王承平坐在主位，手里捏着一杯茶，茶早就凉透了，他却浑然不觉。

　　杜氏坐在一旁，眼眶红肿，却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沈老陪着沈静秋坐在下首，面色凝重。

　　余良才、杜坡、林半山都在。

　　吴绫月也来了，依旧穿着那身素色棉布斗篷，静静地坐在角落里，一双清澈的眸子时不时看向王煜阳。

　　没有人说话。

　　气氛沉闷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报——”

　　一个跑腿的小厮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打破了沉默。

　　“城东李家……李家放出话来，说要备厚礼去宋家贺寿。

　　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余良才沉声问。

　　小厮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还说王公子虽中了进士，但不过是一时风光，根基浅薄，如何能与宋家这样的百年世家抗衡……”

　　余良才一掌拍在桌上，茶盏跳了起来，溅出一片水渍。

　　“李家！当初他们上门求着要跟我们合作的时候，嘴脸可不是这样的！”

　　王承平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茶杯。

　　杜氏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下去吧。”王煜阳摆了摆手。

　　小厮如蒙大赦，退了出去。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

　　不到半个时辰，第二个消息就来了。

　　“报——城南赵家、西街周记商行、北城孙家武馆……都放话要去宋家赴宴。就连咱们以前的一些合作伙伴，也……也倒向宋家了。”

　　“还有吗？”王煜阳的声音依旧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