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信的人咽了口唾沫：

　　“还有……舅老爷那边传来消息。”

　　杜坡猛地站起身：

　　“我派去的人？他说什么？”

　　报信的人嘴唇哆嗦：

　　“舅老爷的人说……他跑了十几家，没有一家肯见他的。

　　有的连门都没让进，直接让家丁把他轰了出来。

　　还有一家……直接说，说王家马上就要完蛋了，让舅老爷趁早跟王家划清界限，免得受牵连。”

　　杜坡的脸色铁青，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重重叹了口气。

　　杜氏终于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这些人……这些人怎么这样啊！当初煜阳风光的时候，一个个贴上来叫得比谁都亲热，如今一有风浪，跑得比谁都快！”

　　王承平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王煜阳身上，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儿子比他更清楚眼前的局势。

　　“报——宋家那边传来消息，江州府城的大商号‘万通号’掌柜已经启程，亲自带队前来九河城赴宴！”

　　“报——平江城卢家派出嫡长子，带着重礼，明日便到！”

　　“报——北边清江帮帮主放出话来，说要跟宋家结为盟友，共进退！”

　　每一条消息，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那些名字，有的他们听过，有的没听过。

　　但无论听过没听过，能在这个时候被宋家请来的，都不会是无名之辈。

　　江州府城的万通号，那可是在整个江州都排得上号的大商号，背后据说有州里的大人物撑腰。

　　平江城卢家，虽然比不上九河城的三姓，但在平江城也是一霸，族中有五品高手坐镇。

　　清江帮更不用说，垄断了九河城以北数百里的水路生意，帮众数千，势力庞大。

　　这些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不是王家能惹得起的。

　　如今，他们齐聚宋家。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余良才的脸色已经白得跟纸一样。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想起当初王煜阳在帝京的威风，想起那些关于“进士”、“降龙”、“天子门生”的传说。

　　可那些荣耀，在九河城这方水土上，似乎远不如宋家的一纸请柬来得实在。

　　“王兄……”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要不，咱们先避一避？”

　　“避？”

　　林半山皱眉：

　　“往哪避？”

　　“北边……”

　　余良才艰难地说：

　　“或者南边。总之，先离开九河城，等风头过了……”

　　“等风头过了？”

　　林半山冷笑：

　　“宋阙活了百年，还要再活百年。

　　这风头，你等到什么时候？”

　　余良才不说话了。

　　他知道林半山说得对。

　　躲，是躲不掉的。

　　堂中再次陷入沉默。

　　又过了半个时辰。

　　“报——”

　　这一次来的是杜坡身边最得力的伙计，满头大汗，衣衫都被汗水浸透了。

　　又一个消息传来，这一次报信的人手里拿着一张纸，双手都在发抖。

　　“宋家那边贴出了宴席的宾客名单，长长一页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都是什么人？”余良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