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心狠手辣
不一会儿,战利品清点完毕,此战收获颇丰,俘虏西凉兵近千人,战马千余匹。
吕布关怀地问道:“弟兄们伤亡如何?”
亲卫统领吕义快步上前,单膝跪地,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
“将军,五百亲卫尽数清点完毕,重伤五十人,伤筋动骨、难支行路,更有甚者,已经断胳膊少腿,再不救治,怕是难以存活;轻伤一百四十人,虽能勉强站立,却也无力长途奔袭。”
话音落下,周遭瞬间陷入死寂。
躺在沙土上的重伤士卒们,个个面色灰败,眼中透着绝望。
乱世征战,拖累全军的伤员,向来只有被抛弃的下场,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吕义喉结滚动,攥紧了手中长刀,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何尝不想保全这些弟兄,可追兵在即,一旦被缠上,五百人都要葬身于此。
犹豫半晌,吕义终究咬牙叩首,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将军,西凉追兵未远,我等需速行脱身,这些重伤兄弟……实在难以随军,不如暂且将他们安置在此,留些干粮,待日后站稳脚跟,再派人接应……”
他越说声音越低,后半句几乎细不可闻,连自己都不信这自欺欺人的说辞。
抛弃袍泽,是武将大忌,更是寒心之举,可眼下局势,他实在想不出两全之策。
吕布闻言,周身骤然迸发出凛冽煞气,那双锐利的凤目死死盯住吕义。
没有暴怒呵斥,却让在场众人脊背发凉。
吕布翻身下马,玄甲拖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步走到重伤士卒面前。
看着那些沾满血污、满是求生欲的脸庞,他语气低沉却掷地有声道。
“诸位,大伙随我从并州军营出走,你们便是我吕布的手足兄弟。今日,别说只是重伤,便是只剩一口气,我吕布也绝不抛弃一个弟兄。”
“若是以后有人战死,我吕布必收敛骨灰,带他们归乡,谁敢再提抛弃二字,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一言既出,全场哗然,字字句句深入人心。
重伤士卒们热泪夺眶而出,拼尽全力挪动身体想要叩谢,哽咽着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轻伤与完好的亲卫更是心神激荡,齐齐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声此起彼伏,吼声震彻天际:“愿誓死追随主公,虽万死不辞!”
原本涣散的军心瞬间凝聚。
五百亲卫看向吕布的眼神,从敬畏变成了死忠,此生此世,唯此主君。
就在此时,系统提示音在吕布脑海中响起。
【叮!】
【宿主坚守道义,拒绝抛弃袍泽!军心值暴涨,誓死追随。】
【奖励发放:获得金疮药×100瓶!】
吕布心中一喜,金疮药,这可是创伤神药。
当即唤出金疮药,瓷瓶整齐堆放在地面,浓郁的药香瞬间驱散了部分血腥气。
他亲自拿起一个瓷瓶,拧开瓶盖为身旁的重伤士卒敷药包扎,动作算不上轻柔,却格外沉稳,指尖的温度让伤员们心中暖意翻涌。
一众亲卫见状,纷纷上前协助疗伤,场面肃穆而温情。
待伤员处置妥当,吕布从被俘的西凉兵口中得知,后面还有胡轸带着七千西凉兵追杀他而来。
他不由眉头紧锁,心中暗道不妙。
他与燕云十八骑皆是骁勇善战之辈,纵使千军万马也能突围脱身。
可身边这五百亲卫多是伤员,若是在正面遭遇追兵,无异于羊入虎口。
当务之急,必须寻一处易守难攻的关隘或城池,暂作驻防,休整伤员、补充粮草,再做打算。
吕布翻身上马,赤兔马踏着碎步,头颅微扬,目光投向西南方向。
那里是弘农郡下辖的曹阳县城。
地处崤函古道咽喉,北临黄河、南依群山,城池虽小却易守难攻,更是西凉军转运粮草的中途驿站,此刻守备想必空虚。
众人见吕布沉默不语,只当他还在思索退路。
毕竟以往吕布向来是凭武力硬冲的莽夫,不懂谋略布局。
可他们不知,此刻吕布脑海中,早已盘算出一套完整的奇袭之计。
“曹阳县城。”吕布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今夜三更,破城立足。”
亲卫一愣,面面相觑。
强攻县城?
如今亲卫营能战之人只有三百人,加上新降的近千西凉兵,也不过一千三百人。
就这点人马去强攻一座县城,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并且这些人会不会临阵倒戈,还是未知数。
吕布见状,嘴角微扬,直言道:“硬攻乃是下策,本将要用计取城,不费一兵一卒,开门迎客。”
亲卫们不由心生疑惑。
吕布顾不上亲卫营的诧异,径直来到西凉俘虏阵地前。
眼下计谋能不能成功,第一步就在这些降兵身上。
吕布看着眼前密密麻麻蹲伏一地的西凉降卒,凤目冷冽如刀,周身煞气缓缓散开,竟让风沙都似凝固了几分。
他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铁血威严。
“所有人,起身列队。”
降兵们战战兢兢站定,吕布抬手一指,语气冰冷刺骨:
“想活的,拔刀,当场斩杀身边三人。”
一语落下,全场死寂。
旋即爆发出一片哗然与惊恐。
“将军!将军饶命!”
“我等愿降,愿效死力啊!”
吕布面无表情,只是缓缓握紧了方天画戟,戟尖寒光斜指地面,淡淡道:
“尔等本是西凉兵,与我为敌,本就该死。”
“想留在我吕布麾下,第一条,便是断了回头路。”
“不肯动手的,是心存侥幸,暗怀异心,留着必成祸患。”
他目光扫过众人,杀机毕露:
“一炷香之内,不杀三人者,一律坑杀,一个不留。”
吕义带着亲卫立刻持陌刀围上,甲胄铿锵,杀气腾腾。
降兵们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有人崩溃大哭,有人目露凶光,有人彻底绝望。
乱世之中,活命大过天。
片刻后,终于有人红着眼拔刀,朝着身边动摇怯懦的西凉兵砍了下去。
血腥一起,便再也止不住。
哭喊、求饶、兵刃入肉之声此起彼伏,阵前瞬间变成人间炼狱。
吕布负手而立,冷眼旁观,无半分动容。
心狠到了极致,也冷酷到了极致。
一炷香燃尽。
哭喊渐歇,满地狼藉。
剩下站着的,只剩三百余人。
人人浴血,眼神或恐惧、或麻木、或狰狞。
如今他们手上沾了西凉兵的血,已回不去了,今后唯一的路,只能跟着吕布。
吕布这才缓缓开口,声音震彻人心。
“你们亲手断了归降西凉的路,从今往后,生是吕布的人,死是吕布的鬼。”
“我不养叛徒,不养懦夫,更不养三心二意之辈。”
“刚才活下来的,是狠人,是敢战之士,配当我吕布的兵。”
吕布话锋一转,气势陡然变得雄浑厚重,震撼全场。
“你们断了后路,我便给你们一条新路。”
“跟着我,有饭吃,有甲穿,有功必赏,有难同当。他日功成名就,封妻荫子,我带你们一起辉煌!”
“若敢再叛,天地不容,我必亲手将你们挫骨扬灰!”
四百残兵浑身浴血,望着眼前这位既狠绝如魔、又雄烈如神的将军,心中最后一丝动摇彻底粉碎。
退无可退,只能誓死相随。
众人轰然跪地,声嘶力竭,血与泪混在一起。
“愿誓死追随将军!永不背叛!”
吕布微微颔首,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满意。
这一计,以杀立威,以血断后路,狠得令人胆寒,却也震得人心甘情愿、死心塌地。
吕布抬戟指着一名刀疤脸的汉子,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可敢带领二十人前去曹阳引蛇出洞?事成之后,赏百金,提拔你为校尉,这三百死士都给你管。”
这刀疤脸刚刚可是杀了好几个人,其中还有一名校尉,这些吕布可是看得真切。
刀疤脸向前跨出一步,拱手道:“小人韩猛,如今连死都不怕了,这又有何难。”
“好!”
吕布拍手称快,当即将韩猛唤到身前,耳语了一番。
韩猛连连点头应允之后,从三百人中挑选了二十名自己信得过的人,与燕云十八骑,一道向曹阳县城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