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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 第一课,不要用拳头打架

白泽天书 作家UunZhR 4426 2026-04-08 09:12

  林渡从来不知道,原来“用脑子打架”的意思就是——

  “你上去扛。”白泽说。

  林渡指了指自己:“我?”

  “对,你。”白泽理直气壮,“朱厌第一次战斗,没有指挥会乱打。你得站在它旁边,现场指挥。”

  “站在它旁边”的意思是——站在一只正在暴走的巨猿旁边,面对一群来路不明的猎兽人,以及一头比卡车还大的凶兽。

  林渡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不太够用。

  “我能跑吗?”他真诚地问。

  “能,”白泽也真诚地回答,“跑了你就得继续守墓。守到下一个持简人来,大概再过三千年。”

  “……”

  林渡深吸一口气,看向山下。

  村庄已经烧了大半。浓烟中,几个身穿黑衣的人影正在驱赶村民,他们的手背上都印着不同的异兽纹样——有狼形的、有鹰形的、有蛇形的。

  而领头的那个,骑在一头巨大的凶兽背上。

  那头凶兽长得像牛,但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头上四只角,嘴里喷出的热气在地上烧出一道道焦痕。

  “那是什么?”林渡问。

  “诸怀,”白泽的语气难得正经,“地位凶兽。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嘴里能喷腐蚀性的热气。你打不过。”

  “……那你还让我去打?”

  “我没让你打赢诸怀,”白泽说,“我让你拖住它,让村民有时间跑。”

  林渡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山下那些四处逃窜的村民——有老人,有小孩,有抱着婴儿的妇女。

  “行,”他说,“拖多久?”

  “能拖多久拖多久。”

  “然后呢?”

  “然后我来想办法。”

  林渡看了一眼白泽那半透明的虚影,总觉得“我来想办法”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格外没有说服力。

  但他还是冲了下去。

  朱厌的第一次战斗,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

  乱七八糟。

  林渡冲到村口的时候,朱厌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抖。那些黑衣猎兽人看到这只白首赤足的巨猿,明显愣了一下。

  “玄位异兽?”其中一个猎兽人冷笑,“就这?”

  他手背上的印记一闪,一头狼形的异兽从阴影中窜出,直扑朱厌。

  朱厌的反应很简单——

  一巴掌扇过去。

  那头狼形异兽被拍飞了十几米,砸穿了两间茅草屋,哀嚎着爬不起来了。

  林渡:“……这么厉害?”

  白泽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别高兴太早,那只是凡位珍兽。真正难对付的是诸怀。”

  话音刚落,那头四角凶兽动了。

  诸怀低下头,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朝朱厌冲了过来。它的四只角上缠绕着暗红色的光芒,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朱厌虽然暴躁,但也不傻。它侧身一躲,诸怀撞上了它身后的石墙——轰的一声,整面墙碎成了粉末。

  “它的弱点是眼睛!”白泽喊道,“朱厌的力量打不穿它的鳞甲,只能攻击眼睛!”

  林渡立刻对朱厌喊:“打眼睛!”

  朱厌听懂了。它抡起拳头,朝诸怀的脑袋砸去。

  但诸怀的反应更快。它猛地一甩头,四只角上的红光炸开,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朱厌的毛发被烤焦了一片,疼得它龇牙咧嘴,连连后退。

  “不行,”白泽说,“朱厌近不了身。诸怀的热气太强了。”

  林渡咬着牙,脑子飞快地转。

  他想起白泽昨晚念叨的那些话——“诸怀的鳞甲虽然坚硬,但腹部没有覆盖”“热气从嘴里喷出,间隔大约十秒”“它的视力在白天很好,但左右两侧是盲区”。

  “朱厌!”林渡喊,“别正面打!绕到它侧面!”

  朱厌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一个侧跳,从诸怀的左边绕了过去。诸怀果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等到它转头时,朱厌已经一拳砸在了它的脖子上。

  诸怀吃痛,怒吼一声,嘴里喷出一团热气。

  但林渡数过了——距离上一次喷气,才过了七秒。

  还有三秒的间隙。

  “趁现在!打眼睛!”

  朱厌的拳头狠狠地砸进了诸怀的左眼。

  血肉飞溅。

  诸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疯狂地甩动头颅,朱厌被甩了出去,砸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但诸怀也受了重伤。它的一只眼睛瞎了,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它疯狂地四处冲撞,不再区分敌我。

  几个猎兽人被它撞飞了。

  “够了!”骑在诸怀背上的黑衣人跳了下来。他身材高大,戴着半张黑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他看了一眼林渡手背上的印记,然后看向山坡上那抹半透明的虚影。

  “白泽,”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三千年不见,你找了个普通人?”

  白泽没有回答。

  林渡注意到,白泽的虚影比刚才更淡了一些——他似乎一直在用什么力量维持着什么。

  “你就是‘黑手’?”林渡问。

  黑衣人——黑手,微微偏头:“你知道我?”

  “白泽说的。”

  “他还说了什么?”

  “说你长得丑。”

  黑手的嘴角抽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不是被逗笑的那种,而是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阴恻恻的笑。

  “有趣,”他说,“前面六个都怕我。你是第一个敢跟我开玩笑的。”

  他抬起手,手背上的印记亮了起来——那是一枚复杂的纹样,像是一条盘旋的蛇,又像是一只展开翅膀的鸟。

  “但玩笑开够了,”他说,“诸怀,回来。”

  受伤的诸怀踉跄着退到他身边,独眼里满是血丝。

  黑手翻身上兽,最后看了林渡一眼。

  “替我转告白泽——他藏了三千年的秘密,该说了。”

  说完,他带着剩下的猎兽人消失在了山林深处。

  林渡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吓得,是累的。

  他这辈子都没跑这么快过。

  朱厌也爬了过来,像只大狗一样把头拱进他怀里,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它的毛发被烤焦了一大片,脸上还有几道被碎石划伤的血痕。

  林渡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辛苦了。”

  朱厌用毛茸茸的大手拍了拍他的背,力道大得林渡差点又趴地上。

  “你能不能轻点?”

  朱厌眨了眨眼,又轻轻拍了一下——这次像是摸一只小猫。

  白泽的虚影飘了下来,落在他身边。

  “打得不错,”他说,“虽然战术执行得一塌糊涂,但至少赢了。”

  “这叫‘一塌糊涂’?”

  “你让朱厌绕到左侧,但诸怀的右侧才是真正的盲区。如果你选了右侧,朱厌不会被甩出去。”

  林渡:“……”

  “而且你忘了数诸怀的呼吸间隔。它喷热气的间隔不是十秒,是九秒。那一秒的误差,差点让朱厌被烤熟。”

  林渡:“…………”

  “还有,你站的位置太靠前了。如果诸怀没有瞎一只眼,它下一个冲撞的目标就是你。以你的身体素质,被撞一下大概会断十二根肋骨。”

  “你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林渡忍无可忍。

  白泽想了想:“在帮你复盘。”

  “你这叫复盘?你这叫鞭尸!”

  白泽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林渡发誓他看到那货笑了。

  “行了,”白泽转身往山上走,“回去睡觉。明天还有课。”

  “什么课?”

  “怎么用脑子逃跑。”

  “……那不是跟你刚才说的矛盾吗?”

  “不矛盾,”白泽头也不回,“打不过就跑,跑也是一种战术。”

  林渡看着他那半透明的背影,忽然问了一句:“你刚才……是不是用了什么力量?你的影子变淡了。”

  白泽的脚步顿了一下。

  “没有,”他说,“你看错了。”

  然后他的虚影加快速度,飘进了山林。

  林渡低头看了看怀里还在蹭他的朱厌。

  “你说他是不是在嘴硬?”

  朱厌:“呜呜。”

  “你也这么觉得?”

  朱厌:“呜呜呜。”

  “行了,走吧,回去给你烤兔子。”

  朱厌的眼睛立刻亮了,一把把林渡扛到肩上,大步流星地往山上跑。

  林渡被颠得七荤八素:“我说的是‘走’!不是‘扛’!放我下来——!”

  朱厌不听。

  它跑得更快了。

  回到营地时,白泽已经靠在火堆旁边“睡”了。

  当然他说过自己不需要睡觉,所以林渡合理怀疑他只是不想说话。

  林渡也没追问。他给朱厌烤了三只兔子——朱厌吃得满嘴流油,差点把骨头都嚼了。

  “明天我们去哪儿?”林渡问。

  白泽闭着眼睛,懒洋洋地说:“往北走,有一个叫‘青丘’的地方。”

  “青丘?九尾狐那个青丘?”

  “嗯。”

  “去那儿干嘛?”

  白泽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火光。

  “去找一个人,”他说,“一个能教你怎么用异兽配合的人。”

  “什么人?”

  “九尾狐。”

  林渡愣了一下:“你不是说九尾狐的尾巴不能随便摸吗?”

  白泽翻了个白眼:“谁让你摸了?我是让你去学战术。”

  “那她自己呢?”

  “她欠我一个人情,”白泽的声音低了下去,“三千年前的人情。”

  林渡敏锐地捕捉到了“三千年前”这四个字。

  他张了张嘴想问,但看到白泽的表情——那种“我不想说你别问了”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行,”他说,“明天出发。”

  白泽又闭上了眼睛。

  过了很久,久到林渡以为他已经“睡”着了,那个清冷的声音才又响起来:

  “今天……你做得不错。”

  林渡愣了一下。

  他想说“你刚才不是说我打得一塌糊涂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到白泽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不是嘲讽的那种。

  是真的,有点高兴的那种。

  林渡翻了个身,假装没看到。

  但嘴角也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朱厌躺在两人中间,呼噜打得震天响。

  月光洒在山坡上,把三团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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