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却挂着林默从未有过的、那种掌控一切的温和微笑。白西装的“林默”从金色圆柱体的光芒中走出，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默的心跳上，精准而致命。
“别摆出那副见鬼了的表情，哥哥。”白西装“林默”轻轻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像是在跟多年未见的老友寒暄，“虽然从生物学定义上来说，我们确实都是‘鬼’——都是不该存在于世的复制品。”
“少废话。”林默手中的左轮手枪瞬间抬起，枪口稳稳对准对方的眉心，指骨打磨的扳机已经扣下一半，“你是谁？”
“我是你一直想成为的那个‘完美结局’。”白西装“林默”并没有躲避，甚至张开了双臂，“我是‘零号样本’，也是父亲最后的……杰作。而你，林默，你只是七年前那个仓促逃走的实验体。一个……失败品。”
“失败品？”林默冷笑，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至少我有心跳。”
“心跳？”白西装“林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放声大笑。随着他的笑声，大厅四周那些密密麻麻的克隆舱突然亮起了红灯。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那你看看这些！”
随着他的手势，周围那些漂浮在营养液中的“林默”们，眼睑突然剧烈颤动起来。紧接着，玻璃舱盖纷纷炸裂，淡绿色的液体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一个个赤裸的“林默”从舱中走出。
他们有的面无表情，有的眼神狂热，有的肢体残缺却长出了诡异的骨质武器。他们像是一群被唤醒的丧尸，却又有着军队般的纪律性，密密麻麻地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林默围在中央。
“看到了吗？”白西装“林默”站在高处，宛如一个检阅军队的君王，“你体内的力量是借来的，你的记忆是残缺的，甚至你的存在本身都是一个错误！而我，拥有完美的基因序列，没有副作用，不需要和那种恶心的古神做交易！”
“我是为了守护这个世界而生的。而你……”
他的笑容瞬间转冷，眼中射出两道猩红的光芒。
“……只是用来喂养‘第十三号’的饲料！”
“杀！”
一声令下，数千个“林默”的复制品同时发起了冲锋。
林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根本没法打。
哪怕他全盛时期，面对这种数量的克隆体，也只有被耗死的份。更何况，这些复制品不仅拥有他的外貌，甚至可能继承了他的战斗本能。
“该死，人类！快点决定！”体内的“第十三号”意识开始疯狂咆哮，声音中竟然带着一丝兴奋的颤抖，“它们的味道很新鲜！让我出来！把你的身体交给我！我可以把它们全部变成肉泥！”
“闭嘴……”林默咬着牙，手中的左轮手枪不断射击。
“砰！砰！砰！”
每一颗封印子弹都能击碎一个复制品的头颅，但下一秒，就有三个新的扑了上来。一只复制品抓住了他的手臂，锋利的指甲直接刺入了他的肌肉，剧痛让他冷汗直流。
“你还在犹豫什么？！”“第十三号”怒吼道，“你想死在这里吗？想被这些你的冒牌货撕碎吗？接受我！成为我！我会赐予你毁灭一切的力量！”
林默看着眼前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看着那些密密麻麻涌来的“自己”。
恐惧吗？
不。
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恶心。
他不想变成怪物。
但他更不想死在这里，死在这些“完美样本”的脚下。
“好。”
林默突然停止了反抗，任由那些复制品将他扑倒在地。
“你说什么？”“第十三号”愣了一下。
“我说，成交。”林默躺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猛地撕开胸前的衣襟，露出了那个血色的倒五芒星印记。
“不是让你出来。而是……让我们融为一体。”
“什么意思？”
“第十三号”还没反应过来，林默已经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精准地洒在胸前的印记上。
“以血为契，以魂为牢！”
林默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不做你的容器，也不做你的奴隶。从现在起，你的力量归我调用，你的意识归我统御。你若反抗，我便以自身为熔炉，与你同归于尽！”
“疯子！你这个疯子！”“第十三号”终于感到了恐惧。这种契约方式完全是自杀式的，它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宿主。
“没错，我就是疯了。”
林默猛地从地上弹起，那些原本按住他的复制品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巨力震飞。
他的左眼开始流出黑色的血液，右眼则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在这个疯人院一样的世界里，不疯魔，不成活！”
随着契约的加深，一股恐怖的、超越了物理法则的力量开始在他体内爆发。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重力瞬间失衡。
那些冲上来的复制品们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喉咙。
林默缓缓抬起手，掌心对准了那个站在高台上的白西装“林默”。
“你说我是失败品？”
林默的声音变得有些重叠，仿佛有两个人在同时说话。
“那我就用这‘失败品’的手，撕碎你的‘完美’！”
“轰！”
一道混合着黑色与金色的光柱从林默掌心射出，瞬间贯穿了白西装“林默”所在的位置。
金色的圆柱体瞬间炸裂，烟尘四起。
林默站在废墟中央，身体摇摇欲坠，但他依然倔强地站着。
他赢了。
但他也输了。
因为他感觉到，“第十三号”的意识虽然暂时臣服了，但它的根须已经深深地扎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皮肤下隐隐透出诡异的纹路。
“别担心，宿主。”体内的声音变得乖巧了许多，却带着一丝阴冷的笑意，“我们是一体的了。而且……你看，你的‘弟弟’还没死呢。”
烟尘散去。
那个白西装的“林默”依然站在那里。
但他不再是那个风度翩翩的完美样本。
他的半边身体已经被光柱轰得焦黑，露出了里面的机械骨骼和闪烁的电路板。那只原本完美的眼睛，此刻变成了一颗不断旋转的红色摄像头。
“咳咳……”他捂着胸口，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咳嗽声，看着林默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嫉妒。
“你……竟然真的做到了……与那种东西共生……”
他抬起头，那只机械眼闪烁着疯狂的红光。
“但这改变不了什么！这里是我的主场！只要我还活着，克隆军团就不会停！”
他猛地举起手，似乎要按下某个隐藏的按钮。
“杀了他！全部自爆！把这个大厅夷为平地！”
林默瞳孔一缩。
自爆？
几千个拥有异能的克隆体同时自爆，这里会被炸成一个黑洞！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大厅的另一侧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一堵合金墙壁被硬生生撞碎，无数碎石飞溅。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烟尘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破旧皮夹克、手里提着一把巨大的链锯剑的壮汉。他的脸上有一道恐怖的伤疤，从左眼一直划到右嘴角。
他看着满大厅的克隆体，又看了看林默，最后目光锁定在那个白西装“林默”身上。
“啧，真恶心。”
壮汉吐了一口唾沫，猛地发动了手中的链锯剑。
“吵死了！老子在上面睡个觉都不安生！”
“你是谁？”白西装“林默”惊怒交加。
“我是谁？”壮汉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口被烟熏黄的牙齿，“我是档案局忘记销毁的……第零号废品。”
他猛地冲向了那些克隆体，手中的链锯剑疯狂旋转，带起一片血肉横飞。
“喂！小子！”
壮汉一边砍杀一边冲着林默大喊。
“想活命就快点解决那个小白脸！老子可不想陪你们这群复制人陪葬！”
林默握紧了拳头，体内的力量还在沸腾。
他看着那个被壮汉牵制住的“完美样本”，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解决他吗……”
林默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向那个白西装的自己。
“不，”他低声说道，“我要让他看着他的‘完美’，一点点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