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下水道的空气冰冷刺骨，混合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管道壁上，只有几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投下惨淡的红光。

　　“左边！三点钟方向！”林默体内的“第十三号”突然发出尖锐的预警。

　　零号反应极快，几乎是在预警响起的瞬间，那壮硕的身躯便如炮弹般撞向林默。

　　“砰——！”

　　一道高能激光束擦着两人的身体飞过，狠狠击中后方的管道壁，瞬间熔出一个通红的窟窿。

　　“该死！这里的安保系统竟然还在运转！”零号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手中再次凝聚出一把由念动力形成的重锤，“小子，看来咱们得先清理一下垃圾了。”

　　黑暗中，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机械脚步声。

　　咔、咔、咔……

　　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液压装置运作的嘶嘶声。

　　在红光的映照下，十几个身穿破损银色防化服的身影缓缓走出。他们的面部被金属面具覆盖，双眼闪烁着冰冷的红光，手中端着的并非普通枪械，而是装备了高频振动刀的突击步枪。

　　“清道夫……不，不对。”林默瞳孔一缩，他认出了那些防化服上的编号，“他们是‘灰鸦小队’。父亲的私人护卫队。”

　　“现在他们是杀人的机器。”零号冷哼一声，挥舞着念动力重锤冲了上去。

　　战斗瞬间爆发。

　　这些“灰鸦”成员虽然动作僵硬，但配合默契，枪法精准。更可怕的是，他们的身体似乎经过了深度的机械改造，即便被重锤砸断了手臂，依然面无表情地用另一只手扣动扳机。

　　林默没有武器，只能依靠“第十三号”赋予的虚数穿梭能力在枪林弹雨中闪避。

　　“别杀光他们！留一个活口！”林默大吼。

　　“啰嗦！”零号怒吼一声，重锤猛地砸在地上，震波将周围的几个“灰鸦”掀翻。

　　林默抓住机会，身形一闪，直接穿透了空间，出现在一名“灰鸦”身后。他没有攻击，而是猛地按住了对方的后颈——那是神经连接的接口。

　　“第十三号，读取他的记忆！”

　　黑色的火焰顺着林默的手掌涌入对方的机械义体。

　　“呃啊啊啊——！”

　　那名“灰鸦”发出痛苦的嘶吼，面具下的红光疯狂闪烁。他原本僵硬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苏醒了。

　　“停手！快停手！”林默惊恐地发现，对方的义体核心正在过载，“第十三号”正在强行吞噬他的意识。

　　“人类……这个躯壳太脆弱了……”体内的古神意识发出不满的抱怨。

　　就在即将爆炸的瞬间，林默猛地抽回手。

　　“砰！”

　　那名“灰鸦”倒在地上，面具碎裂，露出了一张苍老而熟悉的脸庞。

　　林默愣住了。

　　“老……张？”他颤抖着念出了那个名字。

　　那是父亲实验室的首席工程师，林默小时候经常给他带糖吃的张伯。

　　此刻，张伯的机械义眼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原本的红色逐渐变成了浑浊的灰色。他浑浊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林默的脸上，嘴角微微抽动。

　　“少……少爷……”

　　林默跪倒在地，扶起张伯的头，“张伯！是谁把你变成这样的？父亲呢？他在哪里？”

　　张伯的呼吸极其微弱，机械肺部发出破风箱般的声响。

　　“没……没时间了……”张伯颤抖着从怀里摸索出一块破碎的怀表——那是林默父亲曾经用过的，“快……去‘时钟’那里……”

　　“时钟是什么？它到底是什么？”林默急切地追问。

　　“‘时钟’……不是收容物……”张伯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随时都会断气，“它是……重置……现实的……倒计时装置……”

　　“什么？！”林默大脑一片空白，“重置现实？”

　　“档案局……早就……死了……”张伯的眼中流下了一行混着机油的泪水，“只有……重置……才能……净化……疯狂……”

　　“谁要重置？是谁的计划？”林默摇晃着张伯的身体。

　　张伯没有回答。

　　他的机械义眼彻底熄灭了。

　　这位曾经的灰鸦队长，最终在林默的怀中，化作了一具冰冷的机械残骸。

　　林默呆呆地坐在地上，手中握着那块破碎的怀表。

　　“重置现实……”零号走了过来，脸色凝重，“这帮疯子，难道想把整个世界重启？”

　　“不……”林默缓缓站起身，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那条深不见底的黑暗通道，“他们是想把世界格式化，然后重新安装。”

　　他想起了父亲笔记上的那幅画——倒置的时钟。

　　如果时钟指向十二点，那就是归零。

　　“第十三号”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人类，你好像还没意识到最可怕的事。”

　　“什么事？”

　　“如果‘时钟’是重置装置，”古神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那么你那个失踪的父亲，恐怕就是那个按动按钮的人。”

　　林默的身体猛地一僵。

　　就在这时，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咚——咚——咚——”

　　那声音仿佛敲击在两人的心脏上。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齿轮和机械臂组成的钢铁巨像，缓缓从黑暗中站了起来。它手中握着一把巨大的斩舰刀，胸口处镶嵌着一个巨大的显示屏，屏幕上闪烁着一行血红的倒计时数字：

　　**00:47:59**

　　**00:47:58**

　　**00:47:57**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入侵。现实稳定度低于临界值。”

　　“启动最终清除程序。”

　　“目标：林默。”

　　钢铁巨像的机械音冰冷无情。

　　林默看着那个倒计时，深吸了一口气，将怀表紧紧握在手心。

　　“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他抬起头，眼中再无迷茫，只有决绝的火焰。

　　“零号，准备好去拆了这座钟了吗？”

　　零号咧嘴一笑，手中的念动力重锤变得更加巨大。

　　“正合我意！”

　　下一章预告：《齿轮与血肉》——钢铁巨像“时钟守卫”发动攻击，林默与零号在齿轮迷宫中展开生死竞速。为了阻止倒计时，他们必须攀上巨像之巅，直面那颗跳动的“机械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