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北前线大营,火光冲天的消息彻彻底底击溃了贼军心气。
积攒许久的粮草一朝焚尽,一粒余粮都未曾留下。
数十万随军流寇本就靠劫掠果腹,如今外围乡野尽数被徐州掌控,野无所掠,大营断粮,士卒饥寒交迫,人人面露绝望。
阵前拼命攻城的贼兵瞬间军心溃散,不少人无心死战,纷纷懈怠后退。
李破山眼见攻势一泻千里,怒不可遏,当场斩杀数名溃兵压阵,可杀得一人,却压不住全军惶恐。
连年征战、食人掠野的流寇,最怕便是断粮绝食,如今后路粮草被焚,前路坚关难破,已然陷入必死绝境。
尚君长面色铁青,双拳紧握。
他征战四方,极少落入这般死地。本以为借宋威牵制、两面合围可轻松拿下徐州,却没料到陆峥步步算计,守得沉稳、袭得狠辣,直接一刀斩断大军命脉。
“不能再耗,今日拼死一搏,全力破关入城夺粮!”
尚君长咬牙下定死战之策,尽数调集麾下精锐悍卒,亲自压阵冲锋,不顾箭矢滚石,踩着尸骸猛攻城墙,想要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冲进徐州腹地抢夺粮食续命。
潮水般的贼兵不要命地扑向关隘,刀枪林立,喊杀震天。
陈武坐镇城头,丝毫不惧,徐州守军依墙死守,甲士列阵、弓弩齐发,枪矛如林死死顶住冲锋。城下尸横遍野,鲜血浸透泥土,双方厮杀惨烈至极,每一寸壕沟都反复争夺。
贼兵虽然饥疲,可穷途之下悍不畏死,一度冲破外围鹿角,杀到墙根之下。眼看防线就要被撕开缺口,城头守军死死抵住,短兵相接,浴血死战。
就在前线攻防白热化之际,张辽率领轻骑已然绕至贼军侧翼。
眼见尚君长全军压上、大营空虚,他毫不犹豫,一声令下,精锐骑兵全速冲锋,从侧面山野猛然杀出,铁骑横冲直撞,直扑贼军中军大阵。
马刀劈砍,箭雨横扫。
猝不及防的流寇侧翼瞬间崩盘,散乱士卒四散奔逃。张辽一路冲杀,直接斩断贼军前后联系,把攻城主力与后方大营彻底分割开来。
前线奋力死战的尚君长、李破山猛然察觉后方被袭,军心彻底大乱。
前面攻不破坚城,后面骑兵袭杀包围,军中又无一粒粮草,进无可进、退无可退。
同一时间,徐州城内局势已然彻底安稳。
亲卫营雷霆清剿,纵火作乱的细作、勾结外敌的地方豪强尽数被拔除,作乱势力一扫而空。官府快速安抚流民、救济饥民,民心彻底安定下来,市井秩序迅速恢复,城内再无动荡之忧。
后方安稳无虞,陆峥再无牵制。
他一身甲胄,亲自统领城内主力精兵,从关口侧面杀出,列阵直冲疲敝不堪的贼军大阵。
长枪在前,铁骑开路,徐州主力堂堂正正碾压而出。
早已饥困溃散、军心大乱的黄巢先锋贼军,根本抵挡不住精锐正面冲锋。
阵形一触即溃。
李破山奋力厮杀想要突围,被徐州精锐层层围堵,乱军之中力竭被斩,悍勇一生,终究殒命淮北。
尚君长眼见大势已去,麾下兵马死伤殆尽,身边仅剩少量亲卫,心中一片寒凉。他征战多年,从未输得如此彻底,十几万先锋大军,一朝灰飞烟灭。
眼看四面皆是徐州兵马,突围无望,尚君长咬牙拼死血战,想要战死沙场。
而西线战场,消息同样传来剧变。
宋威连日猛攻群山险隘,损兵折将无数,藩镇联军本就貌合神离,各自保存实力。听闻北面黄巢先锋全军溃败、李破山战死、尚君长被围,各路附庸藩镇瞬间人心惶惶,纷纷萌生退意。
原本气势汹汹的数万大军,攻势骤然停滞,各部观望不前。
宋威又气又急,他倾尽家底孤注一掷,本想借着南北夹击夺回徐州,万万没料到黄巢大军败得如此之快、如此彻底。
一旦北面流寇被彻底肃清,陆峥便可尽数调转兵马,全力西向围剿他这支平卢军。
战机转瞬即逝,攻守彻底逆转。
陆峥平定北境之势已成,斩杀贼将、击溃先锋,淮北防线彻底稳固。
他望着西面郓州方向,眼神冷冽刺骨。
黄巢之乱暂解,接下来,便该清算盘踞郓州、屡次阴害徐州的宋威。
北境尘埃初定,西路决战一触即发。
徐州绝地破敌,反手便可横扫藩镇,一举打通东西全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