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

　　楚辰一睁眼，躺在破道观的草席上。

　　三清塑像落满灰，香火断得能饿死鬼。

　　【修真系统绑定成功】

　　【境界：练气一层】

　　【功法：太清道经】

　　楚辰很平静。前世耐曹大学生，啥大风大浪没见过。

　　穿越？小场面。

　　有系统？稳了。

　　他花三天接受现实，然后埋头修炼。

　　练气一层。

　　练气三层。

　　练气七层。

　　一个月。直接干到练气巅峰。丹田真气鼓胀，快要撑破肉身。

　　然后……卡了。

　　一卡就是三年。

　　闭关？没用。

　　嗑药？没有。

　　自废重修？不敢。

　　楚辰盘腿坐在道观，面无表情。内心疯狂刷屏。

　　【别人穿越：开局无敌，我穿越：开局卡关。】

　　【老天爷，你让我修仙又不让我突破，搁这儿卡bug呢？】

　　【实在不行你把我当bug修复一下也行啊。】

　　他悟了。苦修没用，得靠机缘。

　　机缘在哪？不知道。

　　那就不急。楚辰收拾包袱，云游四方，一路走到七侠镇。

　　这是五大帝国交界点，三教九流扎堆，还有一座同福客栈，想必很有趣。

　　于是做了一回劫富济贫的大侠，然后地有了，道观也建起来了。

　　每日诵经悟道，闲了就溜达到同福客栈喝茶、看真人情景喜剧，好不快活。

　　这天，楚辰又来了。

　　坐在大堂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壶茶。

　　白展堂擦着桌子，时不时瞟他一眼。

　　郭芙蓉趴在柜台上打哈欠。

　　佟湘玉扒拉着算盘，嘴里念叨：“这个月又亏了……”

　　只有吕秀才坐在楚辰对面，手里捧着本《论语》，一脸痛苦。

　　不是他自愿坐这的。

　　是楚辰每次来，都招呼他过来。

　　秀才不好拒绝。

　　他这人就这样，对谁都客客气气，说不出一个“不”字。

　　“楚道长，你为什么总要劝我习武？”

　　吕秀才的语气尽量平和，但眉头已经拧在一起了。

　　楚辰喝了口茶：“我没让你习武。我在教你读书。”

　　“可你昨天说，‘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意思是——早上知道了去你家的路，晚上你就得死？”

　　楚辰点头：“对。”

　　吕秀才深吸一口气。

　　“这、这不对！”

　　声音大了半截，但尾音又缩回去了。

　　“哪里不对？”

　　“‘朝闻道，夕死可矣’是孔子说早上悟了道，晚上死了也值得！”

　　楚辰放下茶杯：“那你悟了吗？”

　　“没有。”

　　“所以你还活着啊。”

　　“……”

　　吕秀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胸口堵得慌。

　　每次都是这样。楚道长说出来的话，乍一听全是歪理，可仔细一想，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白展堂停下抹布，竖起耳朵。

　　郭芙蓉从柜台探出头。

　　佟湘玉算盘也不扒了。

　　楚辰翻了一页：“再看这句，‘三十而立’。”

　　吕秀才深吸一口气，心想这句我总不会错。

　　“这句我知道！三十岁立于世，有所成就！”

　　“错。”

　　“哪里错了？”

　　“三十个人围着你，你得站起来。”

　　“……”

　　吕秀才手指捏紧了书页。

　　“所以孔子才说，三十而立，四十不惑——四十个人你也不怕，五十知天命——五十个人，你知道他们天命到了。”

　　吕秀才手里的书开始抖。

　　“你、你这是歪理！”

　　楚辰抬眼皮看他：“那你打我？”

　　吕秀才攥紧拳头。

　　憋了半天。

　　“……我不会武功。”

　　声音闷闷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楚辰笑了：“那就对了。你不会武功怎么传播你的道理？”

　　“孔子长九尺有六寸，人皆谓之‘长人’而异之，将近两米，膀大腰圆的鲁地大汉。你给我说他不善武艺？”

　　吕秀才愣了。

　　他确实没想过这个。

　　“他教学生，弟子三千，七十二贤人——三千个打手，七十二个堂主，标准的江湖配置。”

　　“噗——”

　　郭芙蓉没忍住，笑得趴在柜台上。

　　白展堂竖起大拇指：“楚道长，高啊。”

　　佟湘玉也笑了，但很快绷住脸：“别闹，人家是读书人。”

　　吕秀才脸涨成猪肝色。

　　他不想说话了。

　　他只想走。

　　可屁股像是粘在凳子上，挪不动。

　　不是因为别的，是他不好意思走。

　　楚道长还没说完，他要是走了，显得自己没礼貌。

　　“楚道长，你到底想怎样？”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求饶的意思。

　　楚辰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没想怎样。就是告诉你，书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以为你读了圣贤书，其实你连圣贤说的是什么都没搞懂。”

　　“那你说圣贤说的是什么？”

　　楚辰看着他。

　　“圣贤说的就一个意思——要不就听我嘴里道理，要不就试我拳头的力气，二选一。”

　　“对了，选拳头的话，如果身板不硬，夫子还免费赠送你嘴里的道理。”

　　“所以孔夫子的理论才传播得这么广，就是这么回事！”

　　吕秀才愣住。

　　他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画面。

　　孔子，两米高，膀大腰圆，举着磨盘练力气。

　　旁边三千个弟子，个个五大三粗，齐声喊：“师父说得对！”

　　吕秀才感觉自己天都塌了。

　　他拼命摇头，想把画面甩出去。

　　甩不掉。

　　“粗鄙~”

　　他手指着楚辰，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

　　楚辰不以为意，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拳头不硬，道理没人听。”

　　“这才是圣贤本意。”

　　吕秀才低下头，盯着手里的《论语》。

　　封面上的“论语”两个字，忽然变得陌生了。

　　他忽然抬头，求救似的看向白展堂。

　　“老白，你觉得孔子会武功吗？”

　　白展堂想了想：“能带三千个弟子走南闯北的，估计身手不差。不然路上遇到山贼怎么办？靠嘴说？”

　　“……”

　　吕秀才默默合上了书。

　　他没再说话。

　　站起来，朝楚辰拱了拱手。

　　“道长，学生先回去了。”

　　语气还是那么客气。

　　但转身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一倍。

　　走到门口，差点被门槛绊一跤。

　　郭芙蓉在后面喊：“秀才，你没事吧？”

　　“没事。”

　　人已经没影了。

　　白展堂凑过来，压低声音：“道长，秀才好像不高兴了。”

　　楚辰端起茶杯：“想通了就好。”

　　白展堂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擦桌子去了。

　　楚辰喝了一口茶。

　　他劝吕秀才，

　　一方面则是隐隐有种预感，如果真的劝吕秀才习武后，他的机缘就到了。

　　另一方面是前世搞怪的心理作祟，想看看一本正经的吕秀才，来一句“子曾经曰过：看剑。”

　　都穿越了，还有标配系统，不将前世的遗憾都弥补了，对得起自己吗？

　　主打一个我强时，随心所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