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黄蓉从打坐中醒来,练气一层的真气又顺畅了几分。她跳下床,跑去院子里洗漱。
路过水缸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水缸是满的。
她记得清清楚楚,昨晚已经用完水,缸里只剩个底儿。
“辰哥哥!”
楚辰正在三清像前上香,头也没回。
“你每天几点起来打水?”
“不打水。”
“那水缸为什么总是满的?”
楚辰没回头。
“自己满的。”
黄蓉叉腰:“你骗人。我观察好几天了,水缸从来没见人打过水,但天天都是满的。是不是你看着我做早饭辛苦,半夜偷偷起来打水?”
楚辰上完香,转过身。
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看那个空桶。”
院子里角落放着一个木桶,干得能当柴烧。
“嗯。”
“看好了。”
楚辰伸出手,对着空桶,念了一个词。
“水来。”
桶里凭空冒出水来。
哗啦啦,眨眼间满了。
黄蓉张大了嘴。
“这……这是仙法?”
楚辰平静地说:“不是,这叫‘凝水术’。空气中有水分子,我只是把它们抽出来聚在一起。”
“水分子?那是什么?”
“空气里肉眼看不见的小水滴。”
“那咱们把水抽走了,空气是不是就不行了?”
楚辰看着她。
“你从大海里舀一瓢水,大海就没水了吗?”
“啊?”
黄蓉盯着那桶水,眼睛发光。
“我不管!这反正就是仙术!你教我!”
“你想学?”
“想!”
楚辰靠在柱子上,慢悠悠地说:“用你的真气去感知空气中的水意,然后用意念把它们聚拢。口诀只有一句——”
“什么口诀?”
“水来。”
黄蓉:“……就这?”
“大道至简。当然,你也可以说凝,精神力高的时候,不说也行。”
黄蓉翻了个白眼,抱起空桶跑到院子中央,盘腿坐下,闭眼感知。
楚辰看了她一眼,回到蒲团上继续打坐。
【练气一层就想凝水?】
【你这丫头,心比天高。】
【不过……让她试试也好。】
黄蓉坐了一刻钟,猛地睁眼,双手对着空桶一挥。
“水来!”
空气中什么动静也没有,只有黄蓉的清喝。
“水来?”
“凝!”
“泼!”
黄蓉身前的空气中“哗”泼出一大股水。
水花四溅,泼了黄蓉一脸一身,还溅出去老远。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声惊呼。
黄蓉扭头一看。
一个青袍中年人站在门口,三缕长须,面容儒雅,正是岳不群。
水不偏不倚,泼了他一身。
头发湿了,胡子滴着水,青袍紧贴在身上。
黄蓉脸一红,连忙站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岳不群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是他不想动,是他动不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清楚楚地看见——空气中凭空冒出了水。
没有井,没有河,没有任何水源。
那个小姑娘一挥手,水就出来了。
【仙法。】
【这是仙法!】
【华山派有救了,我岳不群有救了!】
他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水,整理衣冠。
“无妨。在下岳不群,特来拜访楚道长。”
楚辰已经睁开眼,看着门口这个落汤鸡一样的华山掌门,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请进。”
岳不群走进院子,目光扫过地面的大片水渍,又看了看黄蓉。
黄蓉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躲到楚辰身后。
“道长,昨日一别,在下思来想去,觉得道长之言字字珠玑。今日特来请教。”
楚辰看了他一眼。
【思来想去?】
【是回去翻了一晚上辟邪剑谱,睡不着吧。】
“坐。”
岳不群在石凳上坐下,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道长,实不相瞒,在下近日得了一门功法,但……”他顿了顿,“但修炼之法……极为苛刻。”
“苛刻到……”
岳不群脸色微红,压低声音:“需要……自残身体。”
楚辰端起茶杯。
“所以你就来找我,看看有没有别的路?”
岳不群猛地抬头。
“请道长教我?”
楚辰喝了口茶。
“你昨天写了个‘岳’字。岳者,山上之山。你已经被一座山压得喘不过气了,还想再给自己加一座?那不是求道,是找死。”
岳不群浑身一震。
他站起身来,一揖到地。
“道长,在下恳请指点迷津!”
楚辰没说话。
岳不群咬了咬牙,撩起衣袍,跪了下去。
“在下愿献上华山派全部功法,求道长收我为徒!”
黄蓉吓了一跳。
楚辰看着她,也呆了,这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岳掌门。
他面色平静,心里却翻江倒海。
【还真跪了。】
【岳不群啊岳不群,你这是被辟邪剑谱逼到什么份上了。】
【不过……伪君子能跪,说明还有救。】
【更何况,上辈子本来就看不上那个白眼狼令狐冲,若不是他,恐怕老岳怎么也下不了割一刀的决心。】
“先起来。”
“道长不答应,在下不起来。”
楚辰叹了口气。
“我不收徒。”
岳不群一愣。
“华山派功法和财富,在下可全部献上,愿效犬马之劳。”
“你觉得对我有用?”
岳不群咬牙:“在下在烂命一条,等我传下华山传承,可任凭道长驱使……”
“不够。”
岳不群额头冒汗:“那道长想要什么?”
“我想想啊~”
“紫霞神功,先背给我听听。”
岳不群二话不说,张口就来,一字不差。
楚辰听完,点了点头。
“你们华山的功法,路子太窄。我给你改了几处,你按新的练。什么时候把内力转成真气,突破宗师,再来寻我,一介先天,还不如门口卖包子的大娘对我有用。”
岳不群捧着册子,眼眶发红。
“多谢道长!多谢道长!”
楚辰摆摆手。
“别急着谢。我帮你,不是因为你跪了。”
“那是因为什么?”
楚辰想了想。
【因为前世看你命苦。】
【因为想试试改你的命,我能突破到哪一步。】
“因为你还不算坏?”
岳不群怔怔地看着他,又磕了一个头。
“道长,等我突破后立刻来此听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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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哥哥,他刚才……跪了?”
“嗯。”
“他可是华山掌门!”
“嗯。”
“你让他跪就跪了?”
“他自己跪的。我又没按着他。”
黄蓉沉默了片刻。
“辰哥哥,你到底有多厉害?”
楚辰端起茶杯。
“不厉害,这些都是求道路上傍身的小把戏。”
“那还有什么厉害的?”
“你先学会凝水术再说吧。”
“那你再教教我?”
“刚才不是教你了?”
楚辰看着她湿漉漉的衣服和头发,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多练!”
黄蓉哼了一声,抱起木桶,又跑回院子中央。
“水来!”
“凝!”
没动静。
“泼~”
哗——
又劈头盖脸撒了一身。
楚辰闭上眼。
【这丫头。】
【好好的凝水术练成了泼水术。】
【不过……岳不群这一跪,筑基后期的瓶颈,似乎消失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