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旦下意识看向安繁、言齐,见他们都不敢言语,看着他,想说又不敢说,只好如实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完完整整,不添茶加醋说了出来。
听完后,不提之前雨夜有月亮的奇怪景象,戏初一怎还能不明白那天常玉娘心情不好、雨天坐在在河边听雨看月影?连玉兔、月兔都没劝好。
他居然现在才知晓缘由!
‘一家四口’四字,更是令他心中咯噔一声。
想起他当时还说了句“与在下无关”——
这...看来还真的与他有关!关系还特别大!
不过回想起来,望月姑娘当时应该是看出那时的他不知情了。
戏初一不难想到常玉娘面对他时的心情。如今他算是知晓,或许也会面临一样的难题,往后可该怎么面对她?
继续装不知道?还是如何?
......唉!
戏初一回想着,心中不禁叹气。
一旁,见戏初一沉默许久,安繁几人心中不禁打旋。
好在这时,戏初一的话语再次响起,语气依旧如同方才,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他们心中已经感觉其态度再次冷淡了几分:
“在下知道了,你们有去望月姑娘那边没?”
知道了?
月神望月娘娘那边?
三人一愣,言齐话语忐忑:
“十五先生,我们暂且没......”
“嗯,那你们想清楚怎么和望月姑娘解释赔礼再过去,我已经知道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戏初一直接送客:“若没有事?那就请回吧。”
“画......”安繁欲言又止。
“安大人,画你自个看是留是毁吧,在下拿这些东西也没什么用处,无论如何,别拿去到处传,让别人造谣,往后也不要不经过别人同意,就画。”
“陈主簿,旁人面前少说两句,别什么话都和别人说,以免又惹出什么祸来。”
“言大人,经戏某观察,想必你是他们上官,陈主簿都是主簿了,但看上去,在你们三个人中都说不上话,想必比安大人官职小,安大人对你也尊敬有加。
“而且这是望都,大官就那么几个,主簿之上再之上,用不着怎么猜,都那么大官了,料想不会做些无意义的事情,在下懒得管你心里藏着的破事,也不想知道,之前的事我不会再管管,但不知道望月姑娘会如何,也不会干涉她的决定,还有,请行事请三思,不然......呵呵!”
“戏某言止于此,还有此地是月乡,戏某也只是客人,早点回去想清楚如何向望月姑娘解释道歉吧。”
三人一惊,欲言又止,只好应声:
“遵循先生教诲。”
见戏初一转身欲要走回屋内,陈旦鼓起勇气,快速喊道:
“十五先生,你是真神仙吗?”
戏初一脚步一顿:“你们觉得我是神仙?”
回应的却不是陈旦,安繁有条理的说道:
“行简曾经听闻‘画中有天地’,而学画,如今算是经年,可却寻不见可进之途,但也算得一画技,现在偶然见之先生探手捞月,后面所施展之术,皆非常人能见,也非江湖术,是为神仙手段,还认识月宫的月神、月使,先生不是神仙,谁是神仙?”
戏初一反问:“会些许术法、认识神灵叫便做神仙?”
安繁不知如何回应:“行简有感觉,先生不是神仙,也是世外高人。”
“在下一不能开天劈地,二不能长生不老,三没有为这个世界做个什么贡献,这个世界具体长什么都不了解,月乡地界都没认全。再说在下连回家的路都还没找到,算什么神仙,在下要是神仙,那这世上的神仙,可就没那么稀罕了。”
开天劈地?
长生不老?
要为世界做贡献?
这......才能算神仙?
众人惊愣,又听:
“再说你见过有哪个神仙会穷的如同在下一般,住在乞丐都嫌弃的地方,还需要靠一张嘴大半夜去出门说书耍把戏挣钱?在下只是个会些娱人术法,寻不到回家的路的异乡说书把戏人,只想说说脑袋里冒出的那些灵光瞎编的故事,然后变变戏法,寻找回家的路而已。”
“先生如此做定有先生的道理。”安繁回神,说道:“先生就算现在不是神仙,往后也必定会是神仙。”
安繁又问:“先生,不知画中天地真的存在否?”
“望月姑娘说画中有天地,挥毫泼墨,百载无一人而得,反正戏某没进去过。”
“谢先生告知!”安繁惊喜。
“好了,请回吧,往后若是想要见我,晚上去听书看戏法便是了。没必要浪费时间白跑一趟,你们的身份,不同我这个异乡来的闲客,该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青年往前一步,走进大门里头,失去了踪影。
......
马蹄声渐渐远去,失了声息。
“坏人走了!”
玉兔、月兔竖起耳朵,看着大门方向抖抖,惊喜:“兔可算可以去说书挣钱了!”
见玉兔、月兔顶着盆子就要蹦出去,麻衣女子吓唬道:“你们两个小兔子精,这么着急出去,待会你们口中坏人,半道又杀回来!”
“耶耶?”
玉兔一愣:“什么叫半道杀回来?”
月兔摇头:“兔不知道。”
“就是......”女子立刻要解释。
但玉兔、月兔却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
“坏女人会骗兔,还总会说些兔听不懂的话,兔不听坏女人的话,兔快走,兔要快些出去,不然人走光了,兔挣不了钱!”
说着二兔就急匆匆的顶着盆子蹦了出门。
“唉......”
女子叹气,看向青年说道:
“假把戏你真不是神仙?”
“不是。”青年应声。
“不是......那你什么时候成仙?”
“......天下第一你?”
青年看向女子,女子呵呵的笑。
“本女侠听了,假把戏你能说出方才那些话,想必是离成仙不远,不然以本女侠对你的了解,定不会这么说。”
“天下第一我们才认识几天,对我就这么信任?”
“本女侠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自己的眼光。”女子催问:“本女侠可是等着假把戏你成仙后带我成仙呢!”
“呵呵...成仙?好远啊,这个事情什么时候找到回家的路再说。天下第一,说起来,我们连各自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打住!”女子打断道:“假把戏你不没问吗?而且,只是你不知道本女侠的名字而已,本女侠就算是没问,但两个小兔子精它们天天喊,本女侠也是知晓你的名字的,那么简单顺口,听了也难忘。”
“也是,那......女侠你的......”
“本女侠的名字?”女子再次打断:“本女侠现在不想说,假把戏别问,等哪天本女侠高兴再告诉你。”
“好。”
青年点头,没有再问。
女子见状却不高兴,“假把戏你真不问啊?你倒是问呀?问了本女侠还能真不告诉你?”
“天下第一你方才说让别问,想必是有你的理由。”
青年话语一顿,笑道:“再说,天下第一你现在不高兴!”
“......”
女子沉默,怒气冲冲,当即一拳砸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