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1993:从摆摊开始肝成厨神

第48章 这个人的账,我来算

  凌晨四点,筒子楼的走廊漆黑一片。

  林江已经站在了灶台前。

  他没开灯,摸黑从墙角扛出半袋面粉,手掌拍上去,粉尘腾起来扑了一脸。

  今天不熬粥。

  粥是软的,稀的,安慰人的东西。

  昨晚马六的牙签和街道办那张红戳纸条搅在一起,把家里的空气压得发闷。

  李秀芝翻了半宿身,林建国的咳嗽隔着一道墙都听得见。

  这种时候需要一碗硬扎的面。

  面粉倒在案板上,堆成小山,中间按出一个坑。温水一点一点浇进去,右手五指插进粉堆,从外向内揉推。

  面板弹出一行字。

  【面点·和面:经验值+1】

  面团在掌根下翻折、压扁、翻折、压扁。筋膜在揉搓中被拉长、断裂、重组。手腕酸了,换前臂发力。前臂胀了,肩膀接上。

  【经验值+1】

  【经验值+2】

  面团从粗糙变光滑,从松散变紧实。表面的气泡被一个个挤出去,指腹按上去有弹性,不黏手。

  用湿布盖上,醒着。

  灶上还架着昨晚炖好的排骨汤。猪肋排小火焖了两个钟头,骨缝里的胶质全析出来了,汤面凝着一层半透明的脂膜。

  林江把蜂窝煤的通风口拨开一条缝,微火,让汤保持在刚好不沸的温度。

  十五分钟后,面团醒好。

  他抄起擀面杖,掌心压住杖头,前后推送。面饼在案板上摊开,从厚到薄,从圆到长。

  擀面杖碾过面皮的声音沉闷、均匀,带着节奏。

  【面点·擀面:经验值+1】

  【经验值+1】

  面皮薄到能隐约看见案板的木纹。

  折叠,三层。菜刀落下去,刀刃贴着左手指节平推,面条从刀口滑出来,宽窄一致,三毫米。

  切到第二十刀的时候,身后传来拖鞋蹭地面的声音。

  林小雨揉着眼睛站在厨房门口,酒红色棉袄套在睡衣外面,扣子扣错了两颗,领口歪到肩膀上。

  “哥哥,好香。”

  “去洗脸。”

  小雨没动。她踮起脚尖凑到灶台边,鼻尖刚好够到锅沿的高度,使劲吸了两下。

  “是排骨!”

  “去洗脸,回来吃。”

  小雨哒哒跑出去,拖鞋拍打水泥地的声音在走廊里弹了两下。

  水龙头拧开,水流声断断续续——她够不着水池,得踩那个破木凳。

  林江把面条抖散,撒上薄面防粘。大锅烧水,水滚了,面条下锅。

  一分半钟。捞出。

  过一遍凉水,激住筋骨。

  粗瓷大碗,碗底铺两勺排骨汤,汤面的脂膜被热气化开,骨胶浓香往上顶。

  面条盛进去,夹两块炖酥的肋排搁在上面,撒一撮昨晚切好的葱花。

  “面好了。”

  李秀芝已经在桌边坐着了,头发用黑皮筋胡乱扎了个髻,眼底的青色比昨天深了一圈。

  她接过碗,没急着吃,先给林小雨的碗里挑了两块排骨,把骨头剔干净,肉撕成小条。

  小雨从门口冲进来。脸洗了一半,左边腮帮子还挂着水珠,右边干的。

  她双手捧碗,小口小口地吸面条。汤汁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棉袄领口上,她浑然不觉。

  林江端着自己那碗站在灶台边吃,筷子夹起面条在碗里搅了两圈,让每一根都裹上汤底。

  面条滑进嘴里,牙齿咬断的瞬间有弹性,嚼两下,麦香和骨汤的醇厚搅在一起。

  还行。比不上师傅级的手擀面,但够家里人吃一顿舒坦的。

  “妈,再盛一碗给爸端过去。”

  李秀芝应了一声,起身去盛面。

  林小雨吃到第三口的时候,伸手去够桌上的酱油碟,小手指尖蹭上了碗沿。

  碗是刚从灶上端下来的,瓷壁烫得能煎蛋。

  “嘶——”

  小雨缩回手,手指攥成拳头藏进袖口,嘴唇咬在一起,眼圈红了一圈但没掉眼泪。

  林江筷子落在碗沿上,三步跨过去。

  他蹲下来,把小雨的拳头从袖口里抽出来,五根手指一根根掰开。食指指尖一道红印,皮没破,但已经开始泛白发烫。

  他攥住那根手指,凑到嘴边,吹。

  一口气,两口气,三口气。

  气息从唇缝挤出来,温的,带着排骨汤的余味,落在那截通红的指尖上。

  “疼不疼?”

  小雨摇头。

  她举着通红的手指,歪着脑袋看林江的表情。

  “不疼,哥哥做的面比糖还甜。”

  林江拉她到水龙头底下,冷水冲了一分钟,手指上的红印淡了下去。他用干毛巾把那只小手包住,攥在掌心里捂着。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

  他没回头。

  李秀芝端着碗转过身,肩膀抖了一下。她把面碗放在门边的方凳上,用袖口快速抹了一把脸,声音稳住了才开口。

  “面凉了,快吃。”

  吃完饭,李秀芝带小雨去幼儿园。

  卧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林建国拄着门框站在那里,灰蓝棉褂的领口翻着,腰上的护腰带勒出一道深痕。

  他朝林江抬了抬下巴。

  进来。

  门关上。

  卧室的光线暗,窗帘只拉开了一条缝,一线日光劈在床沿上,把房间割成明暗两半。

  林建国坐回床上,后背靠着叠好的被子,护腰带的搭扣硌在棉被上发出细响。

  林江搬了张小马扎,坐在床脚。

  沉默了半分钟。

  “老赵的事,你小姨父跟你说了多少?”

  “大概知道了。搬冻肉的时候故意撒手。”

  林建国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窗帘缝透进来的那条光线上。光柱里悬浮着细小的灰尘颗粒,一起一落。

  “红旗饭店,开了二十三年了。”

  他从头讲起。

  讲饭店最红火的时候,省里领导来吃饭,后厨十二个灶台同时开火,油烟机轰隆隆响得跟拖拉机一样。

  讲他进饭店的第一天,周师傅让他刷了三天锅才准他碰菜刀。

  讲帮厨七年,他从切墩干到配菜,从配菜干到掌勺的替补,工资从三十二涨到五十八。

  讲到老赵的时候,他的声音降了半个调。

  “老赵原名赵国柱,八八年进的饭店。嘴比手巧,见人三分笑,后厨谁的烟都抽,谁的忙都帮。前两年我还觉得这人不错,为人热络。”

  林建国的手搁在被子上,五指慢慢收拢。

  “周师傅的手艺,他站在边上看了三年。看完就会了七成,剩下三成拿味精补。客人吃不出来,他就敢端出去。周师傅说过他两回,他当面点头,背后跟经理打小报告,说周师傅年纪大动作慢拖累出菜速度。”

  “后来呢?”

  “后来饭店要搞承包,经理自己想拿下来。后厨的老人工龄长、工资高、不听使唤,经理想换一批便宜的年轻人。老赵递了投名状——把老人挤走,他来带新人,经理给他后厨主管的位子。”

  林建国停了两秒。他的手指在被子上攥出了褶皱,指节泛白。

  “十月三号,冷库提货。一百二十斤的冻猪腿,两个人抬。我在前头,他在后头。从冷库门到案台,十二步。”

  “走到第八步的时候,我感觉后头突然一轻。”

  “回头看——他两只手张着,杵在原地。”

  “没摔。没绊。就是松了。”

  林江的后槽牙咬在一起。腮帮子上的咬肌鼓了一下。

  “一百二十斤全砸在我腰上。当场就倒了。”

  林建国松开攥着被子的手,手背上青筋还凸着。

  “躺在地上的时候,我看见他的脸。”

  他偏过头,看着林江。

  “他在笑。不是害怕的那种笑,是——松了口气。”

  卧室里安静了。

  林江坐在马扎上,双手交握,肘部撑在膝盖上。

  “爸。”

  “嗯。”

  “这个人的账,我来算。”

  他说完这句话站起来,把马扎折好靠在墙角,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带上的那一瞬,林建国看见儿子侧脸上的那根筋,从下颌角一直绷到耳根,跳了两下。

  深夜。

  “咚咚咚。”

  302的门被敲响了。

  “林江!”

  李卫东的声音,嗓子劈了。

  “林江,不好了!我岳父的大棚,昨晚被人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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