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1993:从摆摊开始肝成厨神

第10章 净赚四十七

  铁锅的余温蒸腾着最后一缕焦香。

  林江放下锅铲,用铁勺在锅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当!当!

  清脆的金属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他环视一圈,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被冻得通红却写满渴望的脸。

  “今天的饭,卖完了。”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话音落下,排在后面的七八个工人,脸上期待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爆发出一阵巨大的、饱含遗憾的叹息。

  “没了?我这刚下班跑过来就没了?”

  “小师傅,再炒一锅呗!我加钱!”

  林江摇了摇头,指了指空空如也的饭盆。

  一个眼尖的工人不死心,踮着脚尖看到了三轮车角落里那个装着猪油渣的小碗,眼睛一亮。

  “小师傅,那碗底的油渣卖不卖?我出一块钱!”

  一块钱,能买五斤大白菜,够一家人吃两顿。

  林江看都没看,只是伸手将盖子盖得更严实了些。

  “不卖,留给我妹妹解馋的。”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比任何解释都更有力。

  那种“有钱也买不到”的失落感,混合着对那碗炒饭味道的疯狂脑补,让在场所有没吃到的人,心里都像是被猫爪子挠过一样,痒得难受。

  这炒饭,明天非得第一个来排队不可!

  人群恋恋不舍地散去,寒风重新夺回了这片小小的避风港。

  李秀芝一句话没说,她第一时间解下腰间的布袋子,紧紧揣进了怀里最贴身的位置,仿佛那里揣着的是这个家全部的希望。

  林小雨不知何时已经在三轮车斗里铺着的旧棉被里睡着了,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长长的睫毛上挂着一点水汽,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香甜的美梦。

  林江开始收拾东西。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擦拭案板,清洗铁锅,将炉灶和锅具用麻绳重新捆扎结实。

  ……

  回到熟悉的筒子楼,世界安静下来。

  林江放轻了动作,将小雨从车斗里抱起,小丫头在他怀里蹭了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沉沉睡去。

  他轻手轻脚地将妹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李秀芝则像是上了发条,动作快得惊人。

  关门。

  “啪嗒”一声,插上门栓。

  她还不放心,又快步走到窗边,一把将那块洗得发白的旧床单布帘拉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

  做完这一切,确认外面再也听不到、看不到屋里的任何动静后,她才靠着门板,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屋里,那盏十五瓦的白炽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光线微弱,却足以照亮李秀芝那张因为极度激动而涨红的脸。

  她走到那张掉漆的方桌前,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个温热的布袋子。

  她解开系得死死的绳结,抓住袋子底,猛地一倒。

  哗啦——

  一声巨响。

  一大堆零碎的纸币和硬币瞬间铺满了半张桌子。

  一块的,两块的,皱巴巴地挤在一起。

  五毛、两毛的纸币,边角都已磨损。

  还有一堆叮当作响的硬币,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这片由金钱构成的“废墟”,对于在这个家徒四壁的屋子里,为每一分钱都愁白了头的李秀芝来说,其视觉冲击力,不亚于一场剧烈的地震。

  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数数。”

  林江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李秀芝像是被惊醒,猛地回过神。

  她拉过一张凳子坐下,伸出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开始清点。

  她的动作笨拙又小心。

  先是把硬币一枚枚地垒成小堆。

  再把纸币一张张地展开。

  有的钱被汗浸透了,黏在一起,她就用指尖沾了点唾沫,轻轻捻开,再用手掌的温度将它焐干、铺平。

  林江没有催促,他拿起一支铅笔头,在撕开的烟盒纸背面,开始计算成本。

  “米用了大概六斤,四毛八。”

  “鸡蛋三十三个,五块五。”

  “猪油、葱、盐……算五毛。”

  “蜂窝煤两块,五毛钱。”

  他在一旁轻声念着,像是在给母亲报账,更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平复着彼此心中那份激荡的情绪。

  桌上,钱越堆越高。

  李秀芝数钱的声音,从一开始的磕磕巴巴,变得越来越流畅,也越来越急促。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五十二……五十三……”

  当最后一张一块钱的纸币被她抚平,放在钱堆上时,她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林江,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眼底全是血红色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她的嘴唇哆嗦着。

  “小江……”

  “五十四块!”

  “咱们……咱们一晚上……挣了五十四块?!”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李秀芝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五十四块!

  她在棉纺厂里,顶着漫天的棉絮,累死累活地干上一个月,扣掉各种杂费,拿到手的工资也才一百五十块出头。

  眼前这堆钱,仅仅是一个晚上的收入。

  这几乎是她十天的工资!

  “对,五十四块。”

  林江的神色依旧淡定,他用铅笔在烟盒纸上划拉着,给母亲算着细账。

  “一共卖了二十五碗炒饭,每碗两块,是五十块。”

  “有八个工友加了鸡蛋,一个鸡蛋五毛,这是四块。”

  “总共收入,五十四块。”

  他放下铅笔,抬眼看着已经呆滞的母亲,声音沉稳,字字清晰。

  “除去米、油、蛋和煤球的成本,七块钱。”

  “今晚,净赚四十七块。”

  “妈,爸的医药费,还差不到两百块。”

  “最多四天,咱们就能凑齐了。”

  这最后一句,成了压垮李秀芝情绪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看着桌上那堆仿佛还在发光的钱,又看了看儿子平静的脸,那双强忍了许久的眼睛,终于再也绷不住了。

  豆大的泪珠,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起初只是无声的流泪,很快,就变成了压抑不住的、低低的抽泣。

  这不是悲伤的哭泣。

  是几个月来,丈夫工伤的恐惧、欠下外债的焦虑、孩子挨饿的心疼……所有积压在心头的巨石,在这一刻被彻底搬开后,那种劫后余生般的释放。

  林江没去安慰,他任由母亲哭出来。

  他只是默默地将桌上的钱重新收拢,加上自己口袋里小姨给的一百块和剩下的本钱,一共一百七十四块八毛。

  他从中数出四十块钱,推到母亲面前。

  “妈,这三十块,明天你先给爸送去交了药费,让他安心。”

  “剩下十块,你拿着,明天去买点肉和菜,给小雨补补,家里的伙食也该改善了。”

  李秀芝的哭声渐渐停了,她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看着眼前的钱,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江则重新拿起了那张烟盒纸,眼神已经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明天得买八斤鸡蛋,大概十二块。”

  “葱花、盐这些调料要补,三块钱。”

  “光卖炒饭太单调,得配个汤。紫菜蛋花汤成本最低,五块钱的料就够了。但需要一个大号的保温桶,至少十块钱。”

  他的思路清晰无比,每一笔开销都计划得明明白白。

  这个家,从今晚开始,有了真正意义上的现金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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