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1993:从摆摊开始肝成厨神

第40章 老鸭汤的第一锅

  林建国借来的砂锅搁在灶台上,土黄色的锅壁磨得发亮,底部那圈黑色火烧痕像年轮。

  林江蹲在灶前打量了两眼,指腹摸过锅沿——粗粝,厚实,蓄热性好,炖汤的老家伙。

  “老鸭。”

  林建国坐在床沿,腰上缠着护腰带,面前摊着林江那叠草稿纸账本。他的手指关节压在“医院·馄饨22碗/粥15碗/鱼汤8碗”那行数字上,指甲盖发白。

  “你在医院摆了几天了?”

  “三天。”

  “走廊里那些提着鸡、拎着排骨、大包小包往病房送的家属,有几个在你摊上买过东西?”

  林江的手停在砂锅边沿。

  他回想了一下。那些家属他见过,提着保温桶赶路,脚步急,眼神疲倦,从他摊前经过的时候目光扫一眼牌子,没停。

  “没有。”

  林建国用指关节敲了一下桌面。

  “那些人才是大客户。”

  “馄饨三块,粥两块。工人圈子里算贵的。搁那些家属眼里——太便宜了。便宜到他们不信。”

  林江的眉头拧了一下。

  “病人家属花钱,买的不是一碗汤。买的是心安。他们觉得贵的才是好的,三块钱一碗馄饨,他们提回病房,自己心里都过不去。”

  林建国把搪瓷杯搁在桌上。

  “你得有一道五块钱以上的镇摊硬汤。让人端回去,觉得对得起病床上那个人。”

  林江盯着草稿纸上的数字,拇指无意识地搓着铅笔杆。三天的数据摆在面前——馄饨和粥的复购率高,但客单价上不去。鱼汤八碗,是全场最低。

  不是鱼汤不好喝。是鱼汤太便宜,家属觉得拿不出手。

  “做什么汤。”

  林建国沉默了几秒。

  搪瓷杯里的水已经凉透,他没喝,手指握着杯壁转了半圈。

  “老鸭汤。”

  三个字落地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我在国营饭店帮厨那几年,后厨有道招牌——砂锅老鸭汤。老师傅的手艺。汤色清亮金黄,胶质感挂嘴唇,鸭肉酥烂到筷子一碰就散,但不碎。”

  他停了一下。喉结滚了一次。

  “后来老师傅退了。那道菜被一个人接手。”

  “老赵。”

  林江的声音平得没有起伏。

  林建国点头。

  “偷学了七成,改了三成糊弄。大量味精往里砸,遮腥。端上桌的东西跟原版差了十万八千里,客人吃不出来,他就觉得自己行了。”

  他把搪瓷杯搁回桌上。杯底磕在桌面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点。

  “老赵就是让我受伤的那个人。”

  厨房里安静了三秒。窗外筒子楼走廊传来邻居倒煤渣的声响,铁桶撞地,哐当一声。

  林江攥着铅笔,笔尖在草稿纸上戳了个洞。

  他没接这个话。

  把洞戳在“老鸭汤”三个字旁边,站起来。

  “走,买鸭子。”

  城南农贸市场活禽区在最里面那排铁皮棚子底下。地面湿漉漉的,鸡粪和羽毛的腥气踩一脚鞋底都黏。

  林建国走路慢,护腰带从衣角露出来,摊贩瞄了一眼没多问。他蹲在笼子前的时候,腰没弯,靠的是膝盖和大腿撑着。

  “摸胸骨。”

  林江伸手进笼子,按住一只麻鸭的胸口。

  “硬的。”

  “对。硬的是老鸭,胸骨钙化了,至少一年半以上。”

  林建国拽出鸭蹼翻过来看。蹼面粗糙起皮,指甲磨秃。

  “这只行。三斤二两够了。”

  干货摊上,林建国让林江抓了一把笋干、几颗干贝、一小包白胡椒。他捏起一颗干贝搁在鼻子底下。

  “闻。”

  林江凑过去。淡淡的海腥底下,有一股回甘的甜,像麦芽糖放久了散出来的气息。

  “好干贝闻起来是这个味。发苦发酸的是陈货,扔了都嫌脏手。”

  视网膜上蓝字一闪。

  【食材辨识:经验值+3】

  回到红砖巷,林江把麻鸭扔进铝盆冲洗。剁头、去脚、割掉鸭屁股,开膛掏内脏。他用指甲刮腹腔内壁,淤血混着清水流进盆底。

  冷水下锅焯水。大火烧开,灰白浮沫翻上来。撇了两遍,捞出,倒掉焯水,刷锅。

  砂锅上灶。

  鸭块铺底,清水没过两指,大火烧开。

  四十分钟后,掀盖。

  鸭腥味冲鼻。浓烈,刺得眼睛发酸。汤色浑黄,表面浮着一层灰白油脂,鸭皮软塌着贴在肉上,用筷子戳了一下——肉质发柴,纤维粗糙。

  面板弹出提示。

  【菜品尝试:砂锅老鸭汤——失败。原因:腥味未除,胶质未释放,火候节奏错误。经验值+0】

  经验值加零。

  林江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这是他从觉醒面板以来,第二次碰到零经验的死判。上一次是紫菜蛋花汤的初次失败。

  倒掉。刷锅。

  第二锅。加姜片拍碎,淋了一圈料酒,延长到一个小时。腥味淡了三成,但汤底寡淡,舌尖捕捉不到任何鲜味。鸭肉炖过了头,筷子一夹就碎成渣,烂得没有口感。

  【品质评定:劣等。经验值+1】

  第三锅。减水量,加笋干和干贝,四十五分钟。汤色改善,微微泛黄,但鲜味和胶质感仍然分离——舌尖先碰到咸,再碰到淡淡的鸭味,中间断了一截,串不起来。

  【品质评定:普通。经验值+1】

  第四锅。换了辅料比例,白胡椒多放了一倍。胡椒的辛辣盖住了一部分腥味,但也盖住了鸭本身的鲜。

  入门8/100。卡死了。

  四个砂锅的残渣堆在铝盆里,灶台上全是油渍。鸭腥味渗进了墙皮,整个厨房都是那股闷闷的腻。

  林小雨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鼻子皱成一团。

  “哥哥今天的汤臭臭的!”

  喊完就跑了,酒红色棉袄一闪消失在走廊拐角。

  林建国坐在厨房门口的小马扎上。四锅汤,他一次都没插手,一个字没说。

  这时候他开口了。

  “焯水不够。”

  林江转过身。

  “鸭腹腔内壁的淤血你刮了,但两侧肋骨缝里的筋膜没处理干净。那层膜是腥味的根。光用水冲不掉,得翻开肋骨用刀尖剔。”

  林江低头看自己的手。他处理草鱼的时候黑膜撕得干净利落,换成鸭子——骨架更复杂,藏污的缝隙多了三倍,他漏了。

  “火候也不对。”

  林建国伸出三根手指。

  “老鸭不是鱼。鱼要猛火乳化。鸭要三段火。”

  他掰着指头说。

  “第一段,大火。逼油。鸭皮底下的脂肪在高温下融出来,汤才有底。第二段,中火。吊鲜。骨头和肉里的氨基酸慢慢析出来,这一段时间最长。第三段,小火。收胶。皮和骨缝里的胶原蛋白在低温下溶进汤里,汤挂嘴唇,就靠这一步。”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三段之间怎么转,转的时机——”

  他停了。

  “老师傅是凭手感。几十年的手感。他也说不清,我也学不全。”

  厨房里只剩蜂窝煤炉子闷烧的细微声响。

  林江蹲在灶前,右手悬在砂锅上方。掌心的温度感知稳定而清晰——这是精通级火候掌控给他的能力。

  炒菜、熬葱油、煎鱼,他的手掌能精确捕捉铁锅内部每一度的变化。

  但那是瞬间爆发的活。

  炖汤是长线。四十分钟,一个小时,甚至更久。

  温度的变化不是一瞬间的跳跃,是缓慢的、连续的曲线。

  他的精通级感知在“慢炖”这个领域,经验几乎是空白。

  掌心收回来。指关节在砂锅边沿敲了两下。

  深夜,厨房灯灭了。

  林江坐在床沿,草稿纸摊在膝盖上。铅笔在纸面上划了三行字。

  “三段火——逼油/吊鲜/收胶。”

  每行字后面画了一条横线。

  每条线旁边打了一个问号。

  铅笔搁下。他把草稿纸折好压在枕头底下,挨着沈念那份育种资料和“短期/中期”计划。

  天没亮就醒了。

  林江蹲在厨房里,用铁丝球刮砂锅内壁残留的鸭油。油渣凝固在砂锅气孔里,刮得吱吱响。

  楼道里传来拐杖点地的声音。

  一下一下。节奏很慢,但很稳。

  林建国从厨房门口探出头。

  他的脸上先是惊讶,然后整个人的姿态变了——腰板撑直,下巴收拢,握着门框的手指紧了一截。

  林江从没见过父亲露出这种神色。

  林建国喊了一声。

  “周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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