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礼台上，蒙面女子看着赵凡，稍作犹豫之后，看着旁边的老妇人轻声开口。

　　“祖母，不如就把他留下吧。”

　　老妇人有些惊讶，她回过头看着自己的小孙女，心中颇为疑惑，自己这平时不问世事的孙女，也有给别人说情的一天？

　　“怎么？你认识这小子？”

　　老妇人开口询问道。

　　蒙面女子微微俯身，凑到老妇人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老妇人能听见。

　　“祖母，他神识虽弱，但年纪尚轻，若能寻得补足神识之法，未必没有筑基的希望。”

　　老妇人眉头微挑，目光重新落在赵凡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赵凡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不自觉地底下了头。

　　那目光无比锐利，好似能将自己从内到外看个清楚。

　　老妇人看自己孙女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她也就没有追问。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孙女了，她不想说的事，问也没用。

　　老妇人收回目光，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留下吧。”

　　她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苍老沙哑，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广场上激起层层涟漪。

　　台上的修士愣住了，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老妇人。

　　台下的散修们也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凉亭中的家族子弟纷纷侧目，目光落在赵凡身上，带着好奇、嫉妒、或不屑。

　　老妇人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朝殿堂内走去。

　　赵凡已经是最后一人了，收徒会到此结束，她自然没必要再在这里待下去。

　　蒙面女子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赵凡一眼。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如水，看不出什么情绪，看着还在台上发呆的赵凡，转身离去。

　　赵凡站在石台上，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上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然后他看到了苏三的目光。

　　苏三坐在广场边缘的角落里，脸色依旧苍白，靠在石头上，眼神疯狂暗示赵凡。

　　赵凡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感谢这位溯阳宗的老前辈。

　　赵凡的脚步猛地停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狂喜，转过身，面朝老妇人离去的方向，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前辈。”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但字字清晰。

　　老妇人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殿堂。

　　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的阴影中，蒙面女子也跟着进去了。

　　石台上，那名修士看了一眼赵凡，又看了一眼老妇人离去的方向，嘴角动了动，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在玉简上留下了赵凡的名字。

　　“下去吧。”

　　主持收徒的修士此时声音温和了不少。

　　“既然通过了，那以后你我便是同门了，来日师弟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来问我。”

　　“待到结束以后，我再与你细说关于溯阳宗的事。”

　　赵凡点头，冲他抱拳抱拳，转身走下石台。

　　苏三看着他，嘴角也微微勾起一丝笑意，但那笑意很快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赵凡。”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虚弱的气息。

　　“怎么了？”

　　赵凡听出了苏三语气中的凝重，很快收起了笑容。

　　苏三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忽然问。

　　“你知道为什么你的神识只有练气五层的水平吗？”

　　赵凡的笑容僵住了，他想起方才在台上，那名修士所说的话。

　　“我……不知道。”

　　他低下头，思索良久，却不知是何原因。

　　苏三轻轻叹了口气。

　　“筑基，不是灵力够了就能成的。”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却很沉重。

　　“筑基的过程，是将丹田中的气态灵力压缩成液态。这个过程需要持续不断的灵力冲击，更需要神识的引导。”

　　“你想想，一滴气态灵力要压缩成液态，需要多大的力量？而要将丹田中所有的灵力都压缩一遍，又需要多长的时间？”

　　他顿了顿，似乎在积攒力气。

　　“这个过程短则数日，长则数月。”

　　“期间，神识必须一刻不停地引导灵力，稍有松懈，前功尽弃不说，还可能灵力暴走，经脉寸断。”

　　“所以，筑基不仅需要灵力深厚，更需要神识坚韧，若神识强度不够，就像用一根细线去拉千斤重物，线断了，一切都完了。”

　　赵凡的脸色渐渐白了。

　　苏三看着他，继续道。

　　“你的神识，与修为相差过大，若想筑基，至少需要练气巅峰的神识强度，你现在差得太远了。”

　　赵凡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接受这件事。

　　“那……我就真的没办法了吗？”

　　赵凡的声音有些发涩。

　　苏三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石头上，闭了一会儿眼，似乎在积攒力气，然后他睁开眼，看着赵凡。

　　“有。”

　　赵凡猛地抬起头。

　　“神识虽然先天有强弱，但后天亦可修炼。”

　　苏三的声音很慢，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

　　“修仙界中，有一些专门修炼神识的功法，虽罕见，但并非没有，况且此时你已入溯阳宗，想得到修炼神识的功法，不是难事。”

　　赵凡的心跳加快了几分，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他没有再问，只是坐在那里，静静的思索。

　　苏三说的对，先天不足，后天可补。

　　小二从旁边爬过来，趴在他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

　　赵凡低下头，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心中渐渐安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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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场的一个角落，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散修，看着角落处的苏家几人，不禁皱起眉头。

　　他看着旁边的一个女子，无奈开口。

　　“你也看到了，现在他被溯阳宗收了，这你让我杀他我可就做不到了。”

　　女子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被溯阳宗收入门下，算不得什么，溯阳宗每年死的弟子也不少。

　　到时虽然麻烦一些，却也不是做不到。

　　只是，赵凡是被老妇人钦点收入门下的，这就很麻烦了，那老妇人，整个周家都惹不起。

　　“此事暂且作罢，你回去吧。”

　　女子也没有强求，只是拿出一道传音符，将这里的事情全部报了上去。

　　最后，女子又看了赵凡一眼眼中厉色一闪而逝。

　　“小子，算你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