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跟着小厮上了二楼，被领进一间雅间。

　　雅间不大，但陈设精致，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中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仙鹤飞翔，笔法飘逸，灵气隐现。

　　临窗摆着一张红木圆桌，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几碟精致的灵果已经摆好，果香扑鼻。

　　吴垣显然常来，也不看菜单，随口报了几个菜名。

　　“来一份清蒸灵鳜，一份红烧铁脊猪蹄，一份灵菇炖鸡汤，再来一壶你们店里最好的灵米酒。”

　　小厮一一记下，笑着退了出去。

　　不多时，菜便上齐了。

　　清蒸灵鳜肉质细嫩，入口即化，带着一股淡淡的灵气。

　　红烧铁脊猪蹄炖得酥烂，胶质浓稠，咬一口满嘴生香。

　　灵菇炖鸡汤清澈见底，却鲜得让人恨不得把舌头吞下去。

　　赵凡从未吃过这么精致的灵食，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吃了几口便放开了，筷子不停。

　　吴垣倒是不怎么吃，只是端着酒杯，时不时抿一口，笑眯眯地看着赵凡。

　　“赵师弟，你我一见如故，有句话我冒昧问一句。”

　　他放下酒杯，神色认真了几分。

　　“你可有什么擅长的修仙百艺？炼丹、炼器、制符、阵法、御兽……总有一门拿手的吧？”

　　赵凡放下筷子，想了想，如实道。

　　“我比较擅长炼丹。”

　　“炼丹？”

　　吴垣有些意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心中想着就凭他的神识强度如何能炼丹？

　　不过他自然没有直说，而是轻轻点头。

　　“炼丹可不是容易的事，费钱费神，一般人学不来，赵师弟年纪轻轻，竟已擅长此道，当真难得。”

　　赵凡谦虚道。

　　“只是略懂一二，能炼些一阶中品的丹药罢了。”

　　吴垣点了点头，眼中多了几分欣赏。

　　“一阶中品已经不错了，既如此，我倒是可以给你指条路，溯阳宗有丹峰，专门负责宗门丹药的炼制。”

　　“你若能通过丹峰的考核，入了丹峰，那在宗门里的地位可就大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丹峰的弟子，走到哪里都被人高看一眼，毕竟谁都有求到丹药的时候，得罪谁也不敢得罪炼丹师。”

　　“而且丹峰的待遇也好，每月领取的修炼资源比其他各峰都多。”

　　赵凡心中一动，抱拳道。

　　“多谢吴师兄指点。”

　　吴垣摆了摆手。

　　“客气什么，举手之劳，不过丹峰的考核可不简单，你神识偏弱，这事你得早做准备。”

　　赵凡沉默了，他忽然发现，自己又说错话了。

　　他炼丹成功率那么高，完全是因为师父给他的那本炼丹手札。

　　以他的神识强度，正常炼丹都费劲，这要是让有心人听了去，难免怀疑自己。

　　吴垣见他神色凝重，以为是提到了赵凡的伤心事，当即笑着岔开话题。

　　“不说这个了，等到了宗门，你先去看看再说，来，尝尝这灵米酒，可是醉仙居的招牌。”

　　他提起酒壶，给赵凡斟了一杯。

　　酒液呈琥珀色，清澈透亮，一股淡淡的灵气从杯中升起，带着粮食发酵后的醇香。

　　赵凡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液入喉，温润绵长，一股热流从腹中升起，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好酒。”

　　赵凡忍不住赞了一声。

　　吴垣笑着也给自己斟了一杯，仰头饮尽，放下酒杯，眼睛亮晶晶的。

　　两人又吃了一会儿，赵凡心中一直挂着一件事，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吴师兄，今日台上那位老妇人身边蒙面的女子是什么人？”

　　吴垣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笑容。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压低声音道。

　　“赵师弟，那位可不是一般人，她叫柳瑶，是咱们溯阳宗的十大真传弟子之一，真正的天之骄女。”

　　“真传弟子？”

　　赵凡有些茫然。

　　吴垣听出赵凡的疑惑，随即解释道。

　　“溯阳宗弟子分好几等，最低等的杂役弟子，然后是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最后才是真传弟子。”

　　“能成为真传的，整个溯阳宗也不过十人，每一个都是天赋卓绝、前途不可限量的天才。”

　　他顿了顿，眼中露出几分向往。

　　“柳瑶师姐今年不过二十出头，已经是练气巅峰的修为了。”

　　“按照她的修炼速度，三十岁之前筑基，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她灵根资质极好，悟性也高，再加上她的出身也是极好，从不缺修炼资源，我估计，她在二十五岁左右，就能到达练气期大圆满。”

　　赵凡听得心头震动，二十出头的练气巅峰！

　　他今年十九，才练气七层，这差距，大得让人绝望。

　　“而且……”

　　吴垣忽然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有好事者排了个溯阳宗仙子榜，柳瑶师姐能在榜上排前三，不过她常年蒙面，见过她真容的人不多。”

　　“有人说她倾国倾城，也有人说她其貌不扬，不过到底长什么样，谁也说不准。”

　　赵凡想起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心中暗暗觉得，蒙面之下应该是一张不俗的脸。

　　但他没有说，只是点了点头。

　　“对了，吴师兄。”

　　赵凡又想起一件事。

　　“溯阳宗里有没有一个叫孙瑶的人？”

　　“孙瑶？”

　　吴垣愣了一下，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最终摇了摇头。

　　“就我认识的人里，没有叫孙瑶的。怎么，赵师弟认识这个人？”

　　赵凡摇了摇头。

　　“只是听人提起过，随口一问。”

　　吴垣没有多想，端起酒杯又饮了一口，感叹道。

　　“溯阳宗弟子成千上万，叫什么的都有，重名的也不少，赵师弟若真想找这个人，等到了宗门，自己去名录上查便是。”

　　赵凡点头，将柳瑶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他没有再问，只是端起酒杯，慢慢喝着。

　　窗外，天色渐暗。

　　吴垣又说了些溯阳宗的趣闻轶事，赵凡静静听着，偶尔插一句嘴，气氛轻松融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都有些微醺。

　　吴垣打了个哈欠，站起身。

　　“时辰不早了，赵师弟，我先送你回去，明日还要早起，等宗门的人来接，可不能迟到。”

　　赵凡也跟着站起来，抱拳道。

　　“多谢吴师兄今日款待，来日赵某定当回报。”

　　吴垣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什么回报不回报的，你我同门，互相照应是应该的。走吧。”

　　两人结了账，出了醉仙居，夜风拂面，带着一丝凉意，将酒意吹散了几分。

　　赵凡跟在吴垣身后，走在灯火通明的街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只感叹人生无常。

　　前几天，他还被人追杀，命悬一线，此时，却在这郡城之中，享受着声色犬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