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无痕的剑停在半空。

　　那股阴冷邪气如同实质的潮水，从谷口方向涌来，带着血腥、腐臭和某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掌凡金抱着灵方梅，左肋伤口火辣辣地疼，但此刻他的大脑却异常清醒——血煞教，那个觊觎梅儿灵根的邪修势力，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了！

　　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

　　不重要。

　　重要的是，厉无痕的注意力被分散了。那柄指向他眉心的剑，剑尖微微颤抖，厉无痕的脸色在惊疑和愤怒之间变幻。谷外传来的惨叫声越来越密集，还夹杂着兵刃碰撞和某种野兽般的嘶吼。

　　“戒备！是血煞教的杂碎！”厉无痕终于收回剑，对身后剩余的四名青锋门弟子和两名丹坊打手喝道，“结阵！守住谷口方向！”

　　他必须做出选择。掌凡金固然要杀，但血煞教是真正的邪修，手段残忍诡异，若让他们冲进山谷，局面将彻底失控。更重要的是，血煞教的目标很可能是灵方梅——那个身怀特殊灵根的女子。绝不能让邪修得手！

　　就在厉无痕转身面向谷口，灵力开始凝聚的瞬间——

　　掌凡金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左手抱着灵方梅，右手从腰间摸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铁片。铁片边缘粗糙，表面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是墨老昏迷前塞进他手里的东西之一，说是“紧急信号”。

　　他用尽最后力气，将铁片狠狠摔在地上。

　　“啪！”

　　铁片碎裂。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但就在铁片碎裂的刹那，山谷通道两侧的石壁，突然亮起了十几处微弱的光点。那些光点位置隐蔽，有的藏在石缝里，有的埋在土堆下，是墨老这几个月暗中布置的简易阵法节点——不是为了杀敌，而是为了制造混乱。

　　“轰！轰！轰！……”

　　连续的闷响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是爆炸，而是阵法节点被强行引爆产生的灵气冲击。每一处节点都储存着少量灵石碎片，引爆时释放出混乱的灵气流，搅动空气，卷起尘土。

　　刹那间，整个山谷通道被浓密的烟尘笼罩。

　　烟尘不是普通的尘土，里面混杂了墨老特制的“迷眼粉”——一种用几种矿物粉末和刺激性草药混合的东西。烟尘扑面而来，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和辛辣感，钻进鼻腔，刺痛眼睛。

　　“咳咳咳！”

　　“我的眼睛！”

　　“小心！有诈！”

　　青锋门弟子和丹坊打手们猝不及防，被烟尘呛得连连咳嗽，眼睛火辣辣地疼，视线一片模糊。更麻烦的是，混乱的灵气流干扰了他们的灵力感知，一时间竟分不清东南西北。

　　厉无痕怒喝一声，筑基期的灵力爆发，将周身烟尘震开三丈。但他刚震开烟尘，新的烟尘又涌来——墨老布置的节点太多了，引爆一个，连锁反应下，附近的节点也跟着被激发。

　　“掌凡金！你找死！”厉无痕神识扫过，发现掌凡金的气息正在快速移动，方向是……地下石室！

　　他正要追击——

　　“嗖！嗖！嗖！”

　　几道破空声从烟尘中袭来。

　　厉无痕挥剑格挡，却发现袭来的只是几颗石子。石子后面，跟着几张黄纸符箓——烟雾符、噪音符。符箓炸开，释放出更浓的白烟，同时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声，像一百只铁勺刮锅底。

　　噪音符是墨老的恶趣味之作，没什么杀伤力，但声音极其难听，能干扰心神。

　　厉无痕被这噪音弄得眉头紧皱，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一慢拍，掌凡金已经抱着灵方梅冲进了地下石室。

　　石室内，烟尘稍淡。

　　小芸还昏迷在地上，墨老也一动不动。掌凡金将灵方梅轻轻放在石室角落的干草堆上，转身就去拖墨老。墨老年纪大，身体沉，掌凡金左肋伤口崩裂，鲜血汩汩流出，每动一下都疼得眼前发黑。

　　但他咬着牙，双手抓住墨老的双肩，一点一点往石室深处拖。

　　石室深处，原本是堆放杂物的角落。墨老前几天神秘兮兮地让掌凡金帮忙挪开几个空药柜，露出后面一块看似普通的石壁。当时墨老说：“万一真到了绝路，这里有条生路，我年轻时发现的，加固过。”

　　掌凡金当时没太在意，现在却成了唯一的希望。

　　他将墨老拖到石壁前，按照墨老之前说的方法，伸手在石壁左下角第三块石头上一按一扭。

　　“咔哒。”

　　机括转动声。

　　石壁向内凹陷，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缝隙里黑漆漆的，有冷风从里面吹出，带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霉味。

　　是通道！

　　掌凡金精神一振，先将墨老推进缝隙，然后转身去抱灵方梅，又看了一眼小芸。小芸昏迷不醒，但呼吸平稳，应该只是被震晕了。他不能丢下她。

　　他深吸一口气，将灵方梅背在背上，用撕下的布条简单固定，然后弯腰抱起小芸。左肋伤口剧痛，他闷哼一声，额头上冷汗涔涔。

　　“坚持……坚持住……”他对自己说，一步一步挪向通道入口。

　　就在他即将踏入通道时——

　　石室门口，烟尘被一道剑光劈开。

　　厉无痕冲了进来。

　　他的衣袍上沾着尘土，脸色铁青，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看到掌凡金背着灵方梅、抱着小芸正要钻进通道，他怒极反笑：“想跑？”

　　剑光再起。

　　这一剑，快如闪电，直刺掌凡金后心。

　　掌凡金背对着厉无痕，根本来不及躲闪。

　　千钧一发之际——

　　“咳咳……小子，低头！”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是墨老！

　　不知何时，墨老竟然醒了过来，半躺在通道入口处，右手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三颗黑乎乎的铁球，看也不看，朝着厉无痕的方向狠狠扔去。

　　铁球出手的瞬间，墨老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显然这一下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

　　厉无痕看到铁球，瞳孔一缩——刚才就是这种东西爆炸，威力惊人。他不敢硬接，剑势一收，身形急退，同时左手掐诀，一道灵力护盾瞬间凝聚在身前。

　　然而——

　　铁球没有爆炸。

　　它们在距离厉无痕一丈远的地方突然炸开，释放出浓密的黑烟。黑烟带着刺鼻的腥臭味，迅速弥漫，遮蔽视线。同时，黑烟中传来“嗡嗡”的怪响，像是无数蚊虫在振翅。

　　又是干扰手段！

　　厉无痕气得几乎吐血。这些下作玩意儿伤不了他，却一次次拖延他的时间。

　　“老东西，我先杀你！”厉无痕怒喝，神识锁定墨老的位置，一剑刺向黑烟深处。

　　剑锋刺入。

　　却刺了个空。

　　墨老已经不在原地。

　　就在厉无痕被黑烟和怪响干扰的这几息时间里，掌凡金已经背着灵方梅、抱着小芸钻进了通道。墨老用最后力气扔出铁球后，也手脚并用地爬进了通道，然后反手在通道内侧石壁上一拍。

　　“轰隆！”

　　通道入口处，一块厚重的石板从上方落下，将入口封死。

　　石板落下前，掌凡金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即将闭合的缝隙，他看到厉无痕劈开黑烟，一剑刺空，脸色狰狞得可怕。两人的目光在烟尘中对视了一瞬——厉无痕的眼中是滔天杀意，掌凡金的眼中是劫后余生的冰冷。

　　石板彻底落下。

　　黑暗。

　　彻底的黑暗。

　　通道内没有光，只有从石板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弱气流，带着外面烟尘的刺鼻味道。掌凡金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喘气。左肋伤口疼得他几乎晕厥，背上灵方梅的身体越来越冷，怀里小芸的呼吸微弱。

　　“墨老……”他低声唤道。

　　“咳咳……还死不了……”墨老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气，“快走……这石板挡不了多久……那小子是筑基期，几下就能轰开……”

　　掌凡金咬牙，摸索着站起身。

　　通道很窄，只能弯腰前行。石壁湿滑，长满青苔，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碎石。他一手扶着石壁，一手抱着小芸，背上背着灵方梅，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黑暗中，听觉变得敏锐。

　　他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听到血滴落在地上的“嗒嗒”声，听到墨老跟在后面踉跄的脚步声，还能隐约听到石板另一侧传来的轰击声——厉无痕在砸石板。

　　“咚！咚！咚！”

　　每一声轰击，都让石壁微微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掌凡金加快脚步。

　　通道不是直的，弯弯曲曲，时而向上，时而向下。墨老在身后断断续续地指点方向：“左转……小心脚下有坑……前面有岔路，走右边那条……”

　　掌凡金依言而行。

　　不知走了多久，身后的轰击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不见。通道里的空气越来越潮湿，温度也越来越低。石壁上开始出现水珠，滴落在脖颈上，冰凉刺骨。

　　又转过一个弯。

　　前方突然出现了微弱的光。

　　不是阳光，而是某种矿石发出的荧光。淡蓝色的光晕从石壁缝隙里透出来，照亮了前方的路——通道变宽了，地面也平整了许多。

　　掌凡金走到发光处，发现石壁上镶嵌着几块拳头大小的蓝色矿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矿石表面有天然的纹路，像是某种符文。

　　“这是‘萤光石’……”墨老喘着气说，“我当年发现这里时，就靠它们照明……再往前走，就是地下溶洞了……”

　　掌凡金点点头，借着荧光，查看灵方梅的情况。

　　灵方梅依旧昏迷，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她的身体冰冷，嘴唇发紫，生命气息正在快速流失。掌凡金的心揪紧了，他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触手冰凉。

　　“梅儿，坚持住……”他低声说，声音嘶哑。

　　小芸在怀里动了动，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眼神迷茫，看到掌凡金，愣了愣，然后想起什么，挣扎着要下来：“掌大哥……我……我能自己走……”

　　掌凡金将她放下。

　　小芸脚一软，差点摔倒，连忙扶住石壁。她看到掌凡金背上的灵方梅，脸色一变：“灵姐姐她……”

　　“伤得很重。”掌凡金简短地说，“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给她疗伤。”

　　小芸用力点头，虽然自己还头晕目眩，却强撑着站稳：“我……我帮你。”

　　三人继续前行。

　　通道越来越宽，荧光石也越来越多。蓝色的光晕连成一片，将通道照得如同梦幻。石壁上出现了钟乳石的雏形，水滴从顶端滴落，在寂静中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前方豁然开朗。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掌凡金停下脚步，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高约十丈，宽不见边。洞顶垂挂着无数钟乳石，长短不一，形态各异，在荧光石的照耀下，折射出淡蓝色的光晕，像是倒悬的森林。地面则生长着石笋，与钟乳石遥相呼应。有些钟乳石和石笋已经连接在一起，形成了粗壮的石柱。

　　溶洞中央，有一条地下河缓缓流淌。河水清澈，在荧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河岸两侧，生长着一些喜阴的苔藓和蕨类植物，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空气潮湿而清新，灵气浓度竟然比隐灵谷还要高一些。

　　“这里……”掌凡金喃喃道。

　　“这是我当年躲避仇家时发现的。”墨老走到他身边，望着溶洞，眼中闪过一丝追忆，“溶洞很大，岔路极多，像迷宫一样。不熟悉的人进来，很容易迷失方向。而且这里灵气不错，适合藏身。”

　　掌凡金深吸一口气，潮湿的空气带着凉意涌入肺腑，让他精神一振。

　　他小心翼翼地将灵方梅从背上解下，平放在一块干燥平坦的石台上。石台表面光滑，像是被人打磨过。掌凡金检查她的伤势，眉头越皱越紧——内脏破碎，经脉寸断，生命本源透支，这已经不是普通丹药能治好的伤了。

　　“必须尽快找到救治的方法……”他握紧拳头。

　　小芸蹲在灵方梅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灵姐姐……你一定要醒过来……”

　　墨老走过来，看了一眼灵方梅，摇头叹气：“这丫头太拼了。那一剑，是燃烧生命本源才能施展的禁术。她能活着，已经是奇迹。”

　　“有什么办法？”掌凡金抬头看向墨老，眼中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墨老沉默片刻，缓缓道：“有两种可能。第一，找到能修补生命本源的天地灵物，比如‘生生造化果’、‘万年石乳’之类。但这些东西，可遇不可求，就算有，也轮不到我们。”

　　“第二呢？”

　　“第二，找到一门能温养经脉、修复道基的顶级功法，配合大量金属性灵气源，慢慢调养。但这同样难如登天。顶级功法都被大宗门垄断，金属性灵气源……除非找到一条金属性灵脉。”

　　掌凡金的心沉了下去。

　　两种方法，听起来都遥不可及。

　　但他没有时间绝望。

　　他站起身，环顾溶洞。溶洞很大，荧光石的光芒只能照亮一部分区域，更深处隐没在黑暗中，不知道通向哪里。地下河静静流淌，水声潺潺，给这死寂的地下世界带来一丝生机。

　　“先在这里休整。”掌凡金做出决定，“墨老，小芸，你们也受伤不轻，抓紧时间调息。我去探查一下周围环境，看看有没有危险，顺便找找有没有出路。”

　　墨老点头：“小心点。溶洞岔路多，别走太远。用这个——”

　　他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块萤光石，递给掌凡金：“捏碎了，沿途撒一点粉末，做标记。”

　　掌凡金接过萤光石，入手温润。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灵方梅，又看了看疲惫不堪的墨老和小芸，转身走向溶洞深处。

　　荧光石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曳，照亮前方三五丈的范围。石笋林立，钟乳石垂挂，影子在石壁上晃动，像是张牙舞爪的怪兽。地下河在右侧流淌，水声在空旷的溶洞里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掌凡金沿着河岸走了约莫百丈，发现溶洞开始分岔。一条路继续沿着河岸延伸，另一条路则通向一个较小的洞穴。他选择了河岸路，沿途在石笋上撒下荧光石粉末，粉末发出微弱的蓝光，在黑暗中如同路标。

　　又走了几十丈，前方出现了第二个岔路。

　　这一次，他停下脚步。

　　因为他在右侧的石壁上，看到了一些痕迹。

　　不是天然形成的痕迹，而是人工开凿的——几道浅浅的刻痕，组成一个简单的箭头，指向岔路深处。刻痕很旧，边缘已经被岁月磨平，但依然能辨认出形状。

　　有人来过这里。

　　而且留下了标记。

　　掌凡金的心跳加快了几分。他顺着箭头方向望去，岔路深处一片漆黑，不知道通向何方。但箭头的存在，说明这条岔路可能通往某个重要的地方。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贸然进入。

　　现在不是探索的时候。灵方梅伤势危急，墨老和小芸需要休整，他自己也重伤在身。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藏身之处，让众人恢复一些元气。

　　他记下这个位置，转身往回走。

　　沿着荧光石粉末的标记，他很快回到了最初的那个溶洞大厅。

　　墨老已经盘膝坐在石台旁，闭目调息，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一些。小芸守在灵方梅身边，用湿布轻轻擦拭她的额头。

　　“怎么样？”墨老睁开眼睛。

　　“溶洞很大，岔路很多。”掌凡金简单汇报，“我在一条岔路口发现了人工刻的箭头，很旧，指向深处。那里可能有什么东西。”

　　墨老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箭头？什么样的？”

　　掌凡金描述了一下。

　　墨老沉吟道：“那可能是我当年刻的……时间太久，记不清了。不过既然有箭头，说明那条路我走过，应该没有致命危险。”

　　掌凡金点点头，走到灵方梅身边蹲下。

　　灵方梅的呼吸依旧微弱，但脸色似乎好了一点点——不是恢复，而是不再继续恶化。掌凡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指尖微微颤抖。

　　“梅儿，我们安全了。”他低声说，“厉无痕追不进来。你坚持住，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救你。”

　　灵方梅没有回应。

　　掌凡金从怀里摸出最后几颗疗伤丹药，自己服下一颗，又给小芸和墨老各分了一颗。丹药入腹，化作暖流，缓缓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内脏。左肋伤口的疼痛减轻了一些，但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感依旧强烈。

　　三人默默调息。

　　溶洞里只有水声和呼吸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掌凡金突然睁开眼睛。

　　他听到了什么声音。

　　很轻微，像是脚步声，从他们来的那条通道方向传来。脚步声很杂乱，不止一个人，而且速度很快。

　　厉无痕追进来了？

　　掌凡金瞬间绷紧身体，示意墨老和小芸噤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说话声——

　　“刚才那阵烟尘真邪门，呛死老子了！”

　　“少废话，赶紧追！那小子跑不远！”

　　“厉师叔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青锋门弟子！

　　他们果然追进了通道！

　　掌凡金握紧寒铁剑胚，剑胚冰冷，剑意沉寂。墨老也睁开了眼睛，手悄悄摸向怀里——但怀里已经空空如也，所有能用的小玩意儿都用完了。

　　小芸脸色发白，紧紧抓住灵方梅的手。

　　脚步声到了通道出口。

　　荧光石的光芒从出口透出，照亮了几个模糊的人影。

　　掌凡金屏住呼吸，身体伏低，准备在对方冲出来的瞬间，发起致命一击。

　　然而——

　　就在第一个人影即将踏出通道的瞬间——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通道深处传来。

　　不是他们这个方向，而是更深处，溶洞的另一个岔路方向。

　　惨叫短促而绝望，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扼住了喉咙。

　　通道出口处的几个人影猛地停住。

　　“什么声音？！”

　　“好像是王师兄……”

　　“过去看看！”

　　脚步声转向，朝着惨叫传来的方向奔去，迅速远去。

　　掌凡金松了一口气，但心又提了起来。

　　惨叫……溶洞深处，有什么东西？

　　他看向墨老。

　　墨老脸色凝重，缓缓摇头：“我不知道。我当年探索这里时，没遇到什么危险。但这么多年过去……难说。”

　　掌凡金沉默。

　　这个地下溶洞，恐怕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但无论如何，他们暂时安全了。

　　青锋门的人被那声惨叫引走，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找到这里。他们有了喘息之机。

　　掌凡金重新坐下，继续调息。

　　必须尽快恢复一些实力。然后，探索溶洞，寻找出路，寻找救治灵方梅的方法。

　　前路依旧艰难。

　　但至少，他们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