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凡金的手指扣紧了腰间的剑胚。剑身滚烫的温度透过皮革传来，像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炭。他能感觉到，剑胚内部那股沉睡的力量正在剧烈翻涌，淡金色的纹路在掌心下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破壳而出。厉无痕狭长的眼睛眯了起来，目光落在剑胚上，闪过一丝疑惑。山谷里的风突然停了，焦土的气味混合着血腥，凝固在沉闷的空气里。远处瘴气林的雾气无声翻滚，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阴影中窥视。

　　“自己了断？”掌凡金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一丝沙哑，“厉前辈说笑了。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人。”

　　厉无痕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那就别怪我……”

　　话音未落，掌凡金动了。

　　不是向前，而是向后——他猛地向后跃出三步，右手同时从腰间皮囊里抓出三颗黑乎乎的药丸，狠狠砸向地面。

　　“闭气！”

　　厉无痕脸色微变，身形暴退。

　　但已经晚了。

　　药丸落地炸开，浓密的黄色烟雾瞬间喷涌而出，像三朵剧毒的蘑菇在废墟上绽放。烟雾带着刺鼻的硫磺和腐草气味，迅速扩散，眨眼间笼罩了方圆三丈的范围。

　　“毒烟丸！”王管事尖叫道，“小心有毒！”

　　打手们慌忙后退，捂住口鼻。但烟雾扩散太快，两名冲在最前面的丹坊打手已经吸入了少许，顿时剧烈咳嗽起来，眼睛发红，眼泪直流。

　　掌凡金在烟雾升起的瞬间，已经扑向灵方梅的方向。

　　“梅儿，剑！”

　　灵方梅强忍着经脉的剧痛，将手中那柄尚未开锋的寒铁剑抛向掌凡金。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掌凡金稳稳接住。剑身入手冰凉，但剑柄处残留着灵方梅掌心的温度，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剑意共鸣。

　　烟雾中，厉无痕冷哼一声。

　　“雕虫小技。”

　　他右手捏诀，口中低喝：“风来！”

　　筑基期的灵力汹涌而出，化作一股狂风凭空卷起。黄色的毒烟被狂风一吹，迅速向四周散开，露出烟雾中心的情景——掌凡金已经退到灵方梅和小芸身边，墨老依旧昏迷在地，而厉无痕身后的打手们，已经有两三人中毒倒地，痛苦呻吟。

　　“布阵！”厉无痕喝道，“青锋门弟子，封锁谷口！丹坊的人，从两侧包抄！别让他们跑了！”

　　七八名青锋门低阶弟子应声而动，迅速散开，手中长剑出鞘，剑光在晨光下闪烁。他们修为多在炼气四层到六层之间，动作整齐划一，显然受过严格训练。刘氏丹坊的打手们也从两侧围了上来，虽然修为参差不齐，但人数众多，足有十余人。

　　山谷通道，宽不过五丈，两侧是陡峭的石壁。此刻，这狭窄的空间被二十余人塞得满满当当，杀气弥漫。

　　掌凡金的大脑飞速运转。

　　地形狭窄，不利于多人围攻，但对方人数优势依然明显。墨老昏迷，灵方梅重伤，小芸没有战力，真正能打的只有自己——炼气三层，对阵至少两名炼气后期，还有一群炼气中期和初期的敌人。

　　“梅儿，你还能动吗？”他低声问。

　　灵方梅咬紧牙关，从小芸手中接过另一柄普通长剑——那是墨老石屋里备用的武器。

　　“能。”她说，声音因疼痛而颤抖，但眼神坚定，“至少能拖住一个。”

　　“不。”掌凡金摇头，“你的任务是保护小芸，守住墨老。战斗交给我。”

　　“可是……”

　　“相信我。”掌凡金打断她，目光扫过前方正在逼近的敌人，“小芸，你躲到那块大石头后面，用竹弓射箭，记住，只射那些冲得最凶的，射完就换位置，别暴露。”

　　小芸用力点头，抱着竹弓和箭袋，猫着腰跑向通道右侧一块半人高的巨石后面。

　　掌凡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寒铁剑。

　　剑未开锋，剑刃钝厚，但剑身沉重，挥舞起来颇有分量。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剑胚内部那股滚烫的力量，正通过剑柄，缓缓流入他的手臂。

　　那不是灵力，而是一种更纯粹、更锋利的东西。

　　剑意。

　　灵方梅的净明剑心，在这柄剑中留下的印记。

　　“上！”厉无痕没有亲自出手，而是挥手示意。

　　两名青锋门弟子率先冲出。

　　左边一人，炼气七层，手持三尺青锋，剑法凌厉，直刺掌凡金咽喉。右边一人，炼气六层，剑势沉稳，封住掌凡金退路。两人配合默契，显然经常联手对敌。

　　掌凡金没有硬接。

　　他向左横跨一步，避开咽喉一剑，同时手中寒铁剑向上斜撩，迎向第二人的剑锋。

　　“铛！”

　　金铁交击声刺耳。

　　掌凡金虎口剧震，整条手臂发麻。炼气六层的灵力透过剑身传来，震得他气血翻涌。但他咬牙顶住，借着反震之力向后滑出两步，拉开距离。

　　“不过如此。”炼气七层的弟子冷笑，剑光再起，化作三道虚影，分刺掌凡金胸口、小腹、右肩。

　　掌凡金瞳孔收缩。

　　这一剑，他躲不开。

　　千钧一发之际，右侧巨石后，一支竹箭破空而来。

　　箭矢细长，箭头涂抹着墨绿色的麻痹药液，在晨光下泛着幽光。它没有射向持剑弟子，而是射向他的脚下——准确地说，是射向他即将踏出的下一步位置。

　　那弟子脚下一顿，剑势微滞。

　　就是这一滞。

　　掌凡金身体后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三道剑影，同时左手从腰间摸出一张符箓，灵力注入，狠狠拍向地面。

　　“闪光符！”

　　刺目的白光炸开。

　　像一颗小太阳在通道中爆发，强烈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视觉。两名青锋门弟子惨叫一声，捂住眼睛向后急退。周围的打手们也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阵型一时混乱。

　　掌凡金早有准备，在拍出符箓的瞬间就闭上了眼睛。

　　三息。

　　他只有三息时间。

　　第一息，他冲向左侧石壁，脚踩在预先布置的藤蔓上——那是昨天他和墨老一起设置的简易陷阱。藤蔓绷紧，弹起，将藏在石缝中的十几根削尖的竹签弹射而出。

　　竹签涂着麻痹药液，像一片绿色的雨，射向混乱的人群。

　　“啊！”

　　“我的腿！”

　　惨叫声响起。三名丹坊打手被竹签射中，药液迅速渗入伤口，双腿麻痹，瘫倒在地。

　　第二息，掌凡金已经冲到那名炼气七层的青锋门弟子面前。对方还在揉着眼睛，泪水直流。掌凡金没有用剑刺——寒铁剑未开锋，刺击威力有限。他双手握剑，像抡铁棍一样，狠狠砸向对方持剑的右手手腕。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那弟子惨叫一声，长剑脱手。掌凡金顺势一脚踹在他胸口，将他踢飞出去，撞倒两名身后的打手。

　　第三息，闪光符的效果开始减弱。

　　掌凡金抽身后退，退回灵方梅身前。

　　通道中，一片狼藉。

　　两名青锋门弟子受伤，三人丹坊打手倒地，还有几人被竹签擦伤，行动迟缓。但对方依然有超过十五人站立，而且，厉无痕还在一旁冷眼旁观，未曾出手。

　　“废物。”厉无痕的声音冰冷，“两个炼气后期，拿不下一个炼气三层？”

　　“前辈，他用了诡计……”那名炼气六层的弟子咬牙道，眼睛还在流泪。

　　“诡计也是实力。”厉无痕迈步上前，“看来，得我亲自出手了。”

　　他每踏出一步，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分。筑基期的威压像实质的山岳，缓缓压向掌凡金。空气变得粘稠，呼吸变得困难。掌凡金感觉自己的骨骼在咯吱作响，握剑的手开始颤抖。

　　这就是筑基期。

　　炼气与筑基，天壤之别。

　　“梅儿。”掌凡金低声说，“带着小芸和墨老，往山谷深处退。那里有墨老布置的第二道防线——迷踪阵。虽然简陋，但能拖时间。”

　　“那你呢？”

　　“我拖住他。”掌凡金说，“放心，我不会死。”

　　灵方梅看着他，眼眶发红，但最终点了点头。她扶起昏迷的墨老，小芸跑过来帮忙，两人搀扶着墨老，缓缓向山谷深处退去。

　　厉无痕没有阻拦。

　　他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掌凡金和灵方梅。至于墨老和小芸，不过是附带。

　　“你很聪明。”厉无痕在掌凡金面前三丈处停下，“知道用毒烟、闪光符、陷阱，知道利用地形。但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小把戏，毫无意义。”

　　他缓缓抽出黑色长剑。

　　剑身出鞘的瞬间，周围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剑刃漆黑如墨，却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剑脊上刻着细密的符文，此刻正微微发光。

　　“此剑名‘墨蛟’，下品灵器。”厉无痕说，“死在此剑下，你不冤。”

　　掌凡金握紧寒铁剑。

　　剑胚内部的滚烫感越来越强烈，淡金色的纹路几乎要透出剑身。他能感觉到，那股剑意正在苏醒，正在渴望战斗。

　　但还不够。

　　它还需要一个契机。

　　“杀！”厉无痕动了。

　　没有花哨的剑招，没有复杂的步法，只是简单的一剑直刺。

　　但这一剑，快如闪电。

　　掌凡金甚至看不清剑的轨迹，只看到一道黑色的线，瞬间刺到胸前。他本能地向左闪避，但剑锋如影随形，偏转方向，依旧指向他的心脏。

　　躲不开！

　　掌凡金咬牙，双手握剑，横在胸前。

　　“铛——！”

　　墨蛟剑刺在寒铁剑的剑身上。

　　巨大的力量传来，掌凡金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像被狂奔的野牛撞中。他撞在石壁上，后背剧痛，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寒铁剑的剑身上，出现了一个浅浅的白点。

　　但剑身未断。

　　厉无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剑……材质不错。”他说，“可惜，在你手里，是浪费。”

　　他再次踏步，第二剑刺出。

　　这一剑，更狠，更快。

　　掌凡金刚从石壁上滑落，剑锋已到眼前。他勉强举剑格挡，但手臂酸麻，动作慢了半拍。

　　剑锋擦过寒铁剑，刺向他的左肩。

　　“噗嗤！”

　　血花溅起。

　　掌凡金闷哼一声，左肩被刺穿。剧痛像电流一样传遍全身，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倒下。他借着剑锋刺入的力道，身体前冲，右手寒铁剑狠狠劈向厉无痕持剑的手腕。

　　以伤换伤！

　　厉无痕皱眉，抽剑后退。

　　掌凡金踉跄两步，左肩血流如注，染红了半边衣衫。他单膝跪地，用寒铁剑支撑身体，大口喘息。

　　“垂死挣扎。”厉无痕摇头，举剑准备第三击。

　　就在这时，山谷深处，传来一声清叱。

　　“住手！”

　　灵方梅冲了出来。

　　她手中握着那柄普通长剑，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锐利如剑。她没有退走，而是折返回来。

　　“梅儿，回去！”掌凡金吼道。

　　“我不。”灵方梅站到他身前，剑指厉无痕，“要杀他，先杀我。”

　　厉无痕笑了。

　　“倒是情深义重。”他说，“也好，那就一起上路。”

　　他挥了挥手。

　　两名炼气后期的青锋门弟子会意，从两侧包抄向灵方梅。他们见识过掌凡金的诡计，这次学聪明了，没有贸然进攻，而是缓缓逼近，封住所有退路。

　　灵方梅深吸一口气。

　　她运转养脉诀，强行压住经脉的剧痛，将所剩无几的灵力注入长剑。剑身泛起微弱的白光，那是剑修最基础的“剑气附刃”。

　　“杀！”

　　两名弟子同时出手。

　　左边一人剑走偏锋，刺向灵方梅右肋。右边一人剑势沉重，劈向她的头顶。两人一轻一重，一快一慢，配合得天衣无缝。

　　灵方梅动了。

　　她没有格挡，没有闪避，而是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得很稳。

　　然后，她出剑。

　　剑光如雪，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这一剑，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变化，只是简单的一记斜撩，却精准地同时迎向两柄剑。

　　“铛！铛！”

　　两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左边弟子的剑被荡开，右边弟子的剑被架住。灵方梅手腕一抖，剑身震颤，一股柔韧的力道顺着剑身传递过去，震得两人手臂发麻。

　　“好剑法！”厉无痕眼中精光一闪，“这剑意……不简单。”

　　灵方梅没有理会，剑势再变。

　　她身体旋转，长剑随身而动，化作一片剑光，将两名弟子笼罩其中。剑光如网，密不透风，每一剑都指向要害，逼得两人连连后退。

　　但她的脸色，越来越白。

　　嘴角，渗出了一缕鲜血。

　　旧伤被引动了。

　　激烈的对抗，灵力的运转，让本就受损的经脉雪上加霜。她能感觉到，经脉像要裂开一样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但她不能停。

　　掌凡金还在身后，小芸和墨老还在山谷深处。她必须撑住。

　　“噗！”

　　左边弟子找到破绽，一剑刺向灵方梅左肩。她勉强侧身避开，但剑锋还是划破了衣衫，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右边弟子趁机猛攻，剑势如狂风暴雨。

　　灵方梅咬牙硬接，剑与剑碰撞，火星四溅。每一次碰撞，她都感觉内脏在震动，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

　　“梅儿！”掌凡金挣扎着站起，想要冲过去。

　　但厉无痕的剑，拦在了他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厉无痕淡淡地说。

　　掌凡金双目赤红。

　　他看着灵方梅在两名炼气后期弟子的围攻下苦苦支撑，看着她嘴角不断溢血，看着她握剑的手在颤抖。

　　怒火，在胸中燃烧。

　　但比怒火更强烈的，是无力感。

　　炼气三层，太弱了。弱到连保护自己心爱的人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他手中的寒铁剑，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剑胚内部的滚烫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淡金色的纹路从剑身内部透出，像活过来一样，在剑身上游走、蔓延。一股锋利、纯粹、浩然的剑意，从剑身中爆发出来。

　　掌凡金愣住了。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剑。

　　剑身，正在发光。

　　淡金色的光芒，温和而坚定，像初升的朝阳。光芒中，那些游走的纹路逐渐连接、组合，最终形成了一幅完整的图案——那是一柄剑的虚影，悬浮在寒铁剑的内部，剑尖指向苍穹。

　　“这是……”厉无痕瞳孔收缩。

　　没等他反应过来，掌凡金已经本能地挥出了剑。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是凭着感觉，向前一斩。

　　“嗡——！”

　　剑鸣声响起。

　　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而是一种清越的、穿透灵魂的鸣响。淡金色的剑光从寒铁剑上迸发，化作一道月牙形的剑气，斩向厉无痕。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音。

　　厉无痕脸色大变，举剑格挡。

　　“铛——！”

　　墨蛟剑与金色剑气碰撞。

　　厉无痕整个人向后滑出三丈，脚下犁出两道深沟。他握剑的手在颤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

　　而那道金色剑气，在碰撞后并未消散，而是继续向前，斩向那两名围攻灵方梅的弟子。

　　“小心！”厉无痕吼道。

　　两名弟子慌忙转身格挡。

　　“噗！噗！”

　　剑气斩过。

　　左边弟子手中的剑断成两截，胸口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惨叫倒地。右边弟子勉强挡住，但也被震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口喷鲜血。

　　一剑之威，恐怖如斯。

　　通道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掌凡金，看向他手中那柄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剑。

　　灵方梅也愣住了。

　　她看着那剑光，感受着那剑意——那是她的剑意。净明剑心温养过的剑胚，在掌凡金手中，竟然爆发出了如此威力。

　　但下一刻，掌凡金单膝跪地，大口吐血。

　　那一剑，抽空了他体内所有的灵力，甚至透支了生命力。他感觉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左肩的伤口血流加速，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

　　寒铁剑上的金光，迅速黯淡下去。

　　剑胚内部的剑意，在爆发一次后，重新沉寂。那些淡金色的纹路也隐入剑身，消失不见。

　　“原来如此。”厉无痕擦去虎口的血，眼中露出贪婪之色，“这剑胚里，封印了一道剑意。不是你的，是她的。”

　　他看向灵方梅。

　　“净明剑心……我早该想到的。只有这种传说中的剑道天赋，才能在剑胚中留下如此纯粹的剑意。可惜，这剑意只能爆发一次，而且，以你的修为，根本驾驭不了。”

　　他一步步走向掌凡金。

　　“剑胚我要了。你的人头，我也要了。”

　　掌凡金挣扎着想站起，但身体不听使唤。

　　灵方梅想要冲过来，但刚迈出一步，就咳出一大口血，跪倒在地。她的伤势，已经到极限了。

　　小芸从巨石后跑出来，哭着挡在掌凡金身前。

　　“不许伤害凡金哥哥！”

　　厉无痕看都没看她，随手一挥。

　　一股劲风卷起，将小芸掀飞出去，摔在石壁上，昏了过去。

　　“小芸！”掌凡金目眦欲裂。

　　厉无痕的剑，已经举到头顶。

　　“结束了。”

　　剑落。

　　但就在剑锋即将斩下的瞬间，一道身影从山谷深处冲了出来。

　　快如鬼魅。

　　那身影撞在厉无痕身上，不是攻击，而是自爆——一件圆盘状的法器在那身影怀中炸开，刺目的白光和狂暴的灵力冲击同时爆发。

　　厉无痕被炸得向后飞退，护体灵力剧烈波动。

　　那身影落地，浑身焦黑，衣衫破碎，但还站着。

　　是墨老。

　　他醒了。

　　或者说，他早就醒了，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老东西，你找死！”厉无痕稳住身形，脸色阴沉。

　　墨老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掌凡金，嘶声道：“走……带着她们……往山谷深处……迷踪阵……”

　　话没说完，他喷出一口黑血，再次倒地。

　　这一次，是真的昏迷了。

　　掌凡金咬牙，用尽最后的力气爬起，扶起灵方梅，又去抱小芸。但小芸昏迷，灵方梅重伤，他一个人，根本带不走三个人。

　　而厉无痕，已经再次举剑。

　　周围的青锋门弟子和丹坊打手，也重新围了上来。

　　绝境。

　　真正的绝境。

　　就在这时，那名炼气六层的青锋门弟子——之前被掌凡金用闪光符和竹签逼退的那人——眼中闪过狠色。他看到掌凡金虚弱不堪，看到灵方梅失去战力，看到墨老昏迷，看到小芸昏倒。

　　机会。

　　立功的机会。

　　他绕过厉无痕，绕过其他同门，像一头发现猎物的饿狼，直扑掌凡金。

　　剑光森寒，直刺掌凡金后心。

　　掌凡金听到了背后的风声，但他抱着灵方梅，扶着小芸，根本来不及转身。

　　灵方梅也看到了。

　　她想要推开掌凡金，但手臂无力。

　　剑锋，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