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7日，是书中主角张起灵进入青铜门的日子，粉丝们约定每年的8月17日，在长白山接他回家……”

　　林小姐越说越激动。

　　叶曼听得一头雾水，不过她已经从电脑上搜索了解了一些相关信息。

　　对这个稻米工作室，她算是了解一点了。

　　不过，感觉还是不太靠谱的样子啊。

　　粉丝后援会就算有这个资金，有相关资源可以宣发吗？

　　“陈默老师这首歌，无论从主题、意象、情感，甚至连他本人的形象，都完美契合了稻米节！

　　它不像是一首简单的国风原创，它更像……更像是为我们这个群体等了很久的一首战歌，一首献给所有等待与重逢的史诗！

　　所以我们工作室，作为服务稻米文化、策划相关活动的团队，真的非常、非常希望拿下这首歌的版权！我们希望它能成为817稻米节的官方推广曲，在每年的纪念活动上播放，在所有稻米聚集的地方响起！

　　叶总，请你相信，这不仅仅是一笔商业合作！”

　　叶曼听着电话里连珠炮似的解释，彻底明白了粉圈的战斗力。

　　她迅速在脑海中串联起这些信息。

　　陈默在《明日之子》舞台上即兴演唱时，是华晨宇当场定下的主题。

　　当时所有人都被陈默的演唱和创作才华震撼，包括她自己，只觉得这首歌格局宏大、情感深沉，是神级现场。

　　但她从未深究歌词里那些具体的意象代表什么。

　　如果这个林小姐说的是真的……

　　那陈默这首歌的价值，就远远不止是一首好听的原创国风那么简单了。

　　它击中了一个拥有数百万、甚至上千万活跃粉丝的文化圈层的集体记忆和情感，是具有ip价值的。

　　这意味着难以估量的自发传播力、话题度和粉丝黏性。

　　意味着这首歌的生命力，将和那个绵延十年的故事以及无数人的情感羁绊牢牢绑定。

　　叶曼感到后背微微发麻，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后知后觉的震撼。

　　陈默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即兴写出这样一首歌的？

　　真的是即兴吗？

　　还是他早就知道这些，甚至……他自己就是稻米？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叶曼恢复了经纪人的冷静与专业。

　　“林小姐，感谢您如此详细的说明。我大概明白您的意思了。

　　这件事我需要和陈默老师本人沟通一下，毕竟歌曲的版权和合作方向，需要尊重他本人的意愿。

　　请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尽快给您答复。”

　　叶曼说完，对面立刻表示感谢。

　　“好的好的！太感谢您了叶经纪人！”

　　“我们等您的消息！

　　另外……另外无论版权合作能否达成，我们都诚挚地邀请陈默老师，作为特邀嘉宾，出席今年8月17日在长白山举办的稻米节主会场活动！

　　我们希望他能现场演唱《十年人间》！这对所有稻米来说，将是一次无比珍贵的体验！拜托您务必转达！”

　　挂了电话，叶曼靠在椅背上沉思。

　　片刻后，她拿起手机，点开微博，找到《十年人间》的现场视频片段，又仔细看了一遍歌词。

　　“有最奇崛的峰峦，成全过你我张狂……”

　　之前只觉得用词精妙，意境苍凉。

　　现在再听，每一句仿佛都有了具体的指向。

　　叶曼摇了摇头，发现自己很难完全代入那种情感。

　　但这不妨碍她意识到这首歌在特定群体中可能引发的核爆级反应。

　　她想了想，没有直接打电话。

　　陈默现在可能正和杨超月在一起，她不想打扰。

　　于是她编辑了一条很长的微信，将稻米工作室的联系、对方的诉求、关于“稻米”和“817”的文化背景解释，以及对方邀请陈默出席稻米节现场演唱的意向，原原本本、条理清晰地发了过去。

　　最后又补充了一句。

　　“这首歌的文化关联性和潜在影响力可能远超我们之前的预期。版权和合作方式，需要你亲自定夺。另外，企鹅音乐那边今天上午也发来了正式函件，希望购买《十年人间》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用于平台推广和综艺翻唱授权，开价不低。两边都等着回复。”

　　消息发出去，叶曼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但她发现，自己有点静不下心来处理其他邮件了。

　　她忍不住又点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了“盗墓笔记十年之约 817”。

　　页面刷新，海量的信息涌了出来。

　　同人创作、粉丝纪念视频、历年聚会照片、长白山酒店的预订盛况、关于接小哥回家的各种解读和泪目瞬间……

　　一个她从未深入了解，却庞大、炽热、拥有强大凝聚力的ip，透过屏幕让她认识到了ip的价值。

　　而她手下的艺人，她的老板，死党陈默，用一首歌，无意间叩开了这个世界的大门，并且似乎瞬间站到了舞台的中央。

　　叶曼靠在椅背上，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陈默……

　　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

　　陈默收到叶曼微信时，刚和杨超月道别。

　　他停下车，靠在驾驶座上，逐字逐句地看完。

　　有怀念，有感慨，也有一丝意料之中的了然。

　　稻米……工作室吗？

　　他上辈子，在那些郁郁不得志、跑剧组看不到希望的日子里，曾经在盗墓剧组呆过不少时间。

　　因为喜欢剧本的原因，他勉强也算半个稻米。

　　也是因此，他对《十年人间》这首歌格外熟悉，哪怕没有彩排，也能现场自弹自唱。

　　至于它会不会被稻米们发现，会引发怎样的反响，他当时并没多想。

　　或者说，隐隐有所期待，但不确定在这个时间点，这个ip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毕竟，他印象中这首歌出现且爆火的时间要比现在晚很多。

　　现在看来，时间还挺合适。

　　而且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热烈。

　　稻米工作室……想要独家版权，还想邀请他去817现场。

　　企鹅音乐也想买独家传播权。

　　陈默一边开车，一边在脑子里快速盘算。

　　独家版权全买断，不可能。

　　这是底线。这首歌的价值，不仅仅是商业上的，还有情感和文化上的，他不能完全卖断。

　　但授权合作，可以考虑。

　　企鹅那边是平台，要的是传播和翻唱授权，这和稻米工作室想要的文化推广曲定位并不完全冲突。

　　甚至可以操作成三方合作。

　　价格……对稻米工作室，或许可以给一个相对友好的价格。

　　不是因为他不爱钱，而是因为，他曾是他们中的一员。

　　这首歌如果能成为稻米节的一部分，在每年817响起，对他这个曾经的稻米来说，也是一种奇妙的圆满。

　　但商业上的基本原则和工作室的利益也要保障。

　　不能白给。

　　至于去长白山现场演唱……

　　陈默想了想。

　　817稻米节，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人流量会非常恐怖，气氛也会极度热烈。

　　那是一个巨大的曝光机会，而且是在一个极度垂直、黏性极高的粉丝群体面前亮相。

　　具体的合作，还是需要和叶曼商量一下。

　　……

　　《明日之子》第二期播出后，陈默终于对网红有了一点点体会。

　　因为，他现在出门会被人认出来，会有粉丝来要合影。

　　当然也少不了记者骚扰和采访。

　　因此，这几天陈默都是戴着口罩帽子出门。

　　哪怕他这样全副武装出门，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还是被认出来了。

　　他结账前，都还是风平浪静，结果在结账时收银大妈盯着自己看了三秒，突然一拍大腿。

　　“诶！你是不是电视上那个……那个唱歌的小伙子？”

　　“你也在这个小区住呀！”

　　陈默心里一咯噔，正要否认。

　　前台，大妈已经自顾自地掏出了手机。

　　“我女儿可喜欢你了！天天在家放你那歌，说是啥……啥戏腔杀我？等着啊，我给我闺女拍个照！”

　　“今天也算见着明星啦！”

　　“阿姨，不用……”

　　“要的要的！她肯定高兴！”

　　咔嚓一声，闪光灯亮起。

　　陈默那拎着两桶老坛酸菜面、帽子歪到一边的狼狈模样，就此定格。

　　五分钟后，陈默的繁星工作室官方微博下，出现了一条来自用户@花花世界不必当真的评论：

　　【妈！你是我亲妈！这都能偶遇？！陈默哥哥手里拿的是老坛酸菜面吗？呜呜呜哥哥好亲民！不过要少吃泡面啊对身体不好！】

　　配图正是便利店大妈的杰作。

　　这条评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点赞到了热评第一。

　　叶曼的电话在三十秒后杀到。

　　“陈！默！你能不能有点当红艺人的自觉？！想吃泡面不会点外卖吗？！非得自己出门？！还被人拍了？！拍就拍了你还拎着最便宜的那种？！咱们工作室是穷到揭不开锅了吗？！”

　　陈默把手机拿远了些，等那头的咆哮暂告段落。

　　然后，他才慢悠悠道：“叶曼，你消消气。我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短时间哪里改的过来。”

　　“改不了也得改！”

　　“你的形象定位很重要的。”

　　叶曼声音有些无奈。

　　“你知道从昨晚到现在，我接了多少个商务询价电话吗？十八个！十八个！从酸奶到汽车，从洗发水到手游，还有俩微商想找你代言什么古法养生茶！王磊那小子接电话接到嗓子都哑了！”

　　陈默摸了摸鼻子：“那……辛苦了？给大家点下午茶？我请。”

　　“用不着！王磊已经靠接电话练出了客服级别的甜美嗓音，现在正哭着说找到了人生第二春呢！”

　　叶曼没好气、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工作室来！有几个正经代言和杂志拍摄要跟你当面聊。还有，《明日之子》节目组刚联系，下周录第三期，赛制有变，需要提前沟通。”

　　“得令。”

　　挂了电话，陈默看了眼手里的泡面，叹了口气。

　　得，软饭没吃上，先成了泡面代言人。

　　也好，这形象够亲民，说不定泡面品牌真来找呢。

　　回到繁星工作室时，陈默差点没认出来。

　　原本还算宽敞的办公室，此刻堆满了鲜花、礼盒、信件。王磊正蹲在角落，一边拆粉丝寄来的礼物，一边在一个小本本上记录。

　　“这都啥啊？”陈默跨过一个半人高的毛绒玩偶。

　　“默哥！”王磊抬起头，眼睛发亮，“都是粉丝送的！吃的、用的、写的信，还有好多手工制品！你看这个！”他举起一个精致的刺绣挂件，上面是Q版的陈默抱着吉他，旁边还绣了“十年人间”四个小字。

　　“手真巧。”陈默接过看了看，小心地放到一边，“信呢？都看了？”

　　“在看呢！曼姐说粉丝来信必须重视，要分类整理，有价值的要回复。”王磊指指旁边几个已经分好的纸箱，“这边是鼓励加油的，这边是分享故事的，这边是……呃，表白想给你生猴子的。”

　　陈默嘴角一抽：“生猴子那个箱，单独放远点。”

　　叶曼从里间办公室风风火火地走出来，手里抱着一叠文件，看到陈默，把文件往他怀里一塞：“看看，筛选过的，我觉得不错的合作。重点看标星的那几个。”

　　陈默接过，粗略一扫。果然，叶曼的眼光很毒，标星的都是些调性不错、钱也给得大方的。一个国产音响品牌的代言人，一个一线男刊的封面拍摄，还有一个音乐类APP的深度合作。

　　“听你的，曼姐你觉得行就行。”陈默很光棍。

　　叶曼白他一眼：“你倒是会当甩手掌柜。行，具体我去谈。现在说正事——《明日之子》第三期，是合作舞台。”

　　“合作舞台？”

　　“对，选手和星推官合作。节目组的意思是，想制造点话题和看点。”叶曼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精光，“他们给了几个方向，但我猜，蜜姐那边可能会想跟你合作。”

　　陈默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为什么？”

　　“为什么？”

　　叶曼似笑非笑。

　　“第二期播出，你那段《十年人间》的cut，在短视频平台播放量已经破五千万了。

　　连带杨蜜点评你的那段‘这孩子，我看行’，也成了热门片段。

　　现在网上都在嗑你俩的‘伯乐与千里马’CP，叫啥……‘沉默是金’？

　　节目组能放过这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