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在上海待了两天。

　　这两天，他哪儿也没去，就在医院陪着杨超月。白天看着她打点滴，看着她吃营养餐，看着她乖乖地躺在病床上休息。晚上，他就在病房里那张小小的陪护床上凑合，偶尔半夜醒来，会去看看她有没有踢被子，有没有睡安稳。

　　杨超月很听话，医生说让她休息，她就真的好好休息。只是偶尔会拉着陈默的手，小声说“训练进度要跟不上了怎么办”，或者“同组的人肯定都超过我了”。

　　每到这时，陈默就会揉揉她的头发，说：“身体最重要。等你好了，我陪你加练。”

　　“真的？”杨超月眼睛一亮。

　　“真的。”陈默笑，“不过得慢慢来，不能一下子太猛。”

　　杨超月用力点头，然后又有点不好意思：“可你不会跳舞啊……”

　　“我不会，但我会看。”陈默说，“我看你跳，给你提意见，总行吧？”

　　杨超月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好！”

　　第二天下午，医生来查房，检查了杨超月的各项指标，点点头：“恢复得不错，明天可以出院了。不过回去之后还是要注意，饮食要规律，训练要适度，别再透支身体了。”

　　“知道了，谢谢医生。”杨超月乖乖应下。

　　等医生走了，她转头看陈默，小声说：“陈默，我明天出院，你是不是……要回BJ了？”

　　陈默正在削苹果，闻言抬头看她：“嗯，得回去了。《需要人陪》的demo还得再改改，王制片那边也催了几次，说想尽快定下来。”

　　杨超月“哦”了一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子。

　　陈默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看她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啃，才继续说：“不过我不急，可以等你出院，送你回训练营再走。”

　　杨超月抬头，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不用了，你工作重要。节目组会派人来接我的。”

　　“那不一样。”陈默伸手，擦掉她嘴角的苹果汁，“我想送你。”

　　杨超月看着他，眼眶又有点红，但她忍住，用力点头：“好。”

　　第三天上午，陈默办完出院手续，提着杨超月简单的行李，和她一起走出医院。

　　节目组的车已经等在门口，来接她的是个年轻的女助理，看到陈默，愣了一下，然后礼貌地点头：“陈默老师好。”

　　“你好。”陈默把行李放进后备箱，然后拉开后座车门，让杨超月上车。

　　杨超月坐进去，陈默也跟着坐进去，关上车门。

　　车子启动，驶向训练营。

　　路上，杨超月一直握着陈默的手，没说话。陈默也没说话，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训练营门口。

　　陈默先下车，然后伸手，扶着杨超月下来。

　　训练营门口有不少粉丝和代拍蹲守，看到他们，立刻举起手机和相机，咔嚓咔嚓拍个不停。

　　陈默皱了皱眉，侧身挡住杨超月，低声说：“别理他们，直接进去。”

　　杨超月点头，抓紧他的手臂，低着头快步往门口走。

　　“超月！身体好点了吗？”

　　“陈默！看这里！”

　　“陈默老师你是来送超月的吗？”

　　“你们俩真的在一起了吗？”

　　陈默一概不理，护着杨超月走到门口，把行李交给等在那里的工作人员，然后转身，看着杨超月。

　　“我走了。”他说。

　　杨超月点头，眼睛又开始泛红：“嗯。”

　　“好好吃饭，好好训练，但别太拼。”陈默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有事给我打电话，发微信也行，我看到了就回。”

　　“知道了。”杨超月吸了吸鼻子，“你也是，别熬夜，按时吃饭。”

　　“好。”陈默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加油。”

　　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开。

　　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回头，看到她哭，他可能就走不了了。

　　杨超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眼泪终于掉下来。

　　“超月，走吧，该进去了。”工作人员小声提醒。

　　杨超月擦了擦眼泪，用力点头：“嗯！”

　　她转身，走进训练营大门。

　　背影挺直，脚步坚定。

　　陈默回到车上，司机问：“陈默老师，去哪儿？”

　　“机场。”陈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是叶曼发来的微信。

　　“陈默，天音娱乐那边有动静了。他们老板王天昨天接受了个小媒体的采访，话里话外暗示你‘背景不简单’，‘能拿到《西虹市首富》的合作是走了关系’，还说你‘直播澄清是早有准备，故意炒作’。”

　　陈默睁开眼睛，看着屏幕，冷笑。

　　果然，还没完。

　　“曼姐，你怎么看？”他打字回复。

　　“他在试探。”叶曼回得很快，“看看你背后到底有没有人，有多少能量。如果你不回应，或者回应得不够强硬，他可能会继续搞小动作，甚至真的动手抢《西虹市首富》的合作。”

　　陈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打字：“曼姐，帮我联系一下林薇，就是京华时报那个记者。我想做个专访。”

　　“专访？现在？”叶曼有点意外。

　　“对，现在。”陈默说，“既然他想看我的背景，那我就让他看看。”

　　“你打算说什么？”

　　“说真话。”陈默笑了，“说我是怎么从一个地下室驻唱歌手，变成今天这个‘陈默老师’的。说我是怎么写歌的，怎么被造谣的，怎么反击的。说清楚，说明白，让他，也让所有人看看，我陈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叶曼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回复：“好，我马上联系。时间地点你定。”

　　“就今天下午，BJ，我工作室。”陈默说，“另外，帮我跟王制片说一声，如果他们方便，我想请沈腾老师和宋芸桦老师也来一趟，聊聊《需要人陪》的录制安排。顺便……让他们也听听这个专访。”

　　叶曼懂了：“你是想借他们的势？”

　　“不全是。”陈默说，“我是想让他们知道，跟我合作，不会给他们带来麻烦。相反，我会用我的方式，把麻烦解决干净。”

　　“明白了。我这就安排。”

　　“谢谢曼姐。”

　　放下手机，陈默看着车窗外飞逝的街景，眼神平静。

　　天音娱乐？

　　王天？

　　你想玩，我陪你玩。

　　但这一次，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踢到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