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龙抵达梁城时,正值暮春。城门处的卫兵见他虽穿着布衣,却气度不凡,又听说是攀城派来的信使,连忙通报。陈枫得知张龙来了,亲自带着高杨、韩樟等人在都尉府外等候,远远见那白袍少年翻身下马,身姿挺拔如松,心中便先有了几分好感。
“张老弟一路辛苦!”陈枫上前几步,朗声笑道。
张龙连忙拱手行礼,目光扫过眼前众人——陈枫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着金牙槊,面容刚毅,眼神沉稳;高杨站在左侧,银月宝刀佩在腰间,气质内敛;韩樟则咧嘴笑着,手里还把玩着那柄开山斧,透着一股爽朗之气。这几人虽神态各异,却都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晚辈张龙,见过陈都尉,见过高将军、韩将军。”张龙礼数周到,语气却不卑不亢。
“快请进!”陈枫拉着他的手往里走,“早就听彬儿说你剑法精妙,胆识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进了府中,苏文和李默也闻讯赶来,众人围坐在一起,听张龙讲攀城的战事。当说到陈彬用“痒骨散”降住雷虎、胡烈,张龙又带着白袍小队清剿匪患时,韩樟拍着大腿叫好:“好小子!有你和彬儿在,攀城的防务我是彻底放心了!那雷虎不是狂吗?痒死他活该!”
高杨也点头:“张公子的白袍小队机动性强,正好补上攀城山林防御的缺口,董成想从那边动手,怕是没那么容易。”
陈枫听得认真,时不时插问几句防务细节,待张龙说完,才沉吟道:“董成在徐州根基未稳,短期内未必敢动攀城,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你父亲的仇,我们迟早要报,但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阵脚。”
张龙拱手:“陈都尉说得是,晚辈正是来请教应对之策的。”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苏文摇着羽扇笑道,“张公子既是陈主事的大舅哥,往后便是自家人,有什么事,梁城定当鼎力相助。”
张龙闻言,心中一暖。他在外学武多年,见惯了人情冷暖,没想到梁城上下竟如此真诚,顿时觉得父亲和叔父的选择没有错。
众人又聊了些江湖见闻和练兵之法,张龙谈吐不凡,既有江湖人的洒脱,又不失分寸,韩樟越聊越投缘,拉着他就要去校场比划比划。
陈枫却笑着拦住:“不急,我先带张贤侄去个地方。”
他带着张龙穿过回廊,来到后院一间僻静的屋子。这是陈彬以前在梁城时住的地方,陈设简单,墙上还挂着几幅军械图纸。陈枫从床底拖出一个木箱,打开锁,里面竟是一套亮银甲和一柄长枪。
那甲胄通体银白,甲片如鱼鳞般细密,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却又透着几分温润,显然是用精钢混合了特殊材质打造;长枪枪杆笔直,枪头呈龙形,枪缨是雪白的兽毛,枪身刻着细密的云纹,握在手中轻重适宜。
“这是……”张龙眼中闪过惊艳,伸手抚摸着枪身,只觉得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亮胆银叶枪,配白凯甲。”陈枫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这东西是给你的。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反正一见到你感觉特别亲近,好像上辈子我们见过。”
张龙捧着枪甲,手指微微颤抖…。
“还有这个。”陈枫从箱底取出一本蓝皮秘籍,封面上写着《白龙九式》四个古朴的字,“这枪法是我们无意得到的,专配这亮胆银叶枪,可能有些事情是冥冥之中注定的。”
张龙翻开秘籍,里面的字迹苍劲有力,每一页都画着枪法图谱,招式精妙,刚柔并济,正是他一直想学却苦无门路的上乘枪法。他抬头看向陈枫,眼中满是感激:“陈都尉……这份厚礼,晚辈……”
“拿着吧。”陈枫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看得出你的武艺高强,远远超过我们哥三,这套枪法你若练成,定可冠绝天下。”
张龙紧紧握住枪杆,银牙紧咬,郑重地磕了个头:“晚辈定不负所托!”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提枪便练了起来。《白龙九式》的第一式“龙抬头”刚猛有力,枪尖直指苍穹;第二式“龙摆尾”灵动迅捷,枪身如银蛇游走。不过片刻,他便将前几式融会贯通,亮银甲在阳光下闪烁,枪缨翻飞如白龙探爪,看得闻讯赶来的韩樟等人连连叫好。
“好枪法!好甲胄!”韩樟嚷嚷道,“张小子,等你练熟了,咱哥俩比划比划!”
张龙收枪而立,额上微汗,却眼神明亮:“随时奉陪!”
陈枫看着院中的白袍少年,心中百感交集。张伟的儿子回来了,带着一身武艺和满腔热血,这或许就是天意。攀城有陈彬和张龙,梁城便多了一道屏障,这乱世之中,能多几分力量,便多几分安稳。
午后,陈枫设宴款待张龙,席间敲定了支援攀城的事宜——再派三千人马、五百石粮食,还有十名擅长打造甲胄的工匠,由韩樟亲自押送前往。
张龙看着满桌的菜肴,听着众人爽朗的笑声,只觉得这梁城比想象中更温暖。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不再是孤身一人,身后有攀城的百姓,有妹妹和陈彬,还有梁城这群可以托付生死的盟友。
三日后,张龙带着《白龙九式》和枪甲,跟着韩樟的队伍返回攀城。临行前,他回头望了一眼梁城的城楼,心中默念:父亲,您放心,儿子定会守住您用性命护着的土地。
而陈枫站在城头,望着远去的队伍,眼神深邃。董成在徐州的动作越来越频繁,一场大战已箭在弦上,但他心中却多了几分底气——有高杨的沉稳,韩樟的勇猛,陈彬的细致,还有张龙的锐气,再加上梁城和攀城的同心协力,无论董成来势多凶,他们都能接得住。
阳光洒满梁城,街道上的百姓往来如常,学堂的读书声、作坊的打铁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安稳的乐章。陈枫知道,这份安稳来之不易,而他们,会用生命去守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