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虚与委蛇应青州

　　三日后，青州军的特使抵达梁城。来者是个身着锦袍的中年文士，自称是青州王董成的幕僚，名叫杨修，说话时眼神闪烁，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议事厅内，杨修捧着青州王的亲笔信，慢条斯理地念道：“……今逆贼王卓弑君乱政，天地不容，本王奉天讨逆，需借道梁城，望陈都尉以大义为重，出兵三千，随本王共剿国贼，事成之后，必有重赏……”

　　念完信，他抬眼看向陈枫，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陈都尉，青州王素知你是忠义之士，梁城联防军勇猛善战，此次讨逆，少不得要借重诸位之力。”

　　陈枫心中冷笑。所谓“借道”，实则是想将梁城绑上他的战车；所谓“剿贼”，不过是让梁城当炮灰。他看向身旁的高杨和韩樟，两人都面无表情，显然也看穿了青州王的算盘。

　　“杨先生言重了。”陈枫拱手，语气不卑不亢，“青州王奉天讨逆，乃大义之举，梁城自然该鼎力相助。只是……”他话锋一转，面露难色，“梁城刚经历蛮族侵扰，弟兄们伤亡不小，实在抽不出三千人马。若强行征兵，恐伤民心啊。”

　　杨修脸色微沉：“陈都尉这是不愿相助？”

　　“非也。”陈枫道，“我与二弟、三弟愿亲自带两千弟兄，随青州王出征。虽兵力不多，但我三人愿身先士卒，为讨逆大业尽一份力。”

　　韩樟在一旁帮腔：“没错！我哥仨的斧子槊头可不认人，杀起逆贼来比谁都狠！就是弟兄们实在累得够呛，多了真派不出来。”

　　高杨也道：“梁城还需留兵驻守，防备流寇和蛮族余孽，两千人马已是极限。还望先生回禀青州王，我等虽兵力有限，却绝无半分懈怠之心。”

　　杨修眯起眼睛，打量着三人。陈枫神色坦然，高杨沉稳内敛，韩樟一脸“实在”，倒像是真有难处。他心里清楚，梁城刚打退蛮族，确实需要防备，强行逼他们出兵，反而可能逼反了这股势力，得不偿失。

　　“既如此，”杨修缓缓点头，“本先生便回禀王爷，就说陈都尉一片赤诚，愿亲率两千弟兄相助。只是……”他话锋又转，“讨逆之事刻不容缓，还请都尉即刻点兵，随我等出发。”

　　“好！”陈枫当即应下，“我这就去安排，明日一早便启程。”

　　送走杨修，韩樟忍不住啐了一口：“这姓杨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眼睛长在头顶上，真当咱梁城是他家的？”

　　“别管他。”陈枫道，“既然决定出工不出力，就得把戏做足。二弟，你挑选两千精壮弟兄，多带些干粮和箭矢，军械只带常规的，飞火筒和穿云弩留下，不能让他们看出我们的底细。”

　　高杨点头：“我明白。再让弟兄们装作疲惫之态，行军时放慢速度，尽量拖延时间。”

　　韩樟摩拳擦掌：“那要是青州王真让我们冲头阵怎么办？”

　　“那就‘不小心’走慢些，等他们打完了再上。”陈枫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若真要拼命，就装作寡不敌众，退回梁城便是。总之，不能让弟兄们白白送死。”

　　次日清晨，梁城校场。两千弟兄列队待命，个个身披铠甲，手持刀枪，却故意挺直了腰板，脸上带着几分“勉强”。陈枫、高杨、韩樟一身戎装，骑在战马上，神色严肃。

　　杨修站在一旁看着，见队伍还算齐整，脸色稍缓，催促道：“陈都尉，时辰不早了，出发吧。”

　　陈枫点点头，金牙槊向前一指：“出发！”

　　队伍缓缓出城，朝着青州军的方向进发。杨修骑马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催促，嫌队伍走得慢。韩樟按捺不住，想上前理论，被陈枫用眼色制止了。

　　“急什么？”陈枫低声道，“越慢越好，最好等我们到了，他们已经跟王卓打起来了。”

　　高杨也道：“我派了斥候在前面探路，青州军的主力离我们还有两日路程，正好拖一拖。”

　　队伍走走停停，每日只行三十里便扎营休息，弟兄们“疲惫”地倒在帐篷里，实则养精蓄锐。杨修虽有不满，却抓不到把柄，只能日日催促，却始终快不起来。

　　这日傍晚，队伍扎营在一处山谷。陈枫正与高杨查看地图，韩樟掀帘进来，手里拿着块啃了一半的肉干：“大哥，斥候回报，青州军和王卓的人马在前面的狼牙关接上了，打了一仗，两边各有死伤，现在正对峙着呢。”

　　“好。”陈枫眼中精光一闪，“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传令下去，明日放慢行军速度，午时再到狼牙关外扎营，听候青州王调遣。”

　　高杨会心一笑：“这样既能让他们看到我们‘来了’，又能避开头阵，妙。”

　　韩樟也笑了：“让他们先打个两败俱伤，咱再上去‘捡便宜’，最好是两边都嫌咱碍事，把咱赶回来才好！”

　　夜色渐深，山谷里静悄悄的，只有巡逻兵的脚步声。陈枫站在帐外，望着青州军的方向，那里隐约能看到火光。他知道，这场讨逆之战才刚刚开始，而他们的“助战”，不过是这场大戏中的一段插曲。

　　守住弟兄们的性命，保住梁城的根基，才是最重要的。至于青州王的“大义”，王卓的“篡逆”，与他无关。他要做的，只是在这乱世中，护好自己的一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