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城的战事虽未停歇,却因雷虎那群匪类的无能而渐渐缓和。陈彬正带着人加固新修的铁闸,忽然听到城门处传来一阵喧哗,跟着就见张益急匆匆地跑过来,脸上又惊又喜。
“陈主事!快!快随我去看看!”张益拉着陈彬的胳膊就往城门跑,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陈彬心里纳闷,跟着他走到城门下,只见一群士兵围着个白衣少年,少年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身上白袍纤尘不染,腰间悬着一柄银色长剑,虽只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却透着一股凛然正气,眉眼间竟与张婉有几分相似。
“叔父!”少年看到张益,翻身下马,声音清亮如玉石相击。
“龙儿!真的是你!”张益冲上去,一把抓住少年的胳膊,眼眶瞬间红了,“你……你可算回来了!”
少年正是前城主张伟的儿子张龙。当年张伟怕他卷入地方纷争,早早送他去终南山拜师学武,这一去就是八年。半月前他在山中听闻父亲被害的消息,连夜辞了师父,快马加鞭赶回攀城,一路上换了七匹战马,才终于抵达。
“爹他……”张龙提到父亲,声音哽咽,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是被董成那贼子害死的?”
张益叹了口气,点头道:“你爹就是想护着攀城的百姓,才被董成寻了由头杀害。若非梁城的陈都尉和陈主事相助,恐怕这攀城早就成了青州军的囊中之物。”
张龙这才注意到旁边的陈彬,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虽穿着寻常布衣,却身姿挺拔,眼神沉稳,腰间还别着一把自己打造的短刀,便拱手道:“这位便是梁城来的陈主事?多谢你护我叔父和妹妹周全。”
“张公子客气了。”陈彬回礼,“我与令妹之事尚未定下,但守护攀城是分内之责,不敢居功。”
正说着,婉儿也闻讯赶来,看到张龙,先是一愣,随即眼泪就涌了出来:“哥!”
“婉儿!”张龙看到妹妹,紧绷的脸色柔和了许多,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些年苦了你了。”
兄妹相认,城门下的气氛一时有些伤感。张益抹了把眼泪,拉着张龙道:“快,跟我回城,有话慢慢说。你一路奔波,定是累坏了。”
回到张府,张龙听张益讲了这半年来的变故——父亲遇害,自己勉力支撑,梁城援兵到来,陈彬主持防务,还有即将到来的婚事。听到陈彬不仅帮着守住了攀城,还对妹妹有情有义,张龙看向陈彬的眼神多了几分感激。
“陈主事,”张龙斟了杯酒,双手递过去,“我张龙虽在外学武,却也知恩怨分明。你对我张家的恩情,我记下了。董成害死我爹,此仇不共戴天,若陈主事不嫌弃,我愿带着我这些年结识的江湖弟兄,助你共守攀城,杀了那董成,为我爹报仇!”
陈彬接过酒杯,认真道:“张公子,董成狼子野心,不仅是你家的仇人,也是梁城的大患。守攀城,抗青州,本就是我们该做的事。只是眼下雷虎带着匪类在城外作乱,不如我们先合力清了这些杂碎,再做长远打算?”
“好!”张龙起身拔剑,银剑出鞘的瞬间,寒光四射,“正好让我试试这八年所学!”
次日一早,张龙就带着从终南山跟来的十几个师弟,还有他沿途召集的百余名江湖义士,组成一支白袍小队,主动请缨去清剿雷虎的匪兵。陈彬担心他年轻气盛,特意派韩奎带着五百弟兄配合。
雷虎的匪兵正散落在周边村庄抢掠,哪料到会突然杀出这么一支生力军。张龙的剑法快如闪电,银剑过处,匪兵纷纷落马;他的师弟们也个个身手矫健,配合默契;韩奎的人马则结成军阵,稳步推进,很快就将一股匪兵包围。
“哪来的小白脸,敢管爷爷的闲事!”雷虎听闻消息,亲自带着两千人赶来,看到张龙一身白袍,顿时骂骂咧咧地冲上来。
张龙冷笑一声,拍马迎上,银剑直指雷虎面门。雷虎挥舞双铳格挡,却被张龙的剑法逼得连连后退——他的铳法虽猛,却架不住张龙的剑快如鬼魅,眨眼间就被逼得手忙脚乱。
“爹的仇,今日先收点利息!”张龙怒喝一声,剑招突变,银剑如灵蛇出洞,“嗤”的一声刺穿了雷虎的左肩。
“啊!”雷虎惨叫一声,拨马就跑,匪兵们见状,也跟着溃散。张龙率军追杀了一阵,缴获了不少粮草,才鸣金收兵。
消息传回攀城,百姓们无不欢欣鼓舞。大家都说前城主的儿子回来了,还是个白袍战神,这下攀城有救了。张益看着城头上迎风招展的白袍小队旗帜,心中百感交集,只觉得兄长在天有灵,才让儿子在此时归来。
婉儿站在城头,看着张龙和陈彬并肩商议防务的身影,一个白袍胜雪,一个青衫磊落,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她知道,有哥哥和陈大哥在,攀城一定能守住,父亲的仇,也一定能报。
陈彬看着身边意气风发的张龙,心中也多了几分底气。张龙的江湖弟兄虽人数不多,却个个身怀绝技,正好弥补了正规军在山林作战的不足。他将城防图铺开,指着雷虎可能逃窜的路线道:“张公子,我们不如……”
两人凑在一起低声商议,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白袍与青衫交相辉映,仿佛预示着攀城的新生。而城外的雷虎,此刻正捂着伤口,在帐内暴跳如雷,却再也不敢轻易靠近攀城半步。
攀城的局势,因这位白袍少年的归来,悄然发生着改变。而这一切,都只是风雨欲来前的序幕——董成在徐州的动作,已渐渐传到梁城,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