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成退回青州城后,表面上偃旗息鼓,暗地里却没闲着。铁雄攻打攀城失利的消息传回,他虽怒摔了茶盏,却也清楚眼下青州军元气未复,硬拼讨不到好处,转而将心思放在了扩充势力上。
这日,青州城的将军府外,来了一群装束各异的人。为首的是个独眼龙,脸上带着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刀疤,腰间别着两把短铳,正是横行青州与徐州交界的“独眼帮”帮主雷虎;他身后跟着个身材枯瘦的老者,手里拄着根铁拐杖,拐杖头隐隐泛着绿光,是江湖上有名的用毒高手“千面狐”胡烈;还有“黑风寨”的余孽、“断魂谷”的悍匪,甚至连一些被官府通缉的江洋大盗,都齐聚于此。
这些人都是董成让人用重金和官职请来的江湖匪类。雷虎被封了个“破虏校尉”,胡烈得了个“参军”的头衔,其余人也各有封赏,一时间,青州城的匪气竟压过了军威。
议事厅内,董成看着这群歪瓜裂枣,眼中闪过一丝鄙夷,脸上却堆着笑:“诸位英雄肯来相助,本王甚感欣慰。只要能帮本王拿下梁城和攀城,金银美女,高官厚禄,应有尽有!”
雷虎咧嘴一笑,露出黄黑的牙齿:“王爷放心!那陈枫不过是个守土的都尉,梁城也只是个弹丸之地,凭兄弟们的手段,不出三日,定能将他的人头献上来!”
胡烈则阴恻恻地笑道:“王爷,硬拼多伤元气。不如让老夫带几个弟兄,混进梁城,给那陈枫下点‘好东西’,保管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董成抚掌大笑:“好!有雷校尉的勇猛,胡参军的妙计,何愁大事不成!”他顿了顿,沉声道,“本王给你们一万人马,由雷校尉统领,胡参军辅佐,先去搅扰攀城周边,让陈彬那小子不得安宁。若能趁机拿下攀城,本王另有重赏!”
“得令!”雷虎和胡烈齐声领命,其余匪首也跟着附和,厅内顿时充斥着粗野的笑骂声。
杨修站在董成身后,看着这群匪类,眉头微蹙,待众人散去后,低声道:“王爷,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反复无常,重用他们怕是……”
“本王岂会不知?”董成冷笑一声,“不过是让他们去当炮灰罢了。陈枫和陈彬不好对付,让这些匪类去耗耗他们的实力,正好让本王趁机重整兵马。等他们两败俱伤,本王再出手收拾残局,岂不是两全其美?”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再说,这些匪类手上都沾着血,朝廷早就想除了他们。本王收留他们,正好把他们绑在本王的战车上,想反也反不了。”
杨修恍然大悟,拱手道:“王爷高明。”
几日后,雷虎果然带着一万人马,裹挟着一群匪类,朝着攀城杀来。这些人不似正规军那般列阵推进,而是分成数十股小队伍,沿途烧杀抢掠,所过之处,村庄化为焦土,百姓流离失所,很快就闹得攀城周边鸡犬不宁。
消息传到攀城,陈彬气得脸色发白。他刚带人加固好城防,正准备筹备婚事,没想到青州军竟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这群畜生!”陈彬一拳砸在桌案上,“他们不敢攻城,就拿百姓撒气!”
张益也急得团团转:“陈主事,周边的乡绅都派人来求救了,再不管,怕是民心都要散了!”
婉儿站在一旁,虽面带忧色,却沉声道:“陈大哥,这些匪类行事无章,正是他们的弱点。不如派小队人马去袭扰,不让他们聚在一起,再让人护送百姓进城暂避,这样既能保护百姓,又能消耗他们的精力。”
陈彬看向婉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之前只觉得婉儿温婉,没想到她竟有这般见识。
“好主意!”陈彬立刻召集将领,“韩奎,你带五百弟兄,分成十队,去袭扰匪兵的粮道,专挑落单的下手;赵勇,你带人去周边村庄,组织百姓往城里撤,务必保证他们的安全;剩下的人,随我守在城头,防备他们攻城!”
“是!”众将领命而去。
攀城周边的战斗很快打响。韩奎的小队如同鬼魅,专在夜间偷袭匪兵的营地,抢了粮食就跑,搅得雷虎的人马不得安宁。雷虎气得暴跳如雷,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抓不到,只能下令加大抢掠力度,反而更失民心。
胡烈见袭扰不成,便想亲自带人混进城下毒,却被陈彬早有防备——攀城的城门盘查极严,进出者都要验明身份,胡烈带的人刚靠近城门,就被巡逻的士兵识破,一番厮杀后,只能狼狈逃回。
雷虎和胡烈折腾了半个月,不仅没伤到攀城分毫,反而损兵折将,粮草也被劫走不少,手下的匪类渐渐心生不满,开始有人偷偷溜走。
消息传回青州,董成却不恼,反而对杨修笑道:“看来陈彬那小子还有些能耐。让雷虎再闹一阵子,把陈枫的注意力引到攀城,本王好趁机做点别的事。”
杨修拱手:“王爷是想……”
“徐州牧刘海新丧,其子刘衡年幼,徐州乱成一团。”董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本王要亲自去一趟徐州,趁机捞点好处。”
杨修恍然大悟:“王爷英明!拿下徐州,既能扩充势力,又能从侧翼威胁梁城,一石二鸟!”
董成冷笑一声,起身道:“传我令,点起三万兵马,随本王即刻出发!”
青州城的城门再次打开,董成亲率大军,朝着徐州的方向而去。他自以为算计精妙,却不知,他招纳匪类、袭扰攀城的消息,早已通过梁城的细作,传到了陈枫的耳中。
梁城的议事厅里,陈枫看着密信,眉头紧锁。
“这董成,竟想用匪类耗我们的实力。”韩樟怒道,“大哥,让我带人马去攀城,把那些杂碎一锅端了!”
高杨却道:“董成突然动兵徐州,恐怕没那么简单。他若拿下徐州,对我们威胁更大。”
苏文摇着羽扇,沉吟道:“主公,依属下看,董成这是声东击西。我们不能只盯着攀城,得派些人去徐州打探消息,同时让陈彬坚守攀城,不要主动出击,耗死雷虎那群匪类。”
陈枫点头:“就依苏先生的意思。高杨,你带一千骑兵去徐州边境探查;韩樟,你再调两千人去攀城支援陈彬,告诉他,守好城,护好百姓,就是大功一件。”
“是!”两人领命而去。
议事厅内安静下来,陈枫望着青州和徐州的方向,眼神深邃。董成的动作越来越频繁,显然是在为更大的动作做准备。乱世之中,谁也无法独善其身,梁城想要安稳,就必须比敌人更谨慎,更有耐心。
窗外的阳光正好,梁城的街道上一片祥和,但陈枫知道,这祥和之下,暗流早已汹涌。他握紧了腰间的金牙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董成耍什么花样,他都要守住梁城,护住身边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