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十日,城南破庙的动静越发明显。高杨派去的弟兄回报,夜里常有马车悄悄往破庙运东西,麻袋里传出铁器碰撞的脆响,显然是在囤积兵器。更有人看到,几个穿着黑衣的汉子在破庙后墙偷偷挖洞,似乎在做突围的准备。
“狐狸尾巴总算露出来了。”陈枫看着高杨画的破庙地形图,指尖点在那个新挖的洞口位置,“他们想里应外合,这洞口就是留给城外残党的通道。”
韩樟早已按捺不住,把开山斧往地上一顿:“大哥,别等了!今晚就动手吧!我带五百弟兄围了破庙,管他什么牛鬼蛇神,一斧子一个全劈了!”
“硬闯容易打草惊蛇。”高杨摇头,“破庙周围都是民房,他们要是挟持百姓当人质,反而麻烦。而且,城外的残党还没动静,我们得等他们钻进来,再关门打狗。”
陈枫点头:“二弟说得对。我们要让他们觉得,梁城的防备还是老样子,让他们放心大胆地动手。”他看向韩樟,“三弟,你让人把西城门的守卫撤下一半,装作懈怠的样子,给城外的人留个‘空子’。”
“撤守卫?”韩樟瞪眼,“那要是他们真从西门冲进来怎么办?”
“放心,”陈枫眼中闪着精光,“我会让弟兄们换上百姓的衣服,在西门内埋伏好。表面上看是撤了守卫,实际上是张好网等着他们。”
计策定下,梁城的气氛反而越发松弛。城门口的盘查松了,校场的操练也改成了白天,夜里只留少数人巡逻。那些潜伏在城里的黑衣人见状,果然放松了警惕,甚至有几个胆大包天的,敢在酒馆里偷偷打探消息。
这夜三更,月黑风高。城南破庙的后墙突然传来一阵轻响,那个被挖开的洞口被悄悄推开,十几个黑影猫着腰钻了进来,正是从黑风山赶来的黑金残党。
“都小声点!”领头的是个疤脸汉子,压低声音喝道,“护法说了,先控制粮仓和军械库,再打开城门,让大部队进来!”
庙里的黑衣人立刻迎了上去,递过兵器:“城里的弟兄都安排好了,粮仓那边有我们的人当差,军械库的钥匙也弄到了!”
疤脸汉子满意点头:“好!兵分三路!一路去粮仓放火,一路去军械库搬兵器,剩下的跟我去开西门!”
三十多个黑衣人分成三队,悄无声息地摸出破庙,朝着不同的方向摸去。他们没注意到,黑暗中,一双双眼睛正盯着他们的动向——高杨带着猎户营的弟兄,像幽灵一样跟在后面,弓箭早已搭弦。
先说去粮仓的那队黑衣人。他们刚摸到粮仓后门,就见一个老卒提着灯笼出来,正是他们安插的内应。“快!钥匙给我!”领头的黑衣人急道。
老卒刚掏出钥匙,突然往旁边一闪,灯笼“哐当”落地。黑暗中,十几支箭矢破空而来,正中黑衣人的咽喉。
“有埋伏!”剩下的黑衣人刚想喊,就被从屋顶跳下来的猎户捂住嘴,一刀抹了脖子。
再说去军械库的那队。他们刚撬开库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冷笑:“来得正好,老子的斧子正痒呢!”
韩樟提着铜角开山斧,带着屠户营的弟兄从暗处冲了出来。斧头挥舞得虎虎生风,第一个冲进门的黑衣人被劈得脑浆迸裂,剩下的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却被堵在门口,成了瓮中之鳖。
“砍!给老子往死里砍!”韩樟怒吼着,斧头起落间,血肉横飞。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军械库前就没了活口。
最后是疤脸汉子带的那队,他们一路顺畅地摸到西门,见城门果然没多少守卫,顿时大喜:“护法果然没说错!这梁城就是块肥肉!”
他让人去搬开顶门的石头,自己则站在城门下,等着城外的大部队。可石头刚搬开一半,周围突然亮起无数火把,将城门照得如同白昼。
陈枫手持金牙槊,站在火把阵中,玄甲在火光下泛着冷光:“疤脸,你以为我们真的没防备?”
疤脸汉子脸色煞白,转身就想跑,却被高杨带人拦住去路。韩樟也提着血淋淋的斧头赶了过来,三面包围,将剩下的黑衣人困在中间。
“陈枫!你算计我们!”疤脸汉子嘶吼着,拔出刀就想拼个鱼死网破。
“冥顽不灵。”陈枫懒得跟他废话,金牙槊一挺,如毒蛇出洞,瞬间刺穿了他的胸膛。
没了领头的,剩下的黑衣人彻底崩溃,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求饶。
此时,城外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显然是黑金残党的大部队到了。他们见城门打开,火把通明,还以为得手了,欢呼着往城里冲。
“放箭!”陈枫一声令下,埋伏在城门两侧的弟兄们同时放箭。箭雨如蝗,冲在最前面的残党纷纷坠马,后面的人见状不对,想掉头逃跑,却被赶上来的韩樟和高杨前后夹击,杀得尸横遍野。
天快亮时,战斗终于结束。城南破庙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城里的黑衣人被一网打尽,城外的残党也被剿灭,共斩杀三百余人,俘虏一百多。
弟兄们清理战场时,从疤脸汉子身上搜出一封密信,上面写着“八月十五,里应外合,夺回梁城,复兴黑金”,落款是“黑金少主”。
“看来这黑金余孽还没断根。”陈枫捏着密信,眉头微皱。
韩樟啐了一口:“管他什么少主老主,敢来梁城撒野,老子就敢劈了他!”
高杨则看着城外的尸体,沉声道:“这些残党装备不差,还有统一的暗号,背后肯定有人撑腰。我们得再去黑风山一趟,把他们的老巢彻底端了。”
陈枫点头:“没错。斩草要除根,不能给他们卷土重来的机会。”他望向东方,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先休整三日,三日之后,兵发黑风山!”
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染血的城门,也照亮了弟兄们疲惫却坚定的脸。梁城的安稳,从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是用刀枪拼出来的。这一次,他们要把所有威胁,都扼杀在萌芽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