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金黄色的晚风
傍晚时分,魔都近郊的演播大厅内,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最后一次带妆彩排正在进行。对于所有练习生来说,这不仅是决定能否进入最终成团夜的关键一战,更是他们在这个舞台上最后一次以团队形式亮相的机会。
舞台上,202组的四个人正在进行走位确认。
总导演蔡盈站在监视器后,看着屏幕里的画面,眼神复杂。她兑现了自己那天在办公室里的承诺——为了给宋涵搭一个“最大的戏台”,也为了榨干这个“练习生中的怪物”最后的流量价值,她几乎将全场最顶级的舞美资源全部倾斜给了《日落大道》。
巨大的LED主屏幕上,是一轮如血般浓烈的残阳,正缓缓沉入一条笔直、荒凉、仿佛没有尽头的公路尽头。舞台四周布置了大量的干冰机和暖黄色的地灯,当干冰喷涌而出时,在灯光的渲染下,整个舞台就像是被一层夏日黄昏的金色海雾所笼罩。
这种极具电影质感的舞美,配合着周佳阳手里那把吉他清脆的扫弦,瞬间将人拉进了一种辽阔而洒脱的意境中。
“灯光组,副歌部分追光再亮一点,打在鼓手身上。”蔡盈拿着对讲机,做着最后的微调。
彩排间隙,宋涵背着吉他,走到舞台边缘喝水。
蔡盈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简单白衬衫、神色依然松弛的年轻人,心里五味杂陈。那个在伦敦地下酒吧里嘶吼的硬核摇滚主唱,和眼前这个弹着贝斯唱公路摇滚的少年,竟然完美地融合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宋涵。”蔡盈开口,声音里少了几分导演的威严,多了一丝惋惜。
宋涵拧上瓶盖,转过头看着她,挑了挑眉:“蔡导,舞美很棒,谢了。”
蔡盈欲言又止。她很想问问宋涵,如果现在节目组愿意给他开出天价的签约费,甚至保证他C位出道,他还会不会坚持退赛。但看到宋涵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她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最终,蔡盈只是叹了口气,小小地释放了一个善意:“宋涵,你父亲昨天联系了我。他通过我,拿了三张今晚VIP前排最核心位置的家属票。”
宋涵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了然且期待的笑意。
“我知道了。”宋涵转过身,背对着蔡盈挥了挥手,“不管今晚结果如何,蔡导,这出戏,我会唱好的。”
看着宋涵走回舞台中央的背影,蔡盈知道,今晚的演播大厅,注定要掀起一场无法预料的风暴。
……
晚上七点,演播大厅的观众开始陆续进场。
与二公时那种被星海娱乐刻意操控的压抑气氛不同,今晚的现场显得格外喧闹。到处都是举着五颜六色灯牌、拉着横幅的粉圈女孩。她们兴奋地交流着各自偶像的物料,尖叫声此起彼伏。
然而,在最靠近舞台的VIP核心区域,却坐着三个与周围环境极其格格不入的“显眼包”。
艾什穿着她那套标志性的暗黑风长裙,脖子上的黑色蕾丝颈圈在五光十色的应援灯牌中显得异常扎眼。她双手抱胸,湛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空荡荡的舞台,对周围的喧闹充耳不闻。
坐在她左边的,是典型的英伦花花公子艾利克斯。他穿着一件花衬衫,领口敞开,露出胸前的纹身。他正试图用他那套在伦敦酒吧里百试百灵的搭讪技巧,去撩旁边一个举着“刘洋”灯牌的可爱女生。
“Hey. You look amazing tonight.”(嘿,你今晚真漂亮。)艾利克斯冲着那个女生抛了自认为极其帅气的媚眼。
那个女生正忙着调试手里的长焦镜头,听到声音转过头,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个金发老外,然后用极其生硬的英语回了一句:“Sorry, I can't English'.”说完看也不看他一眼,又转头狂热的盯着舞台期待刘洋的出场。
艾利克斯碰了一鼻子灰,无奈地耸了耸肩,转头对艾什抱怨道:“老天,这里的女孩怎么都像中了邪一样?那个叫什么‘刘洋’的家伙,比我帅吗?”
艾什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冷冷地回了一句:“闭嘴,艾利克斯。这里不是腐国,如果你再到处惹事,被带走之后我和丹宁不会管你的。”
而在艾什的右边,那个身高两米的黑人壮汉丹宁,此刻正经历着他人生中最煎熬的时刻。
他庞大的身躯被紧紧地夹在一群娇小的华国女生中间。为了不挤坏旁边女生手里那些脆弱的应援牌和发光头饰,丹宁只能极其委屈地缩着肩膀,双手局促地放在膝盖上,像个做错了事的巨型宝宝。
“Excuse me... sorry...”丹宁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结果不小心碰到了前面一个女生的椅子,吓得他赶紧连声道歉,那双透着内向和腼腆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艾什……”丹宁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道,“这里的人太多了,而且她们的嗓门好大。宋真的每天都在这种环境里唱歌吗?”
艾什依然没有说话。她心事重重地盯着舞台,脑海里不断想起之前注册账号之后看到的关于宋涵的营销号内容。
“黑海”“哈耶克大手”之类的。
她迫切地想知道,那个在伦敦地下酒吧里掌控全场的宋涵,在这个被她视为“过家家”的选秀节目里,到底变成了什么样。他的棱角被磨平了吗?他的音乐还纯粹吗?
“如果他敢在这个舞台上唱那些软绵绵的口水歌……”艾什咬了咬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发誓,明天就把他绑回伦敦!”
……
晚上八点整,随着全场灯光的暗下,第三次公演正式拉开了帷幕。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开场音乐,主持人走上舞台,热情洋溢地宣布了今晚的赛制和投票规则。随后,前面的几个男团队伍陆续登台表演。
由于三公是决定最终成团夜名额的关键战役,所有队伍都拿出了看家本领。舞台上,劲歌热舞、华丽的齐舞编排、各种高难度的空翻和特技层出不穷。现场的粉丝们尖叫连连,气氛一浪高过一浪。
然而,坐在前排的Horizon三人组,眉头却越皱越紧。
当星海娱乐的太子爷刘洋带着他的队伍,表演完那首名为《王牌(Ace)》的舞曲时,全场爆发出了无数的尖叫声。刘洋在台上大口喘着粗气,对着镜头摆出了一个极其帅气的Ending Pose。
“老天……”艾利克斯终于忍不住了,他痛苦地捂住了耳朵,用英语大声吐槽道,“这垫音开得有70%了吧?我甚至能听到原声带里的呼吸声!这叫唱歌?这简直是在对口型!”
丹宁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那双粗壮的手臂抱在胸前,瓮声瓮气地说:“他们的鼓点全都是合成的,太死板了,一点律动都没有。而且,那个领舞的家伙(指刘洋),跳舞的时候为什么要一直对着镜头抛媚眼?这太奇怪了。”
艾什冷笑了一声,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屑和鄙夷。
作为在伦敦地下摇滚圈摸爬滚打多年的专业乐手,他们对这种一天能写20首的歌有着天然的排斥。在他们看来,音乐是用来宣泄情感、表达灵魂的,而不是用来在台上摆Pose、讨好粉丝的工具。
“全是流水线的塑料味,没有一点灵魂。”艾什毫不客气地给出了极其毒舌的点评。
她转过头,看着舞台上正在接受导师点评的刘洋,眼神变得极其冰冷。
“这就是宋叔叔说的,那些欺负宋的资本捧出来的‘王牌’?”艾什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宋在这个舞台上,输给了这种连麦都不敢全开的工业垃圾……”
她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那他就不配做Horizon的主唱!”
……
演播大厅前台的喧嚣与狂热,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在了后台备战区之外。
随着三公录制的推进,各个队伍的备战间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感。有的练习生在角落里疯狂地顺着舞蹈动作,有的对着镜子反复练习着Ending Pose的表情管理,还有的因为压力过大而躲在洗手间里冷水洗脸。
然而,在走廊尽头的D组备战间里,画风却诡异得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走错了片场。
“老程,你那包薯片还有没有?给我留点,昨天在天台上没吃够。”蒋天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手里极其随意地抛接着两根鼓槌,鼓槌在空中翻飞,发出“唰唰”的破空声。
程若飞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从包里掏出一包黄瓜味的薯片扔了过去,语气依然是那种冷面技术流的平静:“少吃点,等会儿上台要是打嗝,收音麦可是全开的。”
周佳阳抱着他的吉他,正低头认真地擦拭着琴弦,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怕什么,反正小天演完就退赛了,打个嗝就当是给这个舞台留个‘特别’的纪念了。”
宋涵靠在备战间的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他今天穿了一件极其简单的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下身是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没有夸张的打歌服,没有精致的爱豆妆,他整个人透着一种洗尽铅华后的极致松弛。
这种“反正老子要走人了,你们爱咋咋地”的松弛感,形成了一种极其强大的气场。几个路过D组备战间的其他组练习生,看到他们这副有说有笑、完全不把比赛当回事的样子,都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宋哥,你说等会儿咱们在台上宣布退赛的时候,刘洋的脸会不会绿了?”蒋天接住鼓槌,兴奋地凑到宋涵身边。
宋涵喝了口水,轻笑了一声:“绿不绿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今晚的舞台,绝对是观众看到节目最爽的一次。”
就在这时,备战间墙上的转播屏幕里,传来了前台主持人的声音。
“感谢C组带来的精彩表演!接下来,在D组登场之前,让我们把镜头交给现场热情的观众朋友们!”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到了观众席。导播的镜头像是一个调皮的精灵,在五颜六色的灯牌海洋中快速扫轨,捕捉着那些激动、兴奋的粉丝面孔。
宋涵原本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屏幕,但下一秒,他拿着水杯的手猛地一顿,整个人瞬间定在了原地。
画面中,镜头扫过了最前排的VIP核心区域。
在那些举着“刘洋”、“成团”等灯牌的娇小女生中间,三个画风极其诡异的“显眼包”赫然出现在了屏幕正中央。
一个穿着暗黑哥特长裙、金发碧眼、满脸写着“生人勿近”的冷酷女孩;一个穿着花衬衫、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的英伦痞帅青年;以及一个缩着肩膀、像座黑塔一样拘谨的巨型壮汉。
“卧槽……”
宋涵的瞳孔猛地收缩,一句国骂脱口而出。
他原本那副看透一切的慵懒和玩世不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狂热、激动,甚至带着一丝眼眶发热的光芒。
“宋哥,怎么了?”蒋天被宋涵的反应吓了一跳,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屏幕。
“我的秘密武器……”宋涵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三个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他们真的来了!”
……
演播大厅内,气氛正处于一个微妙的过渡期。
“下面,有请今晚的最后一组竞演队伍——D组,202乐队,带来他们的原创舞台!”
随着主持人的报幕,全场的灯光瞬间暗了下来。
在一片黑暗中,宋涵背着那把贴满贴纸的贝斯,大步走出了通道。蒋天、周佳阳和程若飞紧随其后。
当他们站定在舞台中央时,一束追光“啪”地一声打在了宋涵的身上。
宋涵没有像往常一样低头调试设备,也没有理会台下那些星海娱乐组织的、对他们充满敌意的粉丝。
他第一时间走向了舞台的边缘,目光精准地穿透了刺眼的聚光灯,锁定了VIP席正中央的那个位置。
然后,他高高地举起右手,对着那个方向,用力地挥了挥。
VIP席上,今晚全程冷着脸、双手抱胸的艾什,在看到宋涵走出来的瞬间,湛蓝色的眼睛里爆发出极其明亮的光彩。
当看到宋涵对着她挥手时,这个在伦敦地下摇滚圈里以冷酷著称的哥特女孩,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她猛地站起身,不顾周围粉丝诧异的目光,用力地挥舞着双手回应。
“宋!”艾什用大声喊着。
坐在她旁边的艾利克斯也激动地跳了起来,双手放在嘴边,吹了一个极其响亮、极其流氓的口哨。丹宁那庞大的身躯也终于不再拘谨,他站起身,像一头兴奋的棕熊,用力地挥舞着粗壮的手臂。
这一幕“双向奔赴”的互动,被现场敏锐的摄像机精准地捕捉到,并瞬间投射到了舞台后方巨大的LED屏幕上。
全场哗然。
那些准备喝倒彩的黑粉们愣住了,他们不知道这三个突然冒出来的老外是谁,也不知道宋涵在搞什么鬼。
但现场,还有另一群人。
那是被白天音符平台上那个火爆全网的地下Live视频震撼过、被宋涵那声硬核嘶吼彻底征服的宋涵个人粉和202的粉丝。他们原本只是被选中进场,来看自己喜欢选手表演的人。但当大屏幕上出现艾什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以及那两个外国乐手时,他们瞬间反应了过来。
“卧槽!那是视频里宋涵在国外的乐队!”“是那个金发键盘手!还有那个黑人鼓手!”“那是Horizon(地平线)乐队!他们来现场了!”
不知道是谁在观众席的角落里带头喊了一声,紧接着,就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整个演播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被视频点燃了摇滚之魂的观众们,激动地站了起来。他们没有灯牌,没有统一的应援服,但他们有着最原始、最狂热的嗓子。
“Horizon!”“Horizon!”“Horizon!”
呼喊声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从最初的几人,迅速蔓延到了近百人人。这种发自内心的、带着摇滚狂热的声浪,直接以摧枯拉朽之势,压过了星海娱乐那些控评粉丝。
整个演播大厅,仿佛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Livehouse。
……
舞台上,面对全场沸腾的、甚至有些失控的呼唤,宋涵笑了。
那是一个极其自信,同时又带着一丝温柔的笑。
他转过身,慢慢地走到舞台中央的立式麦克风前。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放在了唇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这个动作,通过大屏幕放大,带着一种极其强大的、不容置疑的控场魔力。
现场那如海啸般的呼喊声,竟然奇迹般地,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迅速安静了下来。
宋涵单手扶着麦克风支架,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再次落在了VIP席上那三个激动的朋友身上。
“谢谢大家。”宋涵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Horizon确实在台下。他们是我最好的兄弟,我最爱的人,也是我音乐道路上的战友。”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向身后的蒋天、周佳阳和程若飞。
“但今晚,站在这里的,是202乐队。他们,同样是我最好的兄弟。”
宋涵回过头,眼神变得极其深邃,仿佛藏着一片无垠的旷野。
“接下来这首歌,送给所有在路上寻找自由的人。请大家,一起欣赏。”
话音刚落,宋涵低下头,程若飞按下了键盘,蒋天举起了鼓槌。
背后的屏幕渐渐亮起,刺眼的金黄色旷野一瞬将将演播厅染成了荒凉的颜色。
清脆的鼓点声如同夕阳最后一缕阳光,瞬间撕裂了演播大厅内的寂静。
紧接着,程若飞修长的手指在合成器的键盘上按下。一段极其苍凉、辽阔,仿佛带着苏格兰高地风雪气息的模拟风笛声,随之铺陈开来。
那鼓点没有之前《想去海边》的轻快,也没有《我想要占据你》的狂暴。它沉稳、有力、又灵动,就像是行驶在无尽公路上的车轮,压过笔直的柏油公路,带起阵阵燥热晚风。
就在前奏响起的瞬间,干冰机喷涌出雾气被射灯染成了金色,在暖黄色的地灯渲染下,整个舞台仿佛瞬间从封闭的演播厅,被硬生生地拉进这条没有尽头、晚风呼啸的黄昏公路之中。
宋涵闭上眼睛,靠近麦克风,用一种近乎于呢喃、又极其慵懒的嗓音,唱出了第一句歌词。那声音里带着对这几个月荒诞经历的释然,带着对资本规则的嘲弄,更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自由感。
“总是梦见云层之上飞过子午线
分不清是黑夜还是白天”
带着装不下的期待匆匆的赶来
我再想一遍想一遍”
台下,VIP席上。
艾什、艾利克斯和丹宁三人,一下子就放松了下去。
他们原本以为,宋涵在这个被资本操控的节目里,要么是被逼着唱那些软绵绵的口水歌,要么是像昨晚视频里那样,用硬核摇滚去砸碎一切。
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宋涵竟然写出了一首如此辽阔、如此洒脱、充满着极致公路感和自由气息的流行摇滚!
这种音乐风格,与他在伦敦时的狂暴截然不同,但却展现出了他更加深不可测的创作才华和对情绪的恐怖掌控力。
“老天……”艾利克斯喃喃自语,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首歌的意境……太可怕了。我感觉我正开着一辆敞篷野马,在66号公路上狂飙。”
丹宁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舞台上那个沉稳敲击底鼓的蒋天,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认同。作为一个专业的鼓手,他能听出蒋天鼓点里蕴含的那种青涩但是向上的力量。
而艾什,眼眶已经湿润了。
她看着舞台上那个沐浴在金色“夕阳”下、闭着眼睛自由歌唱的宋涵。她知道,她的男孩没有被这个虚伪的舞台同化,他依然是那个骄傲的、不向任何人妥协的摇滚主唱。
“我们奔跑着在这条路的中间
我们哭泣着在这条路的两端
每当黄昏阳光把所有都渲染
我看到夜的黑暗”
她是听得懂歌词的,她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她的男孩没有选择愤怒,而是用这么洒脱与自由的方式,安抚了所有人。这一刻,艾什感觉站在夕阳背景下的宋涵,简直在发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