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市法律顾问处推出齐州县法律顾问处的沈行担任本案的辩护律师，这个消息很快被市检察院知悉。

　　章立本、唐婉秋、倪巾帼三位资深老律师亲自下场指导一个还处于实习期的年轻人，也在市检察院内部掀起波澜。

　　嗯，来而不往非礼也。

　　检察院副检察长蔡虹、起诉科科长黄绮，刑事检察科科长顾建国一致同意，由起诉科的祝天骄代表检察院，与沈行对庭。

　　蔡虹亲自坐阵，搞了一次庭前模拟，模拟辩护人由蔡虹、黄绮亲自上阵。

　　她们主要模拟如何干净利落地反对律师将法庭引向“道德审判”，又列出一些敏感问题，并准备好稳妥的应答口径。

　　“怎么样，小祝？”

　　一天的激烈抗辩，让五十多岁的蔡虹有些累了，她看看这帮铁娘子，黄绮、熊英、祝天骄……一个个都是她手把手带出来的兵，她就很是欣慰。

　　“我没有问题，蔡检。”祝天骄笑了。

　　她现在对律师的所有招数都了然于心了，真正上庭时便有那种见过大风浪般的沉稳，形成我已预判你的所有预判的压倒性气场。

　　“好吧，早早休息，明天打起精神来，拿下这个案子。”蔡虹很满意，她站起来，笑道，“也让这帮律师见识见识，我们检察院的娘子军！”

　　……

　　哗哗——

　　海水仍在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倪巾帼也仍在不知疲倦地教导着沈行。

　　“律师即是导演又是演员，所谓表演，绝不仅仅是为自己的委托人声情并茂地表达诉说，也不是在法庭上手舞足蹈，哗众取宠。”

　　沈行骑着倪巾帼律师的自行车，倪律师坐在后座上，前头车筐里是全部的案卷材料，还有沈行的辩护词。

　　“而是要运用自己充分调查取得的证据，与法律有机结合，朝积极的方向引导审判员和公诉员，用自己的思维影响整个庭审……”

　　哦，引导庭审？

　　沈行一边骑一边往心里记。

　　在这个行业中，没有一本现成的东西，可以以书面的形式交给每个新入行的律师。

　　很多律师的真本事都装在自己肚子里，这在全世界都是一样的。

　　它不象医生，可以在医学书籍中获得你所要的知识，在临床中获得实习的经验。

　　现在，三位老律师给予了他许多书本上学不到的东西，不过，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今天就看他在法庭上的融会贯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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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中院门口，沈行远远地就看到了黄绮、祝天骄一行人，她们正在走进法院。

　　现在的法院也不需安检，可以直接进入。

　　叮铃铃——

　　沈行笑着按响了自行车铃，算是打过招呼。

　　祝天骄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扭过头去，跟没看到一样。

　　章立本和唐婉秋支好自行车，两人都笑了，这小伙子和这姑娘，一冷一热，还真有点意思。

　　“小沈，”章立本郑重地走到沈行面前，最后嘱咐着，“一个真正的大律师必须是驰骋法庭的，不敢、不愿、不会、不肯上法庭的律师，无论如何不能称为大。

　　你记住，什么都可以放弃，法庭不能放弃，律师走上法庭，你就是这里的国王！”

　　章立本真的喜欢这个小伙子，他给沈行整理了一下风纪扣，“走吧。”

　　“周院长！”倪巾帼却看到了从法院走出来的一位老人，他拄着拐杖，一言不发地站在门前，看着他们。

　　老院长？

　　章立本和唐婉秋都恭敬起来。两人都在人民法院担任过审判员，章立本还担任过庭长，对这位铁面无私的老院长很是敬重，在京南，老院长门生故吏很多，威望极高。

　　“老院长，您身体还好吧？”唐婉秋上前，热情地扶住周院长，“上次还见您买菜，您这是要到哪去啊。”

　　“我哪也不去，我就在这等你们。”周院长一脸严肃地看着章立本和唐婉秋。

　　等我们？

　　章立本笑道，“您是有话要说，还是有事要吩咐？”

　　“我有话说。”周院长抬起拐杖，指指天，又指指地，“小章，小唐，你们工作的时候，我就告诉你们，一个法律工作者要仰不愧天，俯不愧地，现在你们竟然为一个坏人辩护！”

　　坏人？

　　沈行有些茫然，他立马明白，周院长口里的坏人就是韩生瑜。

　　“你们两人还有没有党性原则，对于这样一个挖国营企业墙角的蛀虫，你们还敢站在法庭上？！”

　　章立本和唐婉秋还想解释，可是老院长却直接举起了拐杖。

　　好嘛，多大的律师在老领导跟前，也得象个小学生一样，低头认错。

　　“你们今天要想进入法庭，就从我身上踏过去吧。”周院长气呼呼地看着章立本、唐婉秋、倪巾帼和沈行。

　　沈行颇是无奈，刚才章立本还教导他，大律师必须是驰骋法庭的，好嘛，现在连法庭都进不去了，我怎么驰骋？

　　老院长以一夫当关之勇，成功地把四人挡在门外！

　　这里的喧闹也引起了院里的重视，院长、副院长和今天的审判员杜经纬都出来了，大家都在劝着老院长。

　　黄绮和祝天骄也出来了，周院长却一把抓住祝天骄的手，“今天就看你的了，法律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好嘛，看着章立本、唐婉秋的样子，沈行倒乐了，今天在老院长眼里，他们四个律师都是变节的坏人吧！

　　祝天骄却是笑着在老院长耳边说了几句，说得老院长不断点头，老头子看看她，又拍拍她的手，竟然自己离开了。

　　嘿，这姑娘厉害！

　　章立本和唐婉秋立马对祝天骄的看法又更上一层楼，老院长不是谁都能劝得动的。

　　“你是怎么说的？”一行人匆匆走上二楼，沈行看一眼身旁的祝天骄，笑着打听道。

　　“我说，”祝天骄面对沈行，却又恢复了冷漠，“我只是说你……”

　　说我？

　　沈行笑了，这姑娘这么看重自己？

　　祝天骄也笑了，是那种轻蔑的笑，“我跟老院长说，番邦小丑何足论，我一剑能挡百万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