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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第一次开庭

何以为律1983 司马白衫 2495 2026-05-26 19:54

  咔咔咔——

  老式的理发推子在沈行的头上丝滑地游走,一片片黑发就跌落在身前的围布上。

  明天就要开庭了,班里一帮老律师打量着沈行,都嫌他头发太长,不够精神,这不,董凯旋就借来理发工具,给这个小伙子好好收拾收拾。

  沈行侧头看一眼站在身旁的高天来,他手里拿着一摞信件,全是律师班各位学员的。

  其实,沈行也给三位师傅写过信了,信寄出去,却迟迟没有收到回音。

  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异地执业,还是在北平,校长陆肇之从头到尾一直在关注,还特意咐咐高天来明天上庭的时候,跟沈行一起去。

  远远地瞅着律师班这边有说有笑,祝天骄提着两暖水瓶慢慢走过。

  她也给院里写信了,黄绮很快回了信,说是院里都知道沈行要打这个官司了,蔡虹院长说,天下名律集于京城,不是地方律师可以比拟的……

  是啊,这里是北平啊,全国的优秀人才都在这里。

  “照照镜子。”理完发,董凯旋对自己的手艺很是得意,“咱们啊,这就叫雄赳赳气昂昂地去,雄赳赳气昂昂地回。”

  清晨起来,沈行又一次看到镜中的自己。

  新式的警服穿在身上,象一柄刚开了刃的刀。

  叭——

  他伸出拇指和食指,作了一个射击的动作。

  HD区人民法院在太平庄附过,骑行也需要半个多小时。

  “沈行……”

  沈行载着林海海,高天来老师骑着自行车,三人刚走到干校大门口,祝天骄就从后面赶了过来。

  她挥舞着手里的信,那是从天海寄过来,章立本、倪巾帼和唐婉秋三位师父给沈行的回信。

  “沈行……”

  牛谷娜这个时候也到了门口,她是从家里赶过来的,紧赶慢赶,还好在大门口把三人给截住了。

  “主审法官昨晚才敲定,叫国春潮……”

  这个案子的主审法官一直迟迟没有定下来,讨论来讨论去,HD区人民法院还是决定按照案件划分方式来。

  按照规定,HD区人民法院案件的划分方式为,承办法官负责各个街乡委办局辖区内的各种纠纷,其中,以婚姻家庭纠纷类纠纷为主。

  HD区法院决定由国春潮来审理这起案件,应是以地域划分为主,领导决定为辅。

  “国春潮,西北政法,在海淀工作了二十年了,现在,政治面貌还是群众……是HD区人民法院助理审判员……”

  哦,六十年代西北政法的学子,他的同学怕都是领导或者调到中院或者高院了吧?

  低调,务实,孤直,不争先不恐后,沈行脑海中慢慢浮现出这样一个中年法官的形象,这样的法官,心里是有杆秤的,从不歪半分。

  “皇后大姐,”沈行这个称呼直接把牛谷娜给逗笑了,“陈锐和肖青萍给我送东西呢……您催着他俩,别耽误事……”

  一路上,沈行都在琢磨着牛谷娜的“情报”。

  “小沈律师……”

  直到听到胡同口温柔的召唤,他赶紧跳下自行车,就看到了站在路边的傅筱力、刘晓晴和方书,哦,北影厂的六朵金花,今天来了一半。

  “这官司没法打了……”林海海翘着嘴角,小声跟高天来老师调侃着。

  沈行拿走傅筱力的照片,她现在还记得呢,好嘛,一朵金花都让这个青年律师找不着北,今天来了三朵。

  刘晓晴今天拍《北国红豆》的内景戏,方书也跟《花园街五号》的剧组请假,专门来陪傅筱力。

  “走吧。”

  一行人走进胡同,走进这处红砖旧院,三层高的办公楼里,弥漫着油墨和香烟混合的味道。

  对,就是这气味儿,跟齐州县那幢小楼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法庭在二楼尽头,旁听席上十几把硬木椅子,油漆已经磨得斑驳陆离。

  “筱力……”

  哦,沈行突然就发现了从椅子上站起来的郭仲达,还有杨勤,郭仲达手里还拿着一个饭盒,“咱妈病了,今天不能来了,这是给你做的红烧肉,你爱吃。”

  “谢谢。”傅筱力低下头,可是还是接过了饭盒。

  她的眼睛漆黑又深邃,让人心怜,沈行背过身去,唉,生于世间,人生有几何是发自内心的惬意和愉悦……

  “还来了两家报社……”林海海低声在沈行身旁嘀咕,“晚报和妇女报……”

  80年代初,统购统销商品匮乏,社会交往还比较单一,更谈不上什么娱乐,这时候电视还都没有普及,只能通过电台、报刊、口口相传承载着社会舆情……

  《中国妇女报》上个月刚刚创刊,今天却也来到了现场。

  不管他们,沈行坐在辩护席上,打开那封来信。

  哦,上面只有三个字,毛笔写的三个大字——

  三连冠!

  沈行笑了,今年接连打了星期日工程师案和天海第一大案,都是有影响的案子,师父这是让他拿个三连冠回家!

  这个就是来自京南省的年轻律师,很轻松嘛,国春潮走上审判席的时候,就看到了沈行。

  哦,这时候还能笑得开心,看样子,他对这个案子胸有成竹嘛。

  沈行也看到了这位中年法官,他,瘦,不高,戴一幅老式黑框眼镜。

  “根据法律规定,离婚案件必须先进行调解,”国春潮声音不大,但法庭里很是安静,所有人都听得清楚,“我今天问你们一句,这个婚是非离不可,还是有商量余地,能过的话,还是尽量不要走这条路。”

  郭仲达没有吭声,他死死盯住傅筱力,傅筱力坐得笔直,嘴唇动了一下,却又抿住了。

  八十年代的离婚案,在起诉之前,可能已经被街坊邻居拉过,被居委会大妈劝过,被双方单位谈过话,闹到法院,基本都是前面几道防线没拦住。

  可是,象傅筱力这样,直接搬出去住起诉离婚,沈行还是第一次看到。

  国春潮也明白和好无望,现在一个想离,一个想和,也到不了调解孩子、住房和财产上,只能走上法庭了。

  简单核对双方身份及法庭纪律,国春潮宣布开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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