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决战前夕,黑科技现世
金山寺,始建于东晋,矗立在长江边的金山上。古刹庄严,江风猎猎,是个杀人放火、密会谈判的好地方。
林野站在山门前,看着“江天禅寺”四个大字,咧嘴笑了:“佛门清净地,谈的却是天下大事。佛祖知道了,不知作何感想。”
“主公小心。”秦暮雪按剑跟在左侧,一身天蚕丝软甲在阳光下泛着微光,“魔门妖人,诡计多端。”
澹台明月在右侧,白衣胜雪:“祝玉妍武功深不可测,三十年前便已名震江湖。今日若动起手来,主公先走,我与秦姑娘断后。”
李青走在最后,神色复杂。他是魔门叛徒,今日重返魔门地盘,心里五味杂陈。
“放心。”林野拍了拍腰间——那里别着两把短铳,是刘三特制的连发款,一次能打六发。“我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四人拾级而上。
寺内空无一人,显然已被清场。大雄宝殿前,一个紫衣女子盈盈而立,正是绾绾。她今天没赤足,穿了双绣花鞋,但脚踝上的银铃还在,走动时叮当作响。
“林国公果然守信。”绾绾嫣然一笑,“只带了三个人。”
“你们宗主呢?”林野开门见山。
“在里面。”绾绾侧身让路,“请。”
大殿内,香烟缭绕。
一个黑袍女子背对殿门,仰望着佛像。她身形窈窕,长发如瀑,光看背影就让人感觉这是个绝世美人。但那种渊渟岳峙的气势,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魔门宗主,祝玉妍。
“林国公。”祝玉妍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久仰。”
“祝宗主客气。”林野不卑不亢,“不知宗主约林某前来,所为何事?”
祝玉妍缓缓转身。
林野看清她面容的瞬间,呼吸微微一滞。
美。
无法形容的美。
不是秦暮雪那种清冷的美,不是澹台明月那种出尘的美,也不是绾绾那种妖媚的美。而是一种……混合了少女纯真与妇人风韵,却又带着冰冷威严的矛盾美。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许人,但那双眼睛里的沧桑,却像看尽了百年红尘。
“林国公崛起于微末,半年之间席卷江南,实乃当世枭雄。”祝玉妍缓缓道,“我阴癸派愿助国公一臂之力,共图大业。”
“条件呢?”林野直接问。
“事成之后,魔门要国教之位。”祝玉妍也不绕弯子,“江南武林,归魔门统辖。另外……慈航静斋,须退出江湖。”
澹台明月按剑的手紧了紧。
“这个条件,有点大啊。”林野笑了,“祝宗主凭什么觉得,我需要魔门的帮助?”
“凭清廷五十万大军。”祝玉妍淡淡道,“凭曾国藩、李鸿章、僧格林沁、胜保,四大名将齐聚。凭满洲铁骑、蒙古精兵、绿营精锐……林国公,你虽有火器之利,但八万对六十万,胜算几何?”
林野摸着下巴:“听起来是没胜算。”
“但若魔门相助,情况就不同了。”祝玉妍说,“我魔门在两江、湖广、乃至京城,都有眼线。清军动向,了如指掌。我魔门高手如云,可助你刺杀清军将领,扰乱敌军后方。我魔门在绿营中亦有暗子,可策反倒戈。”
她顿了顿:“有此三助,林国公胜算,可增至五成。”
“五成……”林野想了想,“听起来很诱人。但祝宗主有没有想过,我凭什么相信魔门?”
“凭利益。”祝玉妍眼神深邃,“清廷能给魔门的,你也能给。清廷不能给的……比如光明正大行走天下,比如开宗立派广收门徒,你也能给。”
林野沉默了。
大殿里落针可闻。
秦暮雪和澹台明月都握紧了剑柄,只要林野一声令下,她们就会出手。
李青额头冒汗,手也在抖。
良久,林野开口:“条件可以谈。但国教不行,武林一统也不行。”
“那林国公的意思是……”
“魔门可以合法存在,可以开宗立派,可以光明正大收徒。”林野一字一句道,“但必须遵守律法,不得滥杀无辜,不得干涉朝政。至于慈航静斋……她们若愿遵守同样的规矩,也可以存在。江湖事江湖了,朝廷不插手。”
祝玉妍笑了。
这一笑,如冰雪初融,百花齐放。
“林国公果然不是凡人。”她说,“好,我答应。”
“宗主!”绾绾急了。
“闭嘴。”祝玉妍淡淡道,“林国公说得对,江湖事江湖了,朝廷不插手——这是最好的结果。魔门沉寂百年,也该重见天日了。”
她看向林野:“不过,我有两个附加条件。”
“请讲。”
“第一,我要一个人。”祝玉妍目光落在李青身上,“这个叛徒,须交还魔门处置。”
李青脸色一白。
秦暮雪和澹台明月同时上前一步,挡在林野身前。
林野却笑了:“祝宗主说笑了。李青现在是我的人,我的人,轮不到别人处置。”
“哪怕是叛徒?”
“叛的是魔门,不是我。”林野说,“在我这里,他尽职尽责,就是好人。魔门的规矩,管不到我华夏军。”
祝玉妍眼神微冷:“林国公这是要保他了?”
“对。”林野毫不退让,“不仅保他,还要重用他。魔门若想合作,就得接受这个现实。”
空气仿佛凝固了。
绾绾的手按在了腰间软剑上。
秦暮雪和澹台明月剑已出鞘三寸。
李青感激地看着林野,眼眶发红。
良久,祝玉妍突然笑了:“好,有气魄。那第一个条件作罢。第二个条件……”
她看向林野腰间的短铳:“我要那种火器的图纸。”
林野挑眉:“祝宗主要这个做什么?”
“魔门虽以武立派,但也知变通。”祝玉妍说,“火器之利,我已见识过。若能装备魔门弟子,刺杀、暗杀、偷袭……事半功倍。”
林野想了想:“图纸不能给。但成品可以卖给你,价格公道。”
“可以。”祝玉妍很干脆,“第一批,我要五百支。”
“成交。”
两人击掌为誓。
“合作愉快。”林野咧嘴一笑,“那么现在,祝宗主可以告诉我,清军的详细部署了吧?”
祝玉妍从袖中掏出一卷绢帛:“曾国藩五十万大军分三路:左路十万,由僧格林沁统领,蒙古骑兵为主,已过黄河,直扑徐州。中路二十万,曾国藩自领,绿营精锐,现在山东境内。右路二十万,胜保统领,八旗兵和各地团练,从河南南下。”
“李鸿章呢?”
“李鸿章在苏州集结十万兵马,多为水师。他的任务是封锁长江,切断你的粮道。”
林野接过绢帛,扫了一眼。
上面详细标注了清军的兵力、将领、甚至粮草囤积点。有了这份情报,仗就好打多了。
“谢了。”林野收起绢帛,“作为回报,第一批火枪,三天后送到。”
“不必送。”祝玉妍说,“我派人去取。另外……”
她顿了顿:“小心慈航静斋。她们表面清高,实则与清廷勾连更深。梵清惠那老尼姑,可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澹台明月脸色一变:“宗主慎言!家师岂会……”
“会不会,你回去问问便知。”祝玉妍打断她,转身走向后殿,“绾绾,送客。”
身影消失在大殿深处。
绾绾做了个请的手势:“林国公,请吧。”
四人下山。
走到半山腰,澹台明月突然开口:“我要回静斋一趟。”
林野看她:“因为祝玉妍的话?”
“嗯。”澹台明月点头,“若家师真与清廷有染……此事必须问清楚。”
“我陪你。”秦暮雪说。
“不必。”澹台明月摇头,“静斋规矩,非本门弟子不得入内。我自己去就好。”
她顿了顿,看向林野:“主公放心,无论如何,明月都会回来。”
林野点头:“早去早回。”
澹台明月深深看了他一眼,飘然而去。
秦暮雪看着她的背影,轻声说:“祝玉妍……在挑拨离间。”
“我知道。”林野咧嘴一笑,“但她说的未必是假话。慈航静斋也好,魔门也罢,这些江湖大派,哪有真正清白的?不过是为了利益罢了。”
他转头看向李青:“李副统领,你没事吧?”
李青单膝跪地:“主公今日救命之恩,李青没齿难忘!”
“起来吧。”林野扶起他,“我既然用你,就会信你。不过魔门那边……你以后要小心了。”
“属下明白。”
“走吧。”林野最后看了一眼金山寺,“回天京。大战在即,有的忙了。”
三天后,天京制造总局。
转炉炼钢成功了。
当第一炉钢水倾泻而出时,刘三和葛道士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钢水呈亮白色,温度高达一千五百多度。浇铸成钢锭后,敲击时声音清脆,断面均匀致密,质量比之前的铁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主公!成了!真的成了!”刘三捧着一块钢锭,手都在抖,“按这个法子,一天能炼三万斤!三万斤啊!”
林野也很激动。
有了钢,一切都不一样了。
火炮可以造更大口径的,火枪可以造后装线膛的,战舰可以造铁甲的……工业革命的基石,终于打下了。
“刘师傅,葛道长,辛苦了。”林野说,“这个月,你们俩的月俸再加一倍。”
“谢主公!”两人齐声道。
“现在,用这批钢,给我造新东西。”林野拿出一沓图纸,“第一个,后装线膛枪。第二个,大口径榴弹炮。第三个……这个。”
刘三接过图纸,看了一眼,眼睛瞪得老大:“主……主公,这……这是……”
“马克沁机枪的雏形。”林野咧嘴一笑,“虽然还简陋,但原理差不多。用钢制枪管,水冷散热,帆布弹链供弹。射速嘛……一分钟至少三百发。”
葛道士倒吸一口凉气:“一分钟三百发?那……那不是一挺就能顶一个营?”
“不止。”林野说,“等造出来,你们就知道了。”
正说着,石达开匆匆赶来。
“主公!电报!”
林野接过电报扫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
“曾国藩中路军,已抵达徐州以北一百里。僧格林沁左路军,攻破宿迁。胜保右路军,包围了安庆。李鸿章水师……已封锁长江口,陈玉成的水师被堵在上海出不来。”
众人脸色都变了。
四路大军,同时压境。
“主公,怎么办?”石达开问。
林野没说话,走到地图前。
清军的战略很明确:四面合围,让华夏军首尾不能相顾。中路直扑天京,左路威胁侧翼,右路切断退路,水师封锁江面。
标准的围歼战。
“石将军,”林野开口,“第一师现在在哪?”
“在镇江休整。”
“调回天京,加强城防。”林野下令,“第二师北上,在滁州一带设防,迟滞曾国藩中路军。第三师……让李秀成放弃安庆,撤到芜湖,依托长江防御。”
“放弃安庆?”石达开急了,“那是咱们在安徽的根基!”
“根基丢了可以再打回来,人死了就没了。”林野说,“清军六十万,咱们八万,不能硬拼。要拉长他们的补给线,分散他们的兵力,然后……”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几个点:“逐个击破。”
“怎么逐个击破?”秦暮雪问。
林野笑了,笑得有点坏。
“咱们有新武器啊。”
又过了十天。
徐州城外五十里,僧格林沁大营。
这位蒙古王爷现在很烦躁。
左路军十万骑兵,一路南下,势如破竹。宿迁、睢宁、邳州,连克三城。但每占一城,就要分兵驻守。现在手头能用的骑兵,只剩下六万。
更让他烦躁的是,华夏军根本不跟他正面打。你来了,他撤。你走了,他又回来。游击战,骚扰战,地雷战……各种阴招层出不穷。
“报——!”
一个探马冲进大帐:“王爷!前方三十里发现华夏军主力!约两万人,正在列阵!”
僧格林沁眼睛一亮:“终于肯打了!传令!全军出击!”
“嗻!”
六万蒙古骑兵如乌云般涌出大营。
三十里外,一片开阔平原。
两万华夏军已经列阵完毕。
阵型很奇怪:不是传统的方阵或线列,而是一个巨大的半圆形。阵前挖了壕沟,摆了拒马。最奇怪的是,阵中摆了十几个铁架子,每个铁架子后面都蹲着两三个士兵。
僧格林沁用望远镜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那是什么玩意儿。
“管他什么妖法!”他拔出弯刀,“蒙古的勇士们!随我冲垮他们!”
“呜——呜呜呜——”
冲锋号角响起。
六万骑兵开始冲锋。
马蹄声如雷,大地震颤。
华夏军阵中,一个年轻将领举起了令旗。
“目标,敌骑兵群。”
“距离,八百步。”
“角度,十五度。”
“开花弹……放!”
“轰轰轰轰——!”
一百门榴弹炮同时开火。
新式榴弹炮,口径一百毫米,射程五里,炮弹重二十斤。一百发开花弹在空中划过抛物线,落在骑兵群中。
“轰隆——!!!”
每一发炮弹都能覆盖方圆二十丈。
铁片、铅珠、还有预制破片,像暴雨般横扫。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连人带马被撕碎。
但蒙古骑兵确实悍勇,后面的踏着尸体继续冲。
七百步。
六百步。
五百步。
“马克沁准备!”
那十几个铁架子被推上前——正是林野设计的“原始版马克沁”。
水冷套筒,钢制枪管,帆布弹链。虽然简陋,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神器。
“放!”
“哒哒哒哒哒哒——!!”
十二挺机枪同时开火。
每分钟三百发,十二挺就是三千六百发。
弹雨如瀑。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像割麦子般倒下。人马尸体堆积如山,血水汇成小溪。
“这……这是什么妖法?!”僧格林沁惊呆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火力。
火炮还能理解,但那十几个喷火的铁架子是什么鬼?那射速,那威力……简直不是人间该有的武器!
“王爷!冲不过去啊!”副将哭喊,“弟兄们死伤太惨了!”
僧格林沁咬牙:“分兵!左右包抄!”
号角再响。
骑兵分成两股,从左右两翼包抄。
但华夏军的阵型是半圆形,机枪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无论骑兵从哪个方向冲,都会撞上弹雨。
短短一刻钟,六万骑兵损失了上万。
“撤!撤!”僧格林沁终于撑不住了。
蒙古骑兵如潮水般退去。
华夏军阵中,那个年轻将领放下望远镜,咧嘴笑了。
“什么蒙古铁骑,在机枪面前,都是渣。”
他是石达开的侄子,石祥祯。今年才二十二岁,但已经是一师二旅的旅长了。
“传令!”石祥祯下令,“骑兵营出击,追击三十里!”
“是!”
三千华夏军骑兵从阵后杀出,追着溃兵砍。
僧格林沁一路狂奔,直到逃出五十里外,才敢停下来清点人数。
六万骑兵,只剩四万不到。
而且士气全无,很多士兵连马都吓丢了。
“妖法……绝对是妖法……”僧格林沁喃喃自语。
副将哭丧着脸:“王爷,现在怎么办?”
“扎营!等中路军!”僧格林沁咬牙,“我不信他林野能挡得住五十万大军!”
同一时间,长江口。
陈玉成站在镇远号甲板上,用望远镜观察敌情。
江面上,黑压压一片全是清军战船。大大小小上百条,最大的几条洋船足有千吨,船头船尾都架着炮。
“将军,打不打?”副将问。
“打。”陈玉成放下望远镜,“但不是现在。”
他转身下令:“传令各船,退入吴淞口,依托炮台防御。”
“退?”副将急了,“咱们有五条蒸汽船,速度比他们快,为什么不……”
“因为主公说了,要示敌以弱。”陈玉成咧嘴一笑,“等他们全部进来,再关门打狗。”
镇远号率领四艘蒸汽船,缓缓退入吴淞口。
李鸿章站在旗舰“定海号”上,看着远去的华夏水师,抚须而笑。
“林野小儿,也不过如此。传令!全军进击,拿下上海!”
“嗻!”
上百条清军战船涌进吴淞口。
他们没注意到,两岸的炮台上,黑洞洞的炮口已经对准了江面。
也没注意到,水底拉着几条粗粗的铁链。
更没注意到,陈玉成脸上那抹坏笑。
“放!”
一声令下。
两岸炮台同时开火。
五十门大口径榴弹炮,专打清军大船。
“轰轰轰轰——!”
“嘭!嘭!嘭!”
清军战船接二连三中弹起火。
“有埋伏!撤退!快撤退!”李鸿章吓得脸色煞白。
但已经晚了。
水底的铁链被拉起,拦住了退路。
五艘蒸汽船从隐蔽处杀出,船头的火炮喷吐着火舌。
“开炮!给老子轰沉他们!”陈玉成大吼。
一场水战,变成了一场屠杀。
三天后,战报传到天京。
左路军大败,损失两万余骑。
水师大败,战船被击沉三十余艘,李鸿章仅以身免。
林野看着战报,脸上露出笑容。
“打得不错。”
石达开却忧心忡忡:“主公,曾国藩的中路军已经逼近滁州了。二十万大军,咱们在滁州只有一万守军,怕是……”
“不怕。”林野走到窗前,看向北方,“我等的就是曾国藩。”
他顿了顿:“传令石祥祯,留下一个旅监视僧格林沁,其余部队回援滁州。传令李秀成,放弃芜湖,全军回天京。传令陈玉成,水师沿江西进,炮击清军沿岸据点。”
“主公是要……”石达开眼睛一亮,“诱敌深入?”
“对。”林野转身,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把曾国藩的中路军,引到天京城下。然后……”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在这里,跟他决一死战。”
石达开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里是紫金山。
天京城外,最后的屏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