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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天罗地网

  会盟之后三日,各方势力代表陆续告辞离去,永昌堡恢复了往日的忙碌,但氛围已截然不同。空气中多了一丝躁动,一丝希望,也隐伏着无形的压力。

  郭襄临行前,留下了一本手抄的《桃花岛武学纲要(基础篇)》,内含桃花岛基础内功、轻功、掌法、弹指神通入门等,虽非顶尖绝学,但胜在体系完整,中正平和,尤其适合打根基。她承诺会联络旧部,设法输送些紧缺的药材、布匹,并定期派人互通消息。张君宝则留下了几页道门吐纳养生心得,与林野探讨一番后,对永昌堡的“格物”理念颇感兴趣,说回去后尝试将道门丹鼎、符箓之术与“格物”相结合,或许能有奇效。了空和尚代表少林,赠予了数本基础的《易筋经》外功图谱和治外伤的草药方子,并承诺会暗中关注元军在福建的动向,若有大规模异动,会设法示警。

  何长青走得最早,只不咸不淡地说了句“静候佳音”,带着审视的目光离去。其余几位散人豪杰,有的选择留下帮忙(主要是冲着新式兵器和待遇),有的记下联络方式后飘然远去。

  最“实在”的反而是阴玉真。她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在永昌堡“暂住”下来,美其名曰“考察投资环境”,实则是想就近观察林野,顺便看看有没有更多“新奇玩意儿”。她带来的“夜枭”及其两个手下,则迅速投入“工作”,开始梳理永昌堡内部人员,建立了一套极其简陋但高效的口令、暗记和巡查制度,并着手训练几个机灵的年轻人,传授基本的潜伏、盯梢、情报传递技巧。用阴玉真的话说:“你们这地方,之前就是个漏风的筛子,谁想进来瞅两眼都行。现在既然要干大事,门得看严实点。”

  林野对此乐见其成。他深知情报的重要性,将“夜枭”及其组建的雏形情报小组,正式命名为“天罗”,直属自己管辖,由“夜枭”暂代指挥,并让陈靖挑选了二十名忠心、机警、身手灵活的士兵加入,作为首批骨干。天罗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肃清内部可能的奸细,并向外渗透,重点监控元军水师动向和沿海流民情况。

  静慧在会盟次日便悄然离去,只留给陆秀夫一封信,说明慈航静斋会通过特定渠道与永昌堡保持联络,并提醒近期元廷似乎加强了对东南沿海的监控,尤其是对“海外宋孽”的搜捕,让永昌堡务必小心。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同盟初立,外援有望,内部整顿,天罗初建。但林野心头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他深知,会盟的消息,绝不可能完全保密。元军的细作,同盟内部可能存在的异心者,甚至那些仍在观望的势力,都会将目光聚焦于此。永昌堡,即将从暗处走到明处,承受更大的压力。

  果然,五日后,坏消息接踵而至。

  首先是来自“天罗”的第一份重要情报。“夜枭”手下一个小伙子,伪装成逃难渔民,混入了一伙刚刚从福建沿海乘破船抵达澎湖附近的流民中。这伙流民约三十余人,成分复杂,有真正的渔民,有破产农户,还有几个行迹可疑的“行商”。其中一人,在酒醉后无意中吹嘘,说自己“上头有人”,知道“大买卖”,隐约提到“海外”、“宋帝”、“重赏”等字眼。“夜枭”判断,此人很可能是元军或沿海汉奸势力派出的探子,试图混入流民队伍,接近甚至潜入永昌堡。

  紧接着,林海的水师巡逻小队,在东面五十里外的海面上,发现了两艘形迹可疑的“商船”。船只吃水颇深,显然载有重物,但船帆破旧,伪装成遭遇风浪的模样。林海派小艇靠近观察,对方立刻加速逃离,且驾船手法娴熟,不似普通商贾。林海怀疑,那可能是元军水师伪装的侦察船。

  几乎是同时,永昌堡外松内紧的巡逻队,在距离堡墙三里外的一处废弃土人祭坛旁,发现了新鲜的、非本地土人风格的足迹和几枚散落的铜钱(元朝制式)。有人曾在此长时间潜伏窥探!

  三处异动,指向同一个可能——永昌堡,已经暴露了!而且,正被来自海上、陆地、甚至内部的“眼睛”盯着!

  “陛下,必须立刻动手,清除那个探子!”陈靖脸色铁青,手按刀柄。

  “清除一个,还会来第二个,第三个。”林野站在沙盘前,面色沉静,“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打草惊蛇,而是将计就计,反客为主。”

  “陛下的意思是……”陆秀夫捻须沉吟。

  “放出风声。”林野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就说,永昌堡确实收纳了不少流民,近日又从海上捞到一批‘前朝遗物’,正准备举办一场‘祭海’仪式,告慰崖山十万英灵,并犒赏有功军民。仪式要隆重,要让人知道,时间就定在……十日后,月圆之夜。”

  “这是……诱饵?”陈靖明白了。

  “不错。用‘祭海’和‘前朝遗物’做饵,看看能钓上什么鱼。”林野道,“‘夜枭’,你手下那个混进去的小子,叫什么?”

  “回陛下,叫侯三,以前是江阴军中的探马,机灵得很。”

  “让他设法接近那个可疑的‘行商’,装作贪图赏赐,主动透露‘祭海’的消息,并暗示……永昌堡主得了些前朝宫廷流出的‘珍宝’,正苦于无法出手。引那探子上钩,最好能套出他们的联络方式和意图。”

  “是!”

  “林海,你的水师加强巡逻,但不要阻止那两艘‘商船’靠近侦查,甚至可以故意露出些‘破绽’,比如让一两艘修补中的旧船停在显眼处,派些老弱在沙滩上‘训练’。让他们觉得,我们不过如此。”

  “陈靖,堡内防御外松内紧。明面上,准备‘祭海’事宜,宰猪杀羊,多备酒水,做出松懈之态。暗地里,所有战兵、工匠骨干,取消休假,备齐兵器,随时待命。在王老礁发现的那个赤铁矿脉附近,以及西、北两侧入堡要道,秘密布置陷阱、伏兵。”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永昌堡如同一只假寐的猛虎,收起了爪牙,却睁开了眼睛。

  接下来的几日,堡内“热火朝天”。陆秀夫亲自操办“祭海”典礼的文案、祭品。陈靖带人搭建祭台,搬运“礼器”(用一些粗制滥造的陶器、木器代替)。唐珏的匠作营甚至故意“泄露”出几件打造得相对精良的短刀、匕首,作为“样品”。林野则公开露面了几次,视察祭台,与军民谈笑,一副志得意满、缺乏警惕的模样。

  暗地里,“天罗”的触角迅速延伸。侯三不负众望,成功取得了那个可疑“行商”(自称王掌柜)的“信任”,不仅套出了“祭海”的消息早已被对方知晓,还“无意中”透露永昌堡防卫松懈,那位“年幼的堡主”痴迷于收集古玩,对前朝旧物尤其看重。王掌柜果然上钩,暗示自己“有门路”,可代为联络“大买家”,但需先验看货色,并索要了永昌堡内部的简易地形图和守卫换岗的大致时间。

  “天罗”将这些情报及时传递回来,并严密监控着王掌柜的一举一动。发现他在夜间,曾偷偷向海面方向放飞了一只经过训练的灰鸽!

  “是信鸽!方向是东北,应是往福州或泉州方向!”夜枭判断。

  “好!盯紧他,但不要惊动。祭海之前,他还有用。”林野下令。

  与此同时,那两艘“商船”又出现了两次,在更远的距离游弋观察。林海按照指示,只派小船远远跟随监视,并不靠近驱赶,甚至“不小心”让其中一艘巡逻的小艇“搁浅”在沙滩上,引得元军“商船”上的人用千里镜窥视了好一阵。

  一切,都在按照林野的剧本进行。一张无形的网,正随着“祭海”日期的临近,悄然张开,目标不仅是那几个浮出水面的探子,更是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大图谋。

  月圆之夜前三天,一个意外的访客,打破了紧绷的节奏。

  来人是静慧。她这次没有悄然潜入,而是从正门递帖拜见,身边还跟着一位手持拂尘、年约四旬、气质温和的道姑。

  “贫道云静,清微观弟子,奉师命特来拜见永昌堡主,有要事相告。”那道姑见到林野,稽首行礼,语气不急不缓。

  清微观?又一个隐世道门?林野心中微讶,看向静慧。

  静慧低声道:“云静师姐乃我至交,清微观亦关注天下变局。她带来了一个重要消息,与元廷……和八思巴有关。”

  林野眼神一凝,立刻将二人引入静室。

  云静开门见山:“赵小友,贫道前日自福州来。得知消息,元廷国师八思巴,已秘密离开大都,南下江南,此刻……应已至泉州。”

  “八思巴?他来泉州作甚?”陆秀夫惊问。八思巴不仅是元朝国师,更是吐蕃萨迦派法王,身份尊崇,修为通天(大宗师),轻易不会离开中枢。

  “名义上是为泉州新建的‘番佛寺’开光,并‘抚慰’东南新附之民。”云静语气微沉,“但据我清微观在泉州暗线观察,八思巴抵泉后,行踪诡秘,频繁接见蒙元将领、地方豪强,以及……一些来自海外的番僧。他似乎在谋划一件大事,可能与……寻找某样东西,或某个人有关。”

  寻找东西或人?林野与静慧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八思巴亲自南下,绝不只是为了开光或安抚!结合近期元军对沿海,尤其是疑似“宋帝”踪迹的异常关注……

  “他在找朕。”林野缓缓道,语气肯定。

  “很有可能。”云静点头,“而且,他恐怕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贫道得知,张珪最近得到了大批钱粮和高手支援,正在集结水师,似有大动作。时间……很可能就在近期。”

  八思巴亲自南下督阵,张珪集结水师……目标直指永昌堡!

  压力骤增!原本只是想钓几条小鱼,清理门户,没想到可能引来了一条蛟龙!

  “静慧仙子,云静道长,此消息至关重要,赵某拜谢!”林野郑重一礼。

  “小友不必多礼。此乃关乎华夏气运之事,我道门中人,自当略尽绵力。”云静道,“家师让我转告小友,清微观虽不涉世俗争斗,但若元廷欲行绝灭文明之事,我观亦不会坐视。小友但有所需,可通过静慧师妹或特定渠道传讯,我观会在力所能及处相助。”

  又一个隐世势力的善意表态!虽然仍是有限支持,但已殊为难得。

  “另外,”云静补充道,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帛书,“此乃我清微观《清虚道藏》中记载的一门‘敛息归元’小术,并非高深武学,但善于收敛气息,隐匿行藏,对潜伏、避祸或有小用,赠予小友,或可助你那‘天罗’之士一臂之力。”

  这正是雪中送炭!林野再次谢过,郑重收下。

  送走云静和静慧,林野立刻召集所有核心人员。情况有变,计划必须调整!

  “八思巴可能亲自关注,张珪水师或将大举来犯。原计划不变,但必须做好最坏打算!”林野目光如电,扫过众人,“‘祭海’照常进行,但伏兵加倍,陷阱升级!林海,水师所有船只、人员,全部进入最高战备,随时准备撤离或接应!陈靖,永昌堡内所有老弱妇孺、重要物资、工匠骨干,即刻开始秘密向二号备用营地(后山更深处)转移!唐珏,匠作营能拆走的工具、图纸、成品半成品,全部转移!陆相,你总领转移事宜!”

  “那天罗的计划……”夜枭问。

  “照旧!甚至要加大诱饵的‘香甜’!让那个王掌柜确信,我们毫无防备,宝物就在堡中!最好能让他将‘祭海’之夜,永昌堡空虚,宝物易手的消息传回去!”林野眼中寒光凛冽,“我们要的,不仅是几条杂鱼,还要狠狠咬下张珪一块肉!甚至……看看能否惊动那条蛟龙!”

  “如果八思巴真的来了……”陈靖忧心忡忡。大宗师,那是传说中的人物,一人可敌千军!

  “大宗师也是人。”林野缓缓道,手抚上腰间那柄越来越沉的短刀,“他若敢来,朕便让他知道,这海外孤岛,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静慧、阴玉真,乃至清微观……他们背后的势力,也不会坐视八思巴亲自下场屠杀。这,是我们的机会!”

  一股肃杀而决绝的气氛,弥漫在永昌堂中。每个人都明白,真正的考验,即将来临。不是小打小闹的驱逐,而可能是决定生死存亡的一战!

  “去吧!按计划行事!让元虏看看,我永昌堡,不是泥捏的!”

  众人轰然应诺,眼中再无惧色,只有熊熊燃烧的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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