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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蓄势南下

  墨家的到来,如同在平静(相对而言)的湖面投下巨石,涟漪迅速扩散至永昌堡的方方面面。

  最直观的变化,发生在匠作营和船坞。墨守长老带着几名弟子,甫一抵达,便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专业与高效。他们并不居高临下,而是与唐珏及众工匠一同,卷起袖子,钻入尚带焦痕的高炉旁,泡在满是木屑刨花的船坞里,爬上修补中的战船桅杆。

  仅仅三日,唐珏便拿着一卷新绘的图纸,兴冲冲地找到林野。

  “陛下!墨守长老真乃神人也!”唐珏脸上满是兴奋与敬佩,“您看,这是他对‘二号高炉’热风装置的改进图!他设计了一种利用水力驱动的往复式风箱,以齿轮连杆传动,不仅风力更稳更足,还能节省至少三成的人力!还有这个,”他指着另一张图,“这是对神臂弓的简化方案,取消了部分复杂的滑轮绞盘,改用扭力弹簧和棘轮结构,虽然射程略减,但上弦速度可快一倍,更易操练,也更适合马上使用!”

  林野接过图纸,仔细观看。墨家的设计,明显更注重实用性与效率,结构精巧却不过分复杂,很多思路与他前世所知的一些简单机械原理暗合,但显然更适应这个时代的手工业水平。尤其是那水力风箱,若能建成,对提高炼铁产量和质量将有巨大助益。

  “墨长老可曾估算,建造这水力风箱,需多少时日?材料可足?”林野问。

  “回陛下,墨长老已亲自去后山溪流勘查过,认为选址不难。所需木料、齿轮、连杆,堡内大多可自产,只有几处关键轴承需用熟铁反复锻打,或可向墨家购买少量精钢。若集中人力,一月内应可建成试运行!”唐珏语气肯定。

  “好!此事由你与墨长老全权负责,所需人手物资,优先调配!”林野当即拍板。技术突破,是永昌堡生存和发展的根本。

  与此同时,船坞那边也传来好消息。林海与墨家一位精于船舶的弟子“墨舟”,结合永昌堡现有的条件与南洋航行的需求,设计出了一款新的“探海船”。船型依旧不大,长约八丈,宽两丈,采用尖底、多桅、硬帆设计,适航性较好。最大的改进在于船体结构,借鉴了部分墨家机关术中的“榫卯加固”与“水密隔舱”理念,并首次尝试在船体关键部位包覆薄铁皮(以现有铁产量,只能覆盖部分),以增强防御。船首预留了安装小型火炮(虎蹲炮或弗朗机)的位置,两侧船舷也可加装神臂弓。虽然比起天工宗的怪船和西番大舰依旧简陋,但已是永昌堡目前能造出的、最适合远航探险的船只了。

  按照计划,首批将同时建造两艘“探海船”,分别命名为“乘风号”与“破浪二号”(以纪念损毁的“破浪号”)。林海与墨舟日夜督造,工匠们热情高涨,木料砍伐、阴干、加工的叮咚声,与铁匠铺里为船只打造铁件的锤打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永昌堡向海洋进发的序曲。

  除了技术,人员的整合与训练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陈靖按照林野的指示,从此次战役的俘虏(主要是元军汉兵和部分被胁迫的土人水鬼)中,筛选出约八十名年轻、无甚恶行、且有一技之长(如操船、射箭、修补)者,打散编入各战兵队,与老卒混合,由教导队加紧操练。墨家也留下了两名精于阵战、机关防御的子弟,协助陈靖改进训练科目,并在永昌堡周边险要处,勘测地形,设计、布置了一些隐蔽的机关陷阱和预警装置。

  堡内的蒙学堂也悄然发生了变化。陆秀夫在与那位新来的沈老秀才商议后,在原有的识字、算学、忠义故事之外,新增了“格物浅说”和“地理初识”两门课。“格物浅说”由唐珏偶尔抽空来讲解些最简单的物理现象(如杠杆、滑轮、水的浮力)及其应用。“地理初识”则由陆秀夫亲自担任,他根据陈洪带来的海图、静仪所述见闻、以及墨家提供的一些零散资料,勉强勾勒出一幅从永昌堡到南洋的粗略地理图景,讲述风土人情、物产航路。虽然粗浅,却成功地在这些孩童和年轻军民心中,种下了好奇与向往的种子。

  当然,暗流并未平息。对墨家留下人员的暗中观察,由“夜枭”亲自负责。初步回报,墨守长老及其弟子行事低调务实,专注于技术传授与合作,并无逾越或打探机密之举。墨问钜子则深居简出,大多时间在静室打坐,或与了尘、静慧、云静等人论道,话题涉及天象、地理、百家学说,偶尔也会询问永昌堡的治理理念和未来规划,态度平和,似在观察评估。

  阴玉真在墨家到来后,反而安分了不少。她似乎对墨家的机关术很感兴趣,尤其关注对天工宗俘虏和缴获机关的研究,时常找借口接近关押俘虏的地牢和存放残骸的仓库。林野对此心知肚明,但并未阻止,只是让“夜枭”加派人手盯紧,并明确告诉阴玉真,研究成果可以共享,但核心俘虏和关键残骸,必须由永昌堡和墨家共同掌控。阴玉真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娇笑着说“姐姐我只是好奇”。

  最大的隐忧,依然是海湾外那具沉没的“深海乌鲗王”遗蜕。墨问在抵达后的第二日,便亲自带着“定海杖”,在林海等人的护卫下,乘船前往遗蜕沉没海域查探。归来后,他神色凝重。

  “煞气被暂时封镇,但遗蜕与海底岩盘有部分融合,且有微弱生机反应,恐是那天工宗的邪法,已将这死物部分‘活化’。”墨问对林野坦言,“‘定海杖’可压制其异动,但难以根除。且此物盘踞于此,煞气会逐渐侵染周边海域,鱼虾不生,海水染毒,长久以往,此海湾将成死地。更麻烦的是,天工宗既已将此物‘唤醒’,即便暂时失去控制,亦可能留有后手,或可于远处再次感应、刺激此物。”

  “前辈可有解决之道?”林野沉声问。这简直是在家门口埋了颗不稳定的生化炸弹。

  “有两个法子。”墨问沉吟道,“其一,以‘定海杖’为核心,辅以大量纯阳属性的材料(如赤铜、朱砂、烈性火药),布下‘离火净煞大阵’,将遗蜕连同其附着岩盘,一同焚毁。此法较彻底,但动静极大,需耗时数月准备,且一旦开始,不可中断,否则可能引发煞气反噬,遗蜕暴走。期间,永昌堡需全力守护阵法,不能有失。”

  “其二,”他顿了顿,“便是设法将此遗蜕……移走。寻一处深海绝地,或火山口,将其投入,借自然之力消磨。此法相对稳妥,但需能承载此等巨物的特制船只,以及精于水下作业的能手,风险亦是不小。且移走之前,仍需以‘定海杖’或类似法器持续镇压,防止其途中生变。”

  两个方案,都非易事。眼下永昌堡百废待兴,强敌环伺,实在抽不出太多人力物力来处理这个“巨瘤”。

  “此事需从长计议。”林野最终道,“在找到稳妥之法前,有劳前辈与墨家,暂以‘定海杖’镇住此物,勿使其为害。所需物资,永昌堡尽力筹措。”

  “分内之事。”墨问点头应下。

  就在永昌堡上下为新计划忙碌的第七日,来自“天罗”的两份重要情报,几乎同时送达。

  第一份来自南方。“夜枭”派往占城方向、设法接触“佛郎机”人的探子,历经艰险,终于传回消息。他们未能直接接触佛郎机人(对方戒备森严,只与少数有实力的土王和大商贾交易),但通过贿赂本地通译和码头仆役,打探到一些零碎却惊人的信息。

  佛郎机人的大船共有三艘,船体巨大,装备“喷火的铁管”(火炮)数十门,威力远超元军和天工宗的装备。他们自称来自“极西之地”,为“香料与黄金”而来,已在满剌加(马六甲)建立小型据点,此次北上占城,主要是贸易,并试图与“强大的东方帝国”(指元朝)建立正式通商关系。值得注意的是,他们似乎对“宋”(Sung)这个称呼也有所耳闻,曾向人打听“海外是否还有宋人政权”,态度不明。更令人不安的是,探子隐约听到,佛郎机人的头领,曾与几名“衣着古怪、像僧侣又像工匠”的东方人(疑似天工宗)有过秘密接触,似乎是在交换某种“图纸”或“物品”。

  天工宗与西番勾搭上了?林野心中一沉。若天工宗那诡异的机关术,与佛郎机人先进的火炮、航海技术结合……后果不堪设想。

  第二份情报,则来自永昌堡内部,或者说,来自那些被俘的天工宗门人。在墨守长老的协助下,针对俘虏的甄别和审讯取得突破。一名意志相对薄弱、地位不高的天工宗外围弟子,在墨家某种“测谎”机关(类似脉搏、呼吸监测)的辅助下,吐露了一些关键信息。

  据他交代,天工宗在南洋,确实有一个秘密据点,位于“爪哇岛以东,一片多火山、多密林的群岛之中”,具体位置他并不清楚,只知道代号“火狱”。那里不仅是天工宗研制、试验新式机关和邪术的基地,更在秘密开采一种“能燃烧的黑色石头”(可能是石油或某种易燃矿物),以及一种“蕴含奇异能量、可用于驱动大型机关的发光石头”(疑似放射性矿物?)。此次袭击永昌堡,除了执行元廷国师八思巴的委托、擒拿“伪帝”外,更重要的目标,是夺取永昌堡的“工匠、炼铁法、火药配方”,以及……“可能存在的、上古机关术传承线索”。

  “上古机关术传承线索?”林野追问。

  “是……是的。”那俘虏颤抖道,“宗内高层有传言,说这永昌堡主年幼聪慧,行事古怪,所制器物思路清奇,不似当世之物,倒像是……得了某些失传的古法。尤其是一种能……能隔空伤人的指力,还有对火器、舟车的见解,似乎与宗内秘藏的、残破的《鲁班书》和《墨子·备城门》等残篇中记载的某些奇思,有……有隐约相通之处。宗主认为,此地可能藏有墨家或其他上古机关流派的遗泽,故命我等务必查清,最好能……能获得其传承。”

  原来如此!天工宗不仅是看中了永昌堡的技术和人才,更是怀疑这里藏着他们梦寐以求的、更古老的机关术传承!这恐怕才是他们与元廷合作、甘为前锋的真正原因!而林野身上的“异常”,源自前世的记忆和知识,竟被他们误解为得到了上古传承!这真是一个美妙的误会,却也带来了更大的危险。

  “可知天工宗在‘火狱’有多少力量?宗主是否在那里?”林野继续问。

  “小人不知……小人地位低微,只远远见过宗主几次,是个笼罩在黑袍里、声音嘶哑的老者,从未见过真容。‘火狱’戒备森严,有机关守卫,毒瘴迷阵,非核心弟子不得入。宗主行踪不定,有时在‘火狱’,有时可能在大陆……此次行动,是由墨七副舵主负责。”

  线索有限,但“火狱”这个代号,以及其对“黑色石头”和“发光石头”的开采,无疑为南洋拓展计划,指明了一个潜在的、危险的目标,也解释了他们为何需要先进的火器与航海技术——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对付永昌堡,更是为了开发、利用、乃至争夺南洋那些特殊的资源。

  两份情报,一份指向西番殖民者的技术威胁与可能的勾结,一份指向天工宗在南洋的隐秘根基与对“上古传承”的觊觎,都让林野感到了迫在眉睫的压力。

  南洋,已不再是遥远的、可供退路的避难所,而是充满了机遇、资源,也潜伏着巨大危险和挑战的新战场。天工宗的“火狱”,佛郎机人的据点,神秘的资源,未知的土人国度,复杂的各方势力……

  永昌堡的南下,已不再是“是否”的问题,而是“必须”,且必须“更快”、“更稳”、“更强”!

  “传令!”林野霍然起身,目光锐利如刀,“‘乘风’、‘破浪二号’两船,建造进度需再加快!务必在一个半月内下水!水手训练,由林海与墨舟负责,优先挑选精通水性、胆大心细、熟悉南洋情况者!”

  “命唐珏、墨守长老,集中精力,改进现有火器,尤其是爆炸威力和射程。同时,开始研制适合舰载的小型火炮,以及能在水下使用的攻击、防御机关!”

  “命‘天罗’,加强对南洋情报的收集,特别是关于‘爪哇以东火山群岛’、‘佛郎机人在满剌加据点’的详细信息。同时,设法渗透沿海与南洋的汉商网络,寻找可靠的合作者与内应。”

  “陈靖,新军整训,增加对火器使用、水战、丛林作战、以及对抗简易机关的演练。务求尽快形成战斗力。”

  “陆相,统筹粮草、物资、贸易品(盐、铁器、新式工具)储备,确保南下船队有足够的补给和用于交易的货物。”

  一道道指令,如同绷紧的发条,驱动着永昌堡这架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每个人都明白,时间,是他们最宝贵的,也是最紧缺的资源。

  在永昌堂的沙盘前,林野、陆秀夫、陈靖、林海、唐珏、墨守,以及被邀请来的静慧、了尘、云静、阴玉真,还有伤势稍愈的静仪,再次齐聚。

  粗糙的海图上,一条从永昌堡出发,向南经澎湖,抵吕宋,再折向西南,过婆罗洲北端,最终指向“爪哇以东火山群岛”的红色虚线,被林野用炭笔清晰地勾勒出来。

  “此去南洋,非为游历,实为求生,为图强,亦为……先发制人。”林野目光扫过众人,“天工宗‘火狱’之秘,佛郎机人之患,南洋丰饶之资,皆系于此行。两艘‘探海船’,载精兵两百,工匠、通译、医者若干,携利器,备重货。此行之要,一在勘察航路,建立前哨;二在贸易通商,获取急需;三在探寻‘火狱’,摸清敌情;四在……联络散落南洋的华夏遗民,播撒种子。”

  “此行凶险,远超以往。风暴、海盗、土人、疫病、强敌环伺,前路莫测。然,开弓没有回头箭。永昌堡之未来,在于大海。诸君,可愿与朕同行,搏此一场?”

  陈靖、林海、唐珏等人早已热血沸腾,轰然应诺:“愿随陛下,万死不辞!”

  静慧、了尘、云静对视一眼,皆微微颔首。慈航静斋、少林、清微观,都将暗中提供支持,并协助联络南洋的正道及汉人势力。

  阴玉真美眸流转,吃吃笑道:“这么好玩的事,怎能少了姐姐我?放心,南洋那边,我阴癸派的门路,比那些假正经的和尚道士可广多了。不过,说好了,找到好东西,可得有姐姐一份。”

  静仪虽然虚弱,也挣扎道:“贫道……愿往。慈航静斋在南洋亦有信众,或可助力。”

  墨守长老捻须道:“老夫可再派两名精于航海、机关的弟子随行。墨家在南洋,亦有几处隐秘的联络点,可供休整补给。”

  力量在汇聚,目标在清晰。

  林野看着沙盘上那条指向未知的红色航线,胸中豪情与凝重交织。

  他知道,这将是一次真正的远征。一次将决定永昌堡,乃至未来华夏海洋命运的远征。

  “既如此,诸君努力!待船成之日,便是扬帆之时!”

  “朕,将与诸君,共赴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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