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听雨楼后院。

　　三百夜枭精锐分作三队，由阿虎、石头、小蝶各领一队，正在演练合击阵法。这是林野根据前世记忆中的“三才阵”改良的，三人一组，攻防一体，适合对付武功高过自己的敌人。

　　“变阵！”

　　阿虎大喝，他那一队百人迅速变换阵型，前队持盾防御，中队持矛突刺，后队用弩箭掩护。动作虽还有些生疏，但已初具雏形。

　　“停。”

　　林野从三楼走下来，一身黑衣，腰间挂着血饮刀。三天苦修，他终于将《天魔五毒姹女功》第二层“姹女幻”练至大成，如今一个眼神就能让后天中期陷入幻境，先天初期也要恍惚一瞬。

　　“掌柜的。”阿虎三人行礼。

　　“练得不错。”林野点头，“但还不够。燕王血卫都是后天巅峰，单打独斗，你们谁也撑不过十招。只有靠阵法，靠配合，才有一线生机。”

　　“是！”

　　“继续练，练到闭着眼也能变阵为止。”

　　“是！”

　　三人领命，带队继续操练。

　　林野走到一旁的石桌边，老张正等在那里，面前摊着一本账册。

　　“掌柜的，您要的材料，都齐了。”老张递上账册，“百年人参十支，灵芝二十朵，何首乌三十斤……这些好说，花点钱就能买到。可那五步蛇胆、黑寡妇蛛、断肠草、鹤顶红……这些剧毒之物，市面上根本买不到，是金钱帮从黑市高价收来的，花了三千两。”

　　“钱不是问题。”林野翻着账册，“东西呢？”

　　“都在库房，分门别类放好了。”老张压低声音，“掌柜的，您要这些毒物做什么？这些东西沾着就死，碰着就亡，太危险了。”

　　“练功，也练兵器。”林野合上账册，“老张，你带人去库房，把这些毒物搬到三楼密室。记住，不要用手碰，用铁钳、木夹。搬完立刻洗手，用石灰水洗三遍。”

　　“是……”老张脸色发白，但还是应下了。

　　林野回到三楼密室。

　　三天时间，他不仅练功，还合成了三样新东西。

　　第一样，是改良的“镇魂符”。用百年桃木、寒铁粉、再加上他自己三滴精血合成，玄阶上品，威力比之前大了一倍，可定宗师以下武者五息。

　　第二样，是“五毒雷”。用火药、碎铁、五步蛇胆、断肠草汁混合而成，巴掌大小，扔出去爆炸，可覆盖三丈方圆，毒烟可杀后天，毒液可伤先天。

　　第三样，是“血魔丹”。以百年人参为主药，辅以灵芝、何首乌，再加入他自己十滴精血合成，玄阶极品。服下后半个时辰内，战力暴涨三倍，但药效过后会虚弱三天，且损耗三年寿元。

　　这是拼命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掌柜的。”

　　小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急促。

　　“进。”

　　小蝶推门而入，脸色凝重：“浪翻云来了，在楼下，说要见您。”

　　“浪翻云？”林野挑眉，“他一个人？”

　　“一个人，拎着酒壶，像来喝酒的。但咱们的人说，他进店时，眼睛扫过所有暗哨的位置，一个不差。咱们的布置，他全看穿了。”

　　“大宗师的眼力，自然不差。”林野起身，“请他去二楼雅间，我马上到。”

　　“是。”

　　小蝶退下后，林野从怀中取出三张镇魂符，藏在袖中。又吞了一颗普通的小还丹，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浪翻云这种人物，不得不防。

　　二楼雅间，临窗。

　　浪翻云坐在窗边，自斟自饮。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一壶烧刀子，简陋得不像来赴约，像是路过歇脚。

　　“浪大侠。”林野推门而入，拱手。

　　“林掌柜，请坐。”浪翻云抬眼，目光如剑，在林野身上扫过，“三日不见，林掌柜的功力又精进了。”

　　“一点微末进步，入不得浪大侠法眼。”林野在对坐下，小蝶侍立身后。

　　“微末？”浪翻云笑了，给自己倒了一杯，也给林野倒了一杯，“一夜之间，灭三大帮派，收四大帮派，又端了天命教二十一处分舵。林掌柜这‘微末’，可真是惊天动地。”

　　“江湖仇杀，寻常事。”林野端起酒杯，没喝。

　　“江湖仇杀是寻常事，可滥杀无辜就不是了。”浪翻云收起笑容，盯着林野，“我查过，昨夜一战，你杀了七百八十三人。其中三百二十人，是青龙会、飞鹰帮的帮众，这些人确实该死。可剩下的四百六十三人，是天命教分舵的弟子，有些人只是外围杂役，有些是刚入门的少年。他们也该死？”

　　林野沉默。

　　他没想到浪翻云会去查这个，更没想到他会查得这么细。

　　“浪大侠想说什么？”

　　“我想说，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浪翻云沉声道，“仇杀可以，灭门可以，但不要滥杀。你杀白芳华，杀天命教高手，那是你们魔门内斗，我管不着。可那些杂役、少年，他们没做恶，不该死。”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林野淡淡道，“既然为敌，就要杀干净。这是江湖规矩，也是我的规矩。”

　　“你的规矩……”浪翻云摇头，“你的规矩，会让金陵血流成河。”

　　“血已经流了。”林野看着窗外，“浪大侠，你是正道大侠，我是魔门妖人。咱们的道不同，规矩也不同。你要行侠仗义，我要活命。就这么简单。”

　　“活命？”浪翻云盯着他，“你现在的势力，足够活命了。为什么还要继续杀？燕王密使、单玉如、甚至朝廷……你要跟全天下为敌？”

　　“不是我要为敌，是他们不让我活。”林野转头，看着浪翻云，“浪大侠，你行走江湖，快意恩仇，自然不懂。我是魔门叛徒，天命教要杀我，燕王要控制我，朝廷要剿灭我。我不杀人，人就要杀我。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活？”

　　浪翻云语塞。

　　他行走江湖三十年，杀过恶人，救过好人，但从没想过这种问题。

　　是啊，林夜是魔门叛徒，天生就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不杀，就死。

　　“至少……”他沉默许久，才开口，“不要滥杀。那些没做恶的，放他们一条生路。”

　　“好。”林野点头，“我答应你。但前提是，他们不来惹我。”

　　“一言为定。”浪翻云端起酒杯。

　　“一言为定。”林野也端起酒杯，这次，他喝了。

　　酒很烈，烧喉。

　　“还有一件事。”浪翻云放下酒杯，“单玉如提前出关了，正在来金陵的路上。燕王血卫，也南下了，最迟三天就到。朝廷那边，六扇门总捕头罗威，已经把你的案子上报刑部，请求调大军围剿。”

　　“我知道。”林野神色平静。

　　“你知道？”浪翻云挑眉。

　　“夜枭有两千人，眼线遍布金陵。”林野道，“单玉如昨天离开栖霞山，走的是官道，坐的马车，带了两名侍女。燕王血卫三百人，扮作商队，分三批南下，第一批明天到。朝廷的批文，三天后才能到金陵，罗威现在不敢动我。”

　　浪翻云深深看了林野一眼。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的还可怕。情报之准，布局之深，已不输那些老江湖。

　　“你打算怎么应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野淡淡道，“单玉如来，我接着。燕王血卫来，我杀。朝廷大军来……我就走。”

　　“走？”

　　“金陵是江南重镇，朝廷不会允许一个魔门势力长期存在。”林野道，“我要的，不是一座城，是江南。金陵只是开始，接下来是苏州、杭州、扬州……我要把整个江南，都变成夜枭的地盘。”

　　浪翻云倒吸一口凉气。

　　他终于明白林夜要做什么了。

　　不是占山为王，是裂土封疆！

　　“你疯了。”浪翻云盯着他，“江南是朝廷的赋税重地，你动江南，就是动朝廷的根基。到时候来的就不是六扇门，是百万大军！”

　　“那就让他们来。”林野眼中血色一闪，“浪大侠，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朝廷强，就能坐天下。我强，为什么不能坐江南？”

　　浪翻云说不出话。

　　他行走江湖三十年，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

　　“你好自为之。”他起身，拎起酒壶，“记住你的承诺，不要滥杀。否则，我的剑，不会留情。”

　　“浪大侠慢走。”林野起身相送。

　　浪翻云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林野一眼：“单玉如的《姹女大法》已练到第八重巅峰，只差一步就是大宗师。你的魔功虽然诡异，但还不是她的对手。好自为之。”

　　说完，推门而去。

　　小蝶这才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掌柜的，他……”

　　“他在警告我，也在提醒我。”林野走到窗边，看着浪翻云远去的背影，“这个人，可交，也可杀。但现在，还不能动他。”

　　“为什么？”

　　“因为他是浪翻云。”林野道，“杀了他，会惹来整个江湖的正道围攻。现在，我们还扛不住。”

　　他转身，看向小蝶：“让阿虎和石头加快训练，明天我要验收。另外，通知金钱帮、黑虎帮，让他们把能打的人都送来，夜枭要扩招。”

　　“是！”

　　“还有，”林野顿了顿，“让老张准备一批礼物，明天我要去拜访罗威。”

　　“罗威？”小蝶一愣，“他不是要抓您吗？”

　　“那是做给朝廷看的。”林野笑了，“罗威是聪明人，他知道朝廷的批文三天后才到。这三天，他不敢动我，也不敢得罪我。我要趁这三天，把他拉过来。”

　　“拉过来？”

　　“用钱，用权，用把柄。”林野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罗威在金陵二十年，屁股不干净。我要让他知道，跟我合作，升官发财。跟我为敌，死路一条。”

　　“明白了。”小蝶眼中闪过崇拜。

　　“去吧。”

　　小蝶退下后，林野重新坐回桌前，摊开一张江南地图。

　　金陵、苏州、杭州、扬州……

　　这些富庶之地，他要一个一个吃下。

　　单玉如、燕王、朝廷……

　　这些敌人，他要一个一个除掉。

　　“合成。”

　　他从怀中取出那瓶“五毒炼体液”，倒出一滴，滴在地图的“金陵”二字上。

　　液体腐蚀纸张，发出“滋滋”声响。

　　“就从你开始。”

　　窗外，天色渐暗。

　　风雨欲来，夜枭展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