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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山雨欲来

  永昌堡的冬天,海风湿冷,却吹不熄堡内升腾的热气。格物院的炉火昼夜不熄,锤锻声、锯木声、争论声交织,空气里弥漫着焦煤、热铁与桐油的气味。在唐珏、墨守与初步恢复的唐晚晴主持下,各项研究稳扎稳打地推进。

  唐珏主持的“合金组”,历经数十次失败,终于初步掌握了“星辰金”与精铁、少量南洋“赤铜”的熔炼配比,得到一种硬度、韧性远超普通灌钢,却又不像纯“星辰金”那般难以加工的新型合金。以此合金打造的第一批五十枚三棱破甲箭镞,在试射中轻松穿透了双层浸水牛皮叠加一寸木板的标靶,让陈靖和负责弓弩训练的王老礁喜出望外。但唐珏严格控制了产量,一是“星辰金”稀少,二是工艺尚不成熟,废品率高,他坚持“宁可慢,不可滥”。

  墨守领导的“机关应用组”,则将重点放在了改良现有器械上。借助墨家传承的精密齿轮与杠杆技术,他们改进了神臂弓的上弦机构,使普通战兵也能更省力、更快地操作,并尝试设计一种可拆卸、便于携带的轻型弩炮架。同时,墨舟与墨家另一名精于“制械”的弟子,在林海的协助下,对那艘俘获的海盗快船进行了详细测绘与分析,结合永昌堡自身条件,绘制了数种新式快船的设计草图,或侧重速度,或侧重隐蔽,或侧重浅水航行,但都遵循林野“先求一型,反复验证”的指示,并未立刻大规模开工。

  唐晚晴虽仍需静养,但精神已好了许多。她在静室中整理唐门传承,特别是与机关、毒药、暗器相关的典籍,并结合自身对天工宗伎俩的了解,编写了一本《天工诸邪辨异与制略》的纲要,其中详细剖析了“刀螂蛛”等已知机关兽的可能弱点、驱动原理推测,以及应对其毒液、诡诈机关的大致思路与药物配伍。这本纲要被列为“格物院”内部高级研修资料,只有核心人员和军官队正以上才能借阅抄录。同时,她开始挑选几名心灵手巧、忠心可靠的年轻工匠和战兵,传授基础的机关辨识、毒物防范与紧急救治知识,培养首批“技术士官”。

  陆军大营中,陈靖严格按照林野“戒躁求稳”的指示,将战兵营扩编至五百人后,并未急于训练复杂战阵,而是狠抓基础。每日天不亮,便是十里负重越野,接着是枯燥却必须的队列、号令、基础刀枪技艺、耐力与力量训练。陈靖亲自带着南洋回来的老兵,将南洋遭遇的种种凶险、特别是对抗海盗、土人突袭、以及面对天工宗机关兽时的临战反应,编成实战案例,反复讲解、演练。他还从“格物院”请来墨家弟子,指导战兵制作、布置简易陷阱,识别常见机关征兆。训练严苛异常,伤病、抱怨在所难免,但在丰厚口粮、明确晋升制度(与训练、战功挂钩)、以及“练时为战,战时少流血”的理念灌输下,整体士气高昂,战斗力在汗水与磨合中稳步提升。

  水师方面,林海在赵大眼协助下,将水手队伍扩充至三百人。除了操船、航海、气象等基本训练,他尤其重视“水鬼营”的建设。首批三十名“水鬼”,皆是从战兵和水手中精选的、水性极佳、胆大心细之辈,由赵大眼手下几个老海盗出身的悍卒亲自操练。训练内容残酷而实用:长时间水下潜伏、潜行、破坏船底、辨识水文、水下搏杀、以及使用特制的、可在水下短暂燃烧发信号的火折。林海知道,面对元军可能的大规模舰队,永昌堡水师正面硬拼毫无胜算,唯有发挥小、快、灵、诡的优势,而“水鬼”便是这“诡”字的核心。

  陆秀夫主理的民政,也在有条不紊地推进。南洋稻种在精心挑选的向阳坡地试种,长势良好,但能否适应本地气候、最终收获如何,尚需时日验证。与赵大眼制定的贸易章程已开始执行,每月有一至两艘悬挂“永昌”旗的商船,载着精盐、铁制农具渔具、少量新式工具,前往吕宋林加延湾、巴厘岛等地,换回粮食、木材、硫磺、硝石、香料,以及——最重要的——来自南洋各地的消息。永昌堡的库藏,在缓慢而稳定地增加。

  蒙学堂规模已扩至可容纳近百名孩童和五十名轮流受训的年轻士卒。陆秀夫亲自编纂了启蒙教材,除了《三字经》《千字文》等基础,增加了大量岳武穆、文丞相等抗金抗元英烈的故事,以及简单的算术、记账、公文格式。静慧、了尘、云静等人偶尔也会来讲授些忠义道理、养生吐纳之法,乃至粗浅的佛道经文。文化的种子,在这海外孤岛上悄然播撒。

  永昌堡如同一块海绵,贪婪而有序地吸收着南洋归来的养分,沉淀、转化,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加致密、坚韧。每个人都感受到一种沉潜的力量在积聚,虽然表面平静,内里却涌动着奔向未来的渴望。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在永昌堡埋头夯实根基之际,大陆的阴云,正挟着凛冬的寒意,滚滚而来。

  福州,闽浙行省平章政事衙门,后堂密室。

  烛火摇曳,映照着帖木儿不花阴鸷的脸。他面前,除了一脸恭敬中带着焦虑的张珪,还多了几个形貌各异、气息彪悍的人物。

  一人身高八尺,面如黑铁,虬髯戟张,独眼精光四射,背负一柄九环厚背砍山刀,正是横行闽浙沿海多年的大海盗“混海蛟”龙老三。另一人身材矮壮,肤色黝红,左脸一道狰狞刀疤从眉骨划至嘴角,腰间别着两柄分水峨眉刺,是“浪里鲨”谭胡子。还有两人,一僧一道,僧人身穿破旧僧衣,手持方便铲,太阳穴高高鼓起;道人则一身浆洗发白的道袍,背插长剑,三缕长髯,眼神飘忽。这两人乃是活跃在闽北山区、亦曾劫掠过沿海的绿林巨寇,“莽和尚”鲁直和“云游子”玄阴道人。他们皆是被张珪以“朝廷招安、封官许愿、共享剿宋之功”为诱饵,暗中招揽而来的“助力”。

  “诸位好汉,”帖木儿不花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朝廷宽仁,念尔等往日或因生计所迫,误入歧途。今有戴罪立功之机,剿灭海外伪朝宋孽。事成之后,不但前罪一笔勾销,更有朝廷正式敕封,光宗耀祖,享不尽富贵荣华。”

  龙老三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平章大人,咱是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你就说,打那海外岛子,船,咱兄弟自己有,人,也凑得出几百条不怕死的汉子。可好处,得实在!”

  谭胡子也闷声道:“不错。听说那岛上宋人有点扎手,上次张万户都吃了亏。咱们兄弟拼命,不能白拼。”

  “好处自然实在。”帖木儿不花从案下取出一个木箱,打开,里面是黄澄澄的金锭和雪亮的银元宝,“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另有重赏。至于扎手……”他目光转向那一僧一道,“本官知晓,那岛上或有江湖左道之人助阵。故而,也请了两位高人前来。鲁大师出身少林(外门),玄阴道长精通道术,正是那些左道的克星。有二位高人压阵,诸位可还有疑虑?”

  鲁直单掌竖于胸前,声如洪钟:“阿弥陀佛,降妖除魔,乃我佛门本分。些许海外妖人,不足挂惧。”玄阴道人则轻捋长髯,淡淡道:“旁门左道,魑魅魍魉,正需雷霆手段扫除。”

  龙老三、谭胡子交换一下眼色,又看看那诱人的金银,终于点头:“既如此,咱们干了!何时动手?怎么个打法?”

  帖木儿不花看向张珪。张珪连忙上前,指着桌上摊开的海图(虽然简陋,但大致标出了永昌堡位置):“据可靠消息,那伪帝巢穴,位于此岛(指台湾)西南海湾。岛上约千余军民,有新旧战船数艘,火器颇利。其防卫,陆上有木栅壕沟,海上有水寨暗桩。吾等需水陆并进,一战功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龙当家的,谭当家的,你们的船队熟悉海情,可先行一步,以商船或渔船伪装,靠近其岛,侦察虚实,并寻机袭扰其外围,焚其渔舟,断其补给,疲其兵力。鲁大师,玄阴道长,届时可混入船队,若遇对方高手,烦请二位出手制之。待其疲敝,我大军水师随后掩至,一举踏平贼巢!”

  “那伪帝赵昺,务必生擒!若有其麾下重要文武,亦需尽力活捉!”帖木儿不花补充道,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生擒前宋末帝,这份功劳,足以让他在大都朝堂上更进一步。

  计划已定,密室中弥漫开一股混合着贪婪、杀气与野心的气息。龙老三、谭胡子领着定金,带着几分兴奋与忐忑离去,开始召集旧部,准备船只。鲁直与玄阴道人也被安排到驿馆歇息。

  众人散去,帖木儿不花独自留在密室,望着跳跃的烛火,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招安海盗,以贼制贼,乃是他惯用手段。若能剿灭宋孽,自然是大功一件。若海盗与宋孽两败俱伤,他再收拾残局,更是美妙。至于那“少林高僧”和“玄阴道长”,不过是他以重金和承诺请来的江湖打手,用来对付可能的“江湖左道”罢了。在他眼中,无论海盗还是江湖人,都不过是可利用的棋子。

  “海外伪朝……赵昺……”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一个八岁孩童,如何能在海外站稳脚跟,甚至让张珪损兵折将?莫非真有神佛庇佑,或是……得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助力?

  “管他有何助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螳臂当车。”帖木儿不花缓缓握紧拳头,“两月之期将届,此番,定要毕其功于一役!”

  几乎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大都,巍峨皇城深处,另一场关于东南的谈话,也在进行。

  御书房内,炭火温暖如春。大元皇帝忽必烈,已年过六旬,鬓发斑白,但身躯依旧魁梧,目光开阖间自有睥睨天下的雄主威严。他正批阅着奏章,太子真金侍立一旁。

  “福建行省帖木儿不花有奏,”忽必烈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言海外仍有赵宋余孽盘踞,伪帝赵昺未死,聚众数千,据岛抗命。去岁张珪征剿不利,损了些船只人马。他请调江浙水师一部,并许招抚海盗为前驱,欲于近期再行清剿。”

  太子真金眉头微蹙:“父皇,海外荒岛,疥癣之疾耳。我大元铁骑横扫天下,何惧区区千余遗民?是否小题大做了?如今朝廷重心,当在彻底平定江南人心,推行汉法,恢复民生。云南、辽东,亦需安抚。东南用兵,耗费钱粮,是否……”

  忽必烈抬手,止住了太子的话。他目光深远,仿佛穿透宫墙,望向无尽的南方大海。

  “真金,汝可知,何为‘正统’?何为‘人心’?”忽必烈缓缓道,“赵宋享国三百年,纵然腐朽不堪,终是汉人正统。崖山一役,陆秀夫负幼帝蹈海,十万军民相殉,此等刚烈之气,虽愚不可及,然不可小觑。今有传闻,赵昺未死,于海外再立旗号。此讯若广为流传,江南那些心念故国的遗老遗少、蛰伏的豪强、乃至……某些心怀叵测的江湖势力,会作何想?”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疥癣之疾,若置之不理,亦可溃烂入骨。前宋余孽,必须彻底铲除,不留半点念想。此非仅军事,更是政治。剿灭伪朝,擒杀伪帝,方可绝江南遗民之望,彻底断其复国之念。帖木儿不花主动请缨,甚好。就依他所请,调江浙水师战船二十艘,归其节制。再传旨沿海各省,严查与海外私通之商旅,凡有资敌嫌疑者,立斩不赦!”

  “是,儿臣明白了。”真金躬身应道。

  “还有,”忽必烈目光瞥向御案一角另一份密报,那是宣政院(掌管吐蕃事务,兼领佛教)呈递的,“国师八思巴前番南下泉州,以‘无遮大会’之名,整合东南佛道,清查异端,颇有成效。然其密奏中提及,东南之地,隐有墨家、唐门等古老流派余孽活动,似与海外有所牵连。江湖势力,盘根错节,不可不防。传旨八思巴,令其密切注意,必要时,可调动‘金刚院’力量,协助帖木儿不花,务必斩草除根。”

  “遵旨。”

  大都的圣旨,带着凛冬的肃杀,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传向东南。江浙水师的战船开始升火起锚,汇聚福州。沿海州县,巡检司的兵丁如狼似虎,闯入港口、货栈、渔村,盘查过往船只行人,一时间风声鹤唳。而被招安的海盗船队,在龙老三、谭胡子催促下,也已集结了大小船只三十余艘,海盗、亡命近千人,悄然离开各自巢穴,向着茫茫东海,向着永昌堡的方向,如一群嗅到血腥的鲨鱼,逡巡而去。

  一张由元廷、海盗、江湖势力共同编织的巨网,正从大陆张开,缓缓罩向海外那个正在努力生长的年轻政权。

  永昌堡对此并非全无察觉。

  “天罗”的触角,在阴玉真的暗中协助下,已悄然延伸至福建沿海几个重要港口。虽然难以渗透进行省衙门核心,但大规模的水师调动、海盗异常集结、沿海严密盘查等迹象,还是被潜伏的探子捕捉,通过信鸽和秘密船道,陆续传回永昌堡。

  这一日,林野正与陈靖、林海、唐珏、陆秀夫、墨守等人,在永昌堂议事,评估近期各项进展。阴玉真也破例在场,她带来了最新汇总的几份情报。

  “……福州方面,元廷已增调江浙水师战船约二十艘,与张珪本部汇合。沿海盘查骤然严厉,数家与南洋有贸易往来的商号被查抄,掌柜下狱。海盗‘混海蛟’龙老三、‘浪里鲨’谭胡子所部,近期行踪诡秘,其老巢船只人员锐减,疑已离港。另据零星消息,有疑似北地绿林高手,近日出现在福州城内,与张珪方面有所接触。”阴玉真念完情报,将纸条放在桌上,美眸扫过众人,“看这架势,元廷这回,是动真格的了。海盗为前驱,高手压阵,水师主力随后,标准的剿匪路数,但规模远超上次。”

  堂内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陈靖眉头紧锁:“龙老三、谭胡子,皆是积年悍匪,熟悉海情,手下不乏亡命之徒。若他们为前导,先行骚扰试探,甚为麻烦。那北地绿林高手,恐是帖木儿不花请来对付我等江湖助力的。”

  林海也面沉似水:“元军水师新增二十艘战船,加张珪本部,战船总数恐超四十艘,兵力数倍于我。即便不算海盗,正面海战,我方绝无胜算。”

  唐珏忧心道:“新式火炮刚刚试制两门,尚未经过实战检验,炮弹亦不足。‘星辰金’箭镞只打造了五十枚。新船更是只有龙骨……时间,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陆秀夫捻须长叹:“山雨欲来风满楼啊。堡内粮食、军械储备,支撑数月尚可,然若被长期围困,与大陆贸易断绝,则难以为继。”

  众人目光,最终都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林野。

  林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海图上永昌堡的位置,又缓缓移向代表福建沿海与浩瀚东海的大片蓝色。敌我力量悬殊,形势危如累卵。然而,他眼中并无惧色,只有一种冰封般的冷静与锐利。

  “该来的,总会来。”林野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金石之音,“元廷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慢慢壮大。此战,避无可避。”

  他站起身,走到海图前,手指点向永昌堡外围的几个点:“敌强我弱,不可力敌,唯有智取,借力打力。其计划,无非是海盗疲扰,高手刺探,大军压境。那我们,就让他们这计划,从一开始,便行不通!”

  “陈靖!”

  “末将在!”

  “即日起,陆军战兵营进入一级战备。挑选最精锐的五十人,配发新式‘星辰金’箭镞与特制破甲箭,由你亲自带领,秘密前往澎湖列岛中我方可控的几处隐秘小岛,建立前进哨所。你的任务,不是与海盗硬拼,而是利用岛屿地形,以强弓狙击,袭扰其先锋船队,专射其头目、舵手、瞭望!让他们未近我主岛,便先流血!记住,一击即走,绝不纠缠!”

  “末将领命!”陈靖眼中燃起战意。

  “林海!”

  “小人在!”

  “水师所有船只,包括新俘快船,全部出动,以‘水鬼营’为核心,分成数个小队。你的任务,是主动出击,不是在海上决战,而是利用我们对水文的了如指掌和小船灵活的优势,在夜间、雾天,袭扰元军与海盗的后勤补给线,焚其粮船,毁其小型船只,刺杀其落单人员。尤其注意,若有大队海盗或元军试图远离主力,单独行动,可集中‘水鬼’精锐,设伏歼之!我要让他们的船,离了港口,就不得安生!”

  “小人明白!”林海肃然。

  “唐先生,墨守长老,唐姑娘。”

  “臣(晚晴)在。”

  “格物院所有能用于实战的新式武器、药物,优先供给陈靖、林海两部。尤其是解毒、防瘴、提神的药物,务必充足。另外,加紧赶制一批特制的、可在水下延时引爆的‘水底雷’,供‘水鬼营’使用。还有,在永昌堡外围险要处,特别是可能登陆的滩涂、峭壁,布置机关陷阱,不求杀敌多少,但求迟滞、扰乱、制造恐慌。”

  “臣等立刻去办!”

  “陆相,阴姑娘。”

  “老臣(姐姐)在。”

  “陆相,你坐镇堡内,统筹粮草、民心、伤员安置。即日起,实行战时配给,但需向军民说明,此战关乎生死存亡,人人需勠力同心。阴姑娘,大陆情报,尤其是元军主力确切动向、那所谓‘北地高手’的详细情报,就拜托你了。价钱,好说。”

  “老臣(姐姐)省得。”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将防御的被动,化为主动的、多层次的、不对称的打击。永昌堡或许船不如人,兵不如众,但他们有元军和海盗不具备的优势——熟悉的环境、必死的决心、灵活的战法,以及……一点点刚刚萌芽的技术优势。

  “此战,不为全歼来敌,”林野最后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只为打出我永昌堡的威风,让他们知道,这块骨头,不是那么好啃的!我们要让他们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我们要将他们拖入泥潭,耗尽他们的锐气与耐心!最终目的,是迫其退兵,至少,是为我们赢得更多的时间!”

  “诸君,生死存亡,在此一战!望诸君,同心戮力,卫我华夏海外一脉不绝之薪火!”

  “誓死追随陛下!卫我永昌!”众人轰然应诺,眼中再无犹豫,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永昌堡,这台刚刚完成初步升级的战争机器,在强敌压境的巨大压力下,发出了低沉而危险的轰鸣,开始全速运转。刀锋淬火,箭在弦上。

  山雨,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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