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晕倒
接下来的两天军训依旧枯燥无味。
站军姿、走队列、练转体,每天的训练内容单调而重复,汗水浸透迷彩服成了所有新生的常态。
陈远潼因为之前的“一战成名”,在第七连队里成了个特殊的存在。严教官嘴上说着一视同仁,但训练时总会有意无意地让他做示范,休息时也爱拉着他聊几句,言语间总是不忘劝他考虑参军。
这让陈远潼在享受着某种“标兵”待遇的同时,也成功地和其他同学间拉开了一点距离,倒是乐得清闲。
转眼,军训到了第四天。
天气愈发炎热,太阳像个巨大的火球,炙烤着大地,塑胶跑道被晒得发烫,空气中都带着一股焦灼的气息。
上午的队列训练接近尾声时,不远处的第二连队方阵忽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似乎有人倒下了,很快便被几个同学和教官扶着离开了操场。
这种事在军训中并不少见,每年都有学生因为中暑或体力不支而倒下,陈远潼并没有太在意。
中午解散的哨声吹响,第七连队的学生们如蒙大赦,哀嚎着涌向食堂。
“我的腿已经不是我的了……”孙浩拖着步子,有气无力地抱怨,“我现在只想泡在冰水里。”
陈远潼刚想开口调侃他几句,一个急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远潼!”
他回头一看,只见胡静菲正快步跑来,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平时总是带着明朗笑意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急。
“怎么了,班长大人?”陈远潼停下脚步。
“林若雨晕倒了!”胡静菲跑到他面前,扶着膝盖喘着气,语速极快地说道,“就是刚才,站军姿的时候,低血糖,人已经送到医务室了!”
陈远潼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又是这种熟悉的“剧情”,如今都23年了,怎么还能有这种狗血的事情频繁出现。
“医生检查过了,说没什么大碍,就是饿的,休息一下,补充点糖分和营养就好。”胡静菲焦急地看着他,“但我这边走不开,最近我在忙着另一件重要的事情。你……你能不能帮我去食堂买点饭送过去?”
她看着陈远潼,眼中带着请求:“买点有营养的,清淡一点的粥或者汤面之类的,我怕她醒了没东西吃。”
“行,交给我。不过之后你要告诉我你最近神神秘秘忙什么呢。”
陈远潼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胡静菲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立刻转身跑向指导员的方向。
陈远潼没再耽搁,转身快步走向食堂。
这个时间点,食堂依旧人满为患,但他目的明确,直接冲向卖粥粉的窗口。
“阿姨,麻烦来一份小米粥,再加一份鸡蛋羹,都要打包。”
窗口阿姨利落地装好,他付了钱,提着温热的餐盒,径直赶往医务室。
推开医务室的门,一股混合着消毒水、草药和阳光味道的清凉气息扑面而来,与外面的闷热喧嚣截然不同。
一个身影闻声从靠里的办公桌后站了起来。
那是位看起来很年轻的女校医,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件合身的白大褂,衬得她身形高挑清瘦。
她有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简单地用一根素雅的木簪在脑后挽成一个松散的髻,几缕发丝自然地垂落在颈边,平添几分温婉。五官算不上惊艳,但组合在一起却十分舒服耐看,肤色白皙,眉眼清澈,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而温和,透着一种知性与沉静的气质。
“同学,有什么事吗?”
她的声音也很好听,清亮中带着安抚人心的柔和。
“老师您好,”陈远潼举了举手中的餐盒,目光指向靠窗的病床,“我来给二连的林若雨送点吃的。”
女校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微微一笑,那笑容让她整张脸都明亮柔和起来。“是你啊。我刚才还在想,这小姑娘醒了该饿坏了。她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低血糖加上轻微中暑,身体底子比较弱,需要补充营养和休息。”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办公桌后绕出来,步履轻盈地走向林若雨的病床,示意陈远潼跟上。
陈远潼走近,看到林若雨依旧沉睡,脸色苍白,不禁微微皱眉。
女校医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担忧,站在床边,轻声解释道:“不用担心,睡眠是最好的恢复。她的生命体征很平稳,只是身体启动了一种保护性休眠。”她说着,动作自然地伸手,用专业而轻柔的手法再次检查了一下林若雨的额温和脉搏,确认无误后,才转向陈远潼,“你是她同学?”
“嗯,同班的。”陈远潼点头,将餐盒放在床头柜上,“她大概什么时候会醒?”
“这个说不准,可能半小时,也可能要睡久一点。”女校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落在餐盒上,“小米粥和鸡蛋羹?选得很好,清淡又营养,很适合她现在的状况。你有心了。”
她的夸奖很真诚,让陈远潼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应该的。”
女校医又看了看林若雨,然后对陈远潼说:“东西放这儿就好,她醒了我会提醒她吃。你还有训练吧?可以先回去,这里交给我。”
陈远潼却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他沉默地站了片刻,目光再次落在林若雨脆弱的睡颜上。一种冲动让他俯下身,装作整理被角,指尖却极其隐秘地搭上了她的手腕。
就在接触的瞬间,他悄然催动“炁”,运用“双全手”的感知力探入。在他独特的感知中,林若雨的身体像贫瘠的土地,气血虚弱,脏腑机能低迷。这证实了他的猜测,情况比单纯的晕倒更值得关注。
他收回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
这番细微的动作和神色的微妙变化,似乎没有逃过那位观察入微的女校医的眼睛。她安静地站在一旁,并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那双透过镜片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和了然,静静地落在陈远潼身上。
陈远潼直起身,似乎下定了决心。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三张百元钞票。然后,他转向女校医,语气礼貌地请求:“医生,不好意思,能借您的笔和便签纸用一下吗?”
“当然可以。”女校医没有多问,转身走回办公桌,拿了一支中性笔和一本淡黄色的便签本递给他。她的动作从容不迫,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谢谢。”陈远潼接过纸笔,走到桌边,略一思索,便俯身飞快地写了起来。他的背影挺拔,写字的速度很快,却并不潦草。
女校医没有凑近去看他写什么,只是重新走回林若雨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体温计又例行检查了一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和礼貌。
陈远潼写完,将纸条对折,连同钞票一起,仔细地压在了保温餐盒下方。他做这一切的时候,神情专注而认真。
做完这一切,他转向女校医,再次道谢:“医生,麻烦您了。等她醒了,请务必督促她把东西吃了。”
女校医看着他,镜片后的目光温和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她点了点头,语气肯定:“放心吧,这是我的职责。她会没事的。”
陈远潼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林若雨,对女校医微微颔首,这才转身离开了医务室。
门被轻轻带上。女校医走到床头,目光扫过那个被小心翼翼压着钞票和纸条的餐盒,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浅淡而温柔的弧度,轻声自语:“现在的年轻人啊……”语气里带着些许感慨,随即又摇了摇头,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窗外的微风吹入,拂动着淡黄色的便签纸角,上面是陈远潼留下的的“合同”:
“林若雨同学:
兹支付‘课堂笔记整理’项目预付款,共计叁佰元整。
作为甲方,本人郑重要求乙方必须优先保证自身健康状况,确保未来能持续、稳定、高质量地完成相关工作。
此笔款项需专项用于伙食改善,系本合同之重要附加条款,须严格执行。
——甲方:陈远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