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卖出秦烈,得吃强运(4K)
“呀!李大哥!是李大哥来了!”
少女欢呼雀跃。
老父亲却傻了眼。
他愣了愣,见李年没走正门,而是从后门进来,顿时便坐实了心中猜想。
李年这厮......是要借店杀人!
“嘶......”
老周头不自觉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双目圆瞪,手边擦锅底的动作一僵,手中的丝瓜瓤子也随之掉进了锅里。
“周叔。”
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李年已步至后厨。
老周头看着已走到近前的男子,心头一紧,强装镇定地对云娥道:“闺女,前头......那几位客人的酒,怕是快吃完了,你去再搬两坛,给客人们送去。”
“李大哥不去么?”
云娥撅了撅嘴,有些不太乐意。
她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来了心仪的男子,自然是想与他多待片许。
只低低道:
“爹,那酒......不是还没吃完么......”
“叫你去你便去!”
老周头叫了起来,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骇得少女面上一惊。
李年见状,侧过脸来,对着云娥温和一笑:“云娥妹子,便听你爹的,且去忙罢,我与你爹......说几句话。”
他这一笑,云娥顿觉脸颊发烫,慌乱间胡乱地应了声“嗯”,便低着头,红着脸,提着裙角,小跑了出去。
待闺女去了前堂倒酒,老周头紧绷的脸色才微微垮了下来。
他沉默地拿起抹布,用力擦了擦油腻的案板,半晌,才哆嗦着嘴唇道:
“李......李公子......”
老周头颤巍巍改了称呼,不再叫“李大侠”了,他道:“您今日专程从后门进来......想必,是不愿叫旁人见着你罢......”
“嗯?”
李年闻言,愣了一下。
他自认为这计策天衣无缝,泼皮是他给了银子,喊来陪酒的,门也是从后边进的,一路上无人察觉,没想到,这老汉竟将他心思猜得滴水不漏。
“周叔好眼力,不错,正是如此。”
李年缓缓点头,并未否认。
老周头心里咯噔了一下,骇然道:“李李公子......您若是要借着店面杀人,老汉我自不敢拦,可老汉只求您一件事......”
“何事?”
李年问了一声。
老周头眼皮耷拉,哀声道:“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那苦命的女儿,她还小,什么都不懂,所有事,老汉一人担着,绝不会吐露半个字,更不会去告发您,只求公子.....饶她一命,放她一条生路。”
说着,便要跪下。
李年眼疾手快,伸手虚扶了一下,没让老周头真跪下去。
他看着眼前这为了女儿甘愿舍弃一切的老汉,脸上笑了笑,露出假惺惺的笑容:“周叔,你多虑了,我李年岂是那等恩将仇报、滥杀无辜之人?”
“此事与你父女二人,并无干系,某怎会加害于你?”
“倒是日后我李年若有飞黄腾达之日,定不忘你父女二人,今日相助之情。”
李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承诺。
他一袭话罢,说得可谓是冠冕堂皇,真真似个宅心仁厚的君子。
可他说着说着,便随意揭开了几坛酒瓮的泥封,将一包用油纸包裹着的白色粉末,尽数抖入酒中。
遂轻轻晃了晃酒瓮,粉末迅速消融。
“哗!”
帘子忽然卷起,少女步了进来。
“爹,李大哥的朋友可真能喝,酒又没了,我再去地窖搬两瓮。”
说着,便要往地窖走。
“不必去地窖了,云娥妹子。”
李年适时开口,叫住了要去地窖的少女,将手中那坛刚下好毒的酒瓮,递到她面前,道:“这坛酒方才便已启封,闻着便是好酒,你且将这瓮酒搬去前头。”
“这......”
云娥脚步一顿,看了眼李年手中的酒瓮,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迟疑,道:
“李大哥......这、这酒是爹珍藏的,平日里可舍不得沾一滴呢,还是今日听闻你要过来吃酒,这才从地窖里取出,给那些客人吃了,是不是......太可惜了?”
老周头面色一愠:“叫你拿过去,你便拿过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还不快去!”
他厉喝一声,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云娥浑身一颤,忙不迭从李年手中接过酒瓮。
“踏踏踏——”
帘子掀开。
少女又小跑出了后厨。
风儿吹来了前堂喧闹着的人声。
“喝!秦爷海量!”
“再来一碗!”
“兄弟们干了!”
......
忽地。
前堂那喧哗鼎沸的人声、划拳声、碰碗声,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短促、沉闷,仿佛重物接连倒地的噗通声。
紧接着,前堂静了一瞬。
而后,响起了女人的惨叫声。
“啊——!”
“爹,李大哥,死、死人了!”
踏踏踏....
急促慌乱的奔跑声由远及近.
后厨帘子被猛地撞开!
云娥脸色煞白,一双原本明亮干净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内里盛满了惊怖与骇然,她冲进后厨,目光匆匆一扫,却又猛地定住。
只见她父亲老周头,此刻竟倒在了一滩血泊之中,粗布衣袍被浸得殷红红一片,老人双目圆睁,脖颈处一道剑痕,正汩汩向外淌着血,早已死得一动不动。
“爹——!!!”
云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扑到父亲身边,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捂住那脖颈处不断流血的伤口,可伸手一摸,却只摸到了一手的猩红。
她猛地抬头,双眼泪水蒙蒙,只模糊地看到李年,依旧立在原处。
“李......李大哥,这、这是怎么了?”
“我爹和那些客人......”
她脑中一片混乱,犹自询问着李年,可话音未落,回应她的......
却是一剑!
“哧!!”
剑光一闪,疾刺而出。
继而手腕一拧,利落地抽剑而出。
“噗!”
鲜血飞溅而出。
猩红的血液,瞬间将少女的胸襟染红,明亮干净的眼眸迅速黯淡了下去,最后映出的,是手持火把、将房屋点燃的白衣男子。
“哧啦——!”
熊熊火光,将半边夜空映得通红。
横梁被烧断,带着火星砸落,火焰吞没了柜台,酒坛子遇火爆燃......
整间酒肆,顷刻间化作一片火海。
我......就要死了么?
少女心在滴血,脸上被火浪与浓烟熏得黑一片、赤一片。
她想不通李大哥为何要杀她。
但她知道,自己就快要死了。
“死了倒可惜了。”
温和的嗓音在少女耳畔响起。
紧接着,一双皂靴映入眼帘。
可那皂靴却未停下,而是踩着她血,直直去了前堂,去了那伙倒地的泼皮间。
“死了倒可惜了。”
江涉俯身,目光沉沉落在秦烈脸上,见他面色青紫,鼻息奄奄,显然是比周遭早已中毒而死的众人,还要能硬撑一些。
他伸手,掌心贴向秦烈心口,渡去一丝法力,护住那最后一丝的微弱跳动。
“咳咳咳......”
秦烈咳嗽了几声,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却无力睁开。
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法力只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让他处于还能废物利用的濒死状态。
紧接着,江涉收回手。
身侧那些早已死去的泼皮们却一个个“活”了过来,尸体猛然一颤,关节发出咔嚓声响,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祂俯身,伸出僵直的手,贴近秦烈,却非攻击,而是......叠着罗汉,男上加男!
“哐当!哐当!哐当!”
剧烈的碰撞声鸡飞蛋打,在火海的噼啪声中并不响亮,可秦烈残存的意识或许感受到了什么,身体微微痉挛了一下,却连任何屈辱的表情都做不出来。
终于....
江涉眼前浮现出一行小字:
「两日已满,秦烈是否卖出?」
“卖!”
江涉心中默念,语气斩钉截铁。
念头才起的瞬间,他身形微微一震,好似有一股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东西,从濒死的秦烈身上被剥离了出来。
然后一股脑儿,涌入江涉体内。
江涉一一察看。
是秦烈的武道修为。
他瞬息习得了徐家拳谱。
再来翻看命数,却见秦烈身上的命数,于他并无卵用,反倒有一种更为玄妙的东西,如泉水般,泊泊涌入他体内。
这东西,唤作「强运」!
江涉闭目,沉下心来细细感受。
他发现这股强运并未增加他的实力,也未赋予他新的命数,而是如同一种无形的加持,悄然融入他自身的运道之中。
江涉能感受到,秦烈正是借着这股强运,才能自北岸战乱中死里逃生,才能不远万里来到京城,才能学会了徐家拳谱。
甚至.....
若不是他插手,这强运还将再救秦烈一命!
......
“毕剥!毕剥!毕剥!”
酒肆里热浪灼人,火势愈发凶猛。
巷外....
夜色深沉。
李年驻足转身,回头看了眼酒肆的方向,见远处火光冲天,风儿里嗅到一股浓烟,他不由咧嘴一笑,放下心来。
“总算是解了这心头大患!”
他笑了笑,扬起步子走着,待至巷口,却见一辆华贵马车,挡住了去路。
“赵家的马车......”
李年眉头一皱,认出了这是赵家的马车,他佯装未曾看见,低着头,正要绕路,马车上却下来一人,着锦衣风度翩翩。
“李公子,何故行色匆匆?”
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李年微微一愣,他住了住脚,抬头一看,见得那锦衣公子,正是赵家赵甲仁。
“赵家主,李某这厢有礼了。”
李年拱了拱手,他才刚杀完人,放了火,做完亏心事,并不想在此久留。
行过礼后,便想离去。
可赵甲仁却往他面前拦了一步。
“李公子,要去哪?”
“自然是要回府。”
“回府?”赵甲仁呵呵一笑,“在下偶闻些许风声,不知李公子可有兴致。”
“无兴致。”
李年简短地应了一声。
说罢,拔腿就要离去。
他身为徐家侍卫,并不想与赵家多有瓜葛,免得让小姐误会他有二心。
可还没走出几步,却见赵甲仁慢悠悠道:“若这风声......是关乎你家小姐名誉的呢?”
嗯?
此言一出,李年霍然止步。
他身形一顿,猛地转过身子,盯着赵甲仁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询声道:
“赵家主,此话当真?”
“那是自然。”
赵甲仁见他果然被“徐清月”三个字钩住,心中暗笑,面上却愈发从容,只侧身对着马车厢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此处非说话之地,李公子若有心知晓,不如......移步车中一叙?”
“......”
李年沉默了。
若是被人撞见,他上了赵家的马车,指不定要被误会。
可是.....
这风声关乎小姐......
李年犹豫着,心中挣扎了一瞬,终究抵不过对徐清月消息的渴望。
他咬了咬牙,抱拳道:
“既如此,那便恭敬不如从命。”
言罢,便警惕地扫视了四周一圈,确认无甚眼线,方随赵甲仁走向马车。
赵甲仁先行掀帘入内。
李年紧随其后,弯腰踏入车厢。
“蹬!蹬!”
车厢内部宽敞,铺设锦垫毛毯,熏香淡淡,案上置一小炉,炉中罩着纱灯,熏着香映出光来。
灯光下,除赵甲仁外,还有一人。
那是一名侍女装扮的女子,约莫双十年华,端坐在车厢角落,低眉顺目。
她着一身月白色襦裙,襦裙对襟窄袖,外罩一件水绿色半臂,腰束同色丝绦,身形窈窕,双腿修长,胸襟鼓囊囊的,有点假,像是垫大了一圈儿,里面还夹了武器。
然李年甫一落座,目光扫过那侍女垂在身侧的双手与袖口时,心头便是一凛。
他自幼习武,更兼在徐家这等深宅大院磨砺多年,对某些细节尤为敏感。
眼见那侍女双手虽交叠腹前,姿态恭顺,但其坐姿稳如钟吕,绝非寻常婢女那般柔弱不堪,她衣袖看似宽松,可腕口处却微微紧绷,布料之下,隐隐有硬物轮廓凸起,绝非钗环玉镯。
更令他警觉的是,那侍女偶尔抬眼奉茶时,眸光清亮,眼尾微微上挑,并非柔媚,反透着一股子锐利如刀的锋芒,与他目光接触的刹那,那锐光一闪即逝,复又低垂,快得仿佛是错觉。
但其容貌确是姣好,瓜子脸,肌肤白皙,鼻梁高挺,嘴唇紧抿,即便面无表情,也自有一股冷冽英气。
却绝非以色侍人之辈。
这种女人,比起那些楚楚可怜的弱女子,反倒叫人腹中生起一股征服欲。
赵甲仁却仿佛未觉李年眼中的惕厉。
他自顾自接过侍女递来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抬眼看向这白衣男子,笑道:
“李公子,请用茶。”
李年无心用茶,更无心与他虚与委蛇,直截了当地问道:
“赵家主,方才所言,关于我家小姐的风声,究竟何事?还请赵家主明示。”
他说着,目光沉沉落在赵甲仁脸上,话里话外,并无求人的气息。
赵甲仁放下茶盏,指尖在杯沿上敲了敲,不答反问,道:
“李公子在徐家侍奉多年,可曾听闻过一桩秘事?”
“秘事?何秘事?”
“自然是你家小姐徐清月,似有心上人之事。”
“!”
李年闻言,面色骤然一滞。
他握着剑柄的手,下意识地收紧,却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
眼底却窝起了两团妒火。
赵甲仁见他沉默,顿时心中会意,笑道:“看来......李公子是知晓此事,说来也巧,赵某不才,近日经过多方打探,耗费了不少人力财力,终是功夫不负有心人,知晓了那心上人究竟是谁。”
“是谁?!”
李年面色一紧,急急询问。
赵甲仁却不再往下说了。
他好整以暇地靠回软垫,重新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脸上恢复了那副与商贾谈判时,才会有的精明与算计,缓缓开口道:
“李公子莫急,这消息价值几何,想必李公子心中也有数,赵某为此耗费心血,自然不能白白告知。”
“赵某是个生意人,讲究以物易物,我可以将这个秘密,原原本本地告诉你,甚至可以帮你......解决那些个碍眼之人。”
“但前提是......从今往后,你李年,须做我赵甲仁埋在徐家的一枚棋子,与我里应外合,为我传递消息。”
“必要时......听我号令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