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早知道,那毒就不解了....(4K)
老道刘亸,寿一百六十余载。
前朝年间,偶得一石匣,开之,只见金光自匣内隘溢而出,化作万鸦齐鸣,以喙刻字石上,故得妙法《上月引气经》,修之,遂入道,尔来已有百三十余载矣。
天授元年,妖妃乱政,改国号为周,定都洛阳。同年,老道结交三五散修,共赴香台山秘境,寻宝未果,反受蛇妖遗蜕掣肘,为其祭祀稚童,以求血肉再生。
...
“原来这老道是受了蛇妖遗蜕之害,性灵游走于躯壳与香台山秘境之间,而非修有什么‘请神’一道的法术。”
江涉短短几息,便看罢老道士一生。
继而抬起头来,望向徐清月,嘘声道:“小姐,只怕我等却不好走了。”
“为何?”
徐清月愣愣地问。
江涉实话实说:“那老道自‘请神’后,便有腾云驾雾之能,今距京师几许,或几千里也未可知。”
他这话不假,老道士一路驾风,离京不过顷刻,便去了八千里远。
如今两人若是用走,走回京城,也不知该走到猴年马月。
江涉断然不会细说,徐清月却是面色一紧,忧声道:
“这该如何是好。”
“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江涉说罢,并未多言,待徐清月拢好思绪,定下心来,二人这才自破屋离去。
循着山间小道往南走。
徐清月身子尚软,行不过数里便娇气喘喘,额上、颈侧、香肩,皆缀满露珠般的玉汗。江涉却亦不急,只在前面探路,神识铺开,扫视着四周山林。
行不许久,约莫一个时辰,翻过一座残破山梁,眼前景象令二人俱是一怔。
山脚下,本应是炊烟袅袅的村落,此刻却沦为一片废墟,村中屋舍坍塌,皆被拦腰斩断,梁木碎瓦散落一地,断壁残垣东倒西歪,有几座房屋失火,烧得焦黑破烂,村口烧焦的木柱子上,断痕尤深。
江涉伸手,摸了摸柱子上的断痕,却见外表焦黑的木柱,内里还是淡黄色,未被烧透,这断痕恰好将内里的淡黄色木质,如碎渣子般,给砍了出来。
村子里已无人生还。
就连路边一条狗,都死得破破烂烂。
江涉目光扫过,忽地定在村口一处尚算完整的院落之中。
那院内有一辆陈旧牛车,车架虽老,却未蒙尘,木辕虽旧,却无裂纹,尚能使用,拉车的是一头老黄牛,此刻正拴在院中树下,低头嚼着干草,见有生人靠近,只抬头“哞”了一声,复又低下头去。
江涉走进院中,仔细看了看牛车,见车轮虽旧,却无大碍,车板上虽有破漏,但铺些干草,亦可容身,继而又检视了一番那老黄牛,见其身形壮硕,许是这户村人的心肝儿,拉车赶路,亦是不成问题。
“嘭!”
车板上的干草垛被一摞摞搬下,随意地堆在一旁,那牛车本就是村人用来驮运货物之物,如今车上草料被江涉搬下,又寻来干草铺补着车板上的缝漏。
忙了片刻。
江涉解绳牵牛,对着徐清月温声道:
“小姐,请上车罢。”
上车?
徐清月微微一愣,杏眸圆睁去看那牛车,她平素出行,向来皆是华辕雕辇代步,前后随侍,仆役数十,何曾须得躬身登上这般粗陋不堪、沾满尘土的牛车?
真真是一日天差地别着了。
徐清月微微叹气,目光沉沉落在眼前这辆板面破漏、车轱辘转起来吱呀作响的旧牛车上,又瞥了眼车板上江涉刚刚铺好的干草坐垫,嘴唇微抿,眼神迟疑,左右思量了一阵,却最终只沉沉地叹了口气。
唉...
眼下身陷囹圄,也不知是在哪个荒山野岭,生死尚且难料,哪里还有挑拣的余地?
那些属于徐家大小姐的体面与娇贵,在活着面前,皆成了最不值钱的东西。
她微微点头,声音轻柔却复平静:
“那便有劳姜郎君了。”
徐清月说罢,轻提裙裾,登上牛车,坐在干草堆里。
她轻声道:
“须去寻个村人,问过此处是何乡县,若是京畿、苏杭两道,我家却有商队与铺子在,劳去铺子里的掌柜,送我等回京,却也并不麻烦。”
徐清月并非是什么关在笼中的金丝雀,她经商有道,财运亨通,徐家各大铺子里的掌柜,皆识得这尊财神爷,她一露面,自是不存在谁冒充京城徐家大小姐。
江涉点点头,坐上车辕,轻抖缰绳。
“驾!”
“哞~”
老黄牛拉动牛车,轮毂吱呀吱呀转着,碾过碎石,车身微微颠簸。
...
“小姐,问到了,此处乃潘阳县,离最近的苏杭道,还有两千里远。”
江涉赶着牛车,行了半日,偶遇一樵夫,下了牛车,上前问过路后,才知此处是距大乾京城足足有八千里远的潘阳县。
“两千里....却是要走好些日子了.....”
徐清月看着江涉坐回牛车,重新握起缰绳,瞥了眼腕上价值千金的玉镯,道:
“姜赦,你且将我这玉镯典当,换些银两,再备些干粮路上省着点吃。”
“小姐....”
“嗯?”
“这穷乡僻壤,山人可换不起小姐镯子,说不准还反要见财起意。”
“嗯....说的也是.....”
徐清月微微颔首,蹙眉道:“却是我一时疏忽了,多亏了姜郎君点醒。”
江涉尚未练气,未有那绝粒停厨,餐霞饮露之能,自是不会断了腹欲,饿了自己肚皮,于是便驾着牛车,回头一笑:
“小姐勿虞,某尚有打猎的技艺。”
话虽如此,可叫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徐清月,去吃那没有盐巴、肉还有些柴的烤鱼、烤兔子,却也是难以下咽的难吃。
徐清月却没得选,身在山野,举目无亲,不吃....便会饿死。
“踏踏踏——”
日子就像漏勺里的水,一滴一滴,往下渗去。
江涉驱着牛车,行了数日。
沿途山野荒僻,村落零星。
他虽言及尚有打猎之技,却不便在徐清月面前展露法力,更不欲为捕猎琐事耗费时辰,只放开神识,用法力偷偷捉些山鸡、野兔之类的小兽,打晕了丢在挖好的陷阱里,待翌日徐清月一醒,便面露“惊喜”地取出陷阱里的猎物,剥了皮来吃。
吃法自然只有一样,便是烤熟了吃。
虽无盐巴调料,烤熟的肉食也略显寡淡柴涩,但总好过饥肠辘辘。
徐清月初时难以下咽,但熬不过腹中雷鸣,也只得小口小口才能勉强吃下。
后来,江涉为了不露馅,每隔两三日,才会“艰难”地打到一次猎,徐清月饿得饥肠辘辘,无肉吃的日子里,只得采些野果,饮些山泉充饥,口中实在寡淡,一见江涉拎着猎物,烤熟了撕下腿儿来,她抓着便狼吞虎咽,哪里还管肉柴不柴。
...
“踏踏踏——”
行路难,行路难。
山道崎岖,牛车慢慢。
这一日,江涉驾着牛车,无须神识散开,自是远远瞧见不远处有一商队行来。
“小姐,有商队。”
“嗯?!”
徐清月美眸轻眨,转头看去,见那商队车马辚辚,货物堆积,旌旗上挂着商号,却离远了,看不太清,她焦声道:
“快!快去看看是哪家商队!”
“若是苏杭道上的熟识商号,或是与我家有往来的,你我便可搭乘,速速离开这荒僻之地!”
“是。”
江涉应了一声,抖动缰绳,驱着老牛加快几分。
轮毂吱呀吱呀,朝着商队靠近。
可行不过近前,却听山坡上一声尖锐唿哨响起:
“吁——”
那哨声声如雷霆,急促且快,不待江涉抬头来看,数十道彪悍身影便自两侧山坡上暴起而出,各个手持兵刃,如狼似虎,呼喝着冲杀下来。
“不好!是山贼!”
商队顿时乱作一团。
护卫们仓促拔刀迎敌,马匹受惊嘶鸣,然而这伙山贼人数众多,凶悍异常,为首一名独眼虬髯的大汉,手握一柄鬼头大刀,刀光霍霍,率先杀入商队之中。
“杀!一个不留!”
独眼大汉狞笑一声,刀锋过处,血光迸溅,人马俱碎。
短短片刻,商队护卫便被砍翻了大半,残存者被逼至一隅,护着东家,顽强抵抗,却不过几息,利刃入肉割头的声响便兀自传来,血腥气瞬间漫散。
“咚!”
随着那商队东家也倒在血泊之中,山贼们开始肆无忌惮地搜刮货物。
就在此时,一名山贼无意间瞥了眼江涉的牛车,却见车上一抹窈窕身影,婀娜好看,那山贼看得眼睛一亮,怪叫一声:
“大当家的!这儿还有辆破牛车,车上还有个娘们儿!”
娘们儿?!
独眼大汉闻言,拎着滴血的鬼头刀走来,他一把扯下碍事的干草,将头一偏,狠狠地盯向藏在草堆里的徐清月。
只见徐清月发丝散乱,面上灰灰,却依旧难掩其天生丽质。
她肤若凝脂,在晦暗光线中仍有水润光泽,一双杏眼圆睁如受惊小鹿,眼中水光潋滟,更显得楚楚动人,在配上修长白皙的颈项,更是叫人想要轻啃。
“嗬!”
独眼大汉喉结滚动,发出一声粗重的吸气声,目光直勾勾地钉在徐清月身上,瞳孔中燃起熊熊邪火,从女人惊慌的俏脸扫到起伏的胸脯,再到蜷缩的娇躯和长腿儿,最终在到那双穿着绣花鞋的玉足,好似要用目光将她生吞活剥。
周遭山贼闻声,纷纷围拢过来,只瞧了车上的女人一眼,目光登时如同饿狼见了羊崽,肆无忌惮地在徐清月身上刮蹭。
一时之间,口水声、喘息声、淫笑声,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大....大当家的.....”一名山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睛都看直了:“这....这娘们儿.....真他娘的俊啊!俺活了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水灵的女人!”
“瞧这皮肤,白得跟羊奶似的!”
“臀儿也肥,是个耐糙的。”
“嘿嘿嘿!里面定是滑得出奇!”
山贼们眼冒绿光,纷纷忍不住意淫。
独眼大汉回过神来,猛地一挥手中鬼头刀,喝止了众贼的喧哗。
他上下打量着徐清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黑的牙齿,声音如破锣般粗粝:
“嘿嘿嘿!小美人儿打哪儿来的?穷山僻壤,可生不出你这般水灵的女人。”
徐清月吓得魂飞魄散,娇躯抖得如秋风中的落叶,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干草,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可她那惊恐无助的模样,却更是激起了山贼们疯狂的兽欲。
“嘿嘿!看来是个吓傻了的大家闺秀。”独眼大汉伸出脏兮兮的手,就要去摸徐清月的脸,“跟爷回山寨罢!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比你当小姐还舒坦!”
“不....不要!”
徐清月尖叫一声,泪水夺眶而出:“姜郎君....救我!”
她目光急切地投向前座。
独眼大汉这才注意到车辕上的江涉,见他衣着普通,面容平静,不由嗤笑道:
“哪来的小白脸?识相的就给爷滚一边去,爷留你一条狗命!否则......”他挥了挥手中血淋淋的鬼头刀,意思不言而喻。
周遭山贼也纷纷举起兵刃,面露凶光,朝江涉逼近。
“还不快将这小娘子绑了,押回去给大当家的做压寨夫人。”
一个尖嘴猴腮的山贼忽地说道。
他是二当家,是山寨里的军师。
“是。”
一众山贼应着,取来绳索就要绑车上的女人,他们抢着闹着,皆想趁乱,摸一把那软得能捏出水儿的身段。
二当家眼尖,登时喝止住了众人:
“这是大当家看上的女人,你等可莫要造次。”说着,又阴恻恻地笑道:“待大当家将她身上的洞儿舔了个干净,玩腻了,便会轮到你等骑玩。”
“嘿嘿嘿!”
众人淫淫笑着,面面相顾无不自爽。
忽有一人指了指江涉,问道:
“二当家的,那这小子怎么办?”
“他?”
二当家双目如鼠,淫淫地扫了江涉一眼,看着他那俊美的侧脸,笑道:“将他带上,洗干净后送到我房间里来!”
“!”
江涉听了这话,忽地菊花一紧。
徐清月惨兮兮望了他一眼,遗憾道:“早知今日,那日的丹毒....就不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