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站在那儿，眼泪掉下来了。

　　赵磊站在场上，看着篮筐，看着球在地上弹了几下，滚到一边。

　　他转过头，看林风。

　　那小子站在三分线外，弯着腰，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汗从下巴滴下来，滴在水泥地上，汇成一小片。

　　但他抬着头，看着赵磊。

　　眼神还是那么稳。

　　赵磊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他走过去，伸出手。

　　“你赢了。”

　　林风愣了一下。

　　他直起腰，看着赵磊的手。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

　　赵磊的手很热，都是汗。

　　“十四比十三，”赵磊说，“你赢了。”

　　林风看着他。

　　赵磊说：“规则是三局两胜。你赢了一局，我赢了一局，第三局你领先一分。虽然没打完，但我知道，我赢不了你了。”

　　他看着林风的眼睛。

　　“三个月，”他说，“你真的只练了三个月？”

　　林风点头。

　　赵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行，我认。”

　　他松开手，转身，拿起自己的球。

　　走了两步，回头。

　　“小子，”他说，“好好打。你比我强。”

　　然后他走了。

　　林风站在场上，看着他走远的背影。

　　然后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刚才握过赵磊的手，手心还是热的。

　　他转过身，看台上。

　　程雨欣站在那儿，眼泪糊了一脸。

　　她看见他看过来，想笑，但眼泪还在掉，表情又哭又笑的。

　　林风看着她，笑了一下。

　　他抱起自己的球，往看台走。

　　走到她面前。

　　“雨欣姐，”他说，“我赢了。”

　　程雨欣点点头，说不出话。

　　她伸手，想擦眼泪，但手抖得厉害。

　　林风看着她。

　　然后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递过去。

　　程雨欣接过来，擦了擦脸。

　　她深吸了几口气，终于能说话了。

　　“你……”她声音哑哑的，“你打得真好。”

　　林风笑了一下。

　　他转身，在看台上坐下来。

　　程雨欣也坐下来，坐在他旁边。

　　两人并排坐着，看着空荡荡的球场。

　　阳光照在水泥地上，照在篮架上，照在那个棕色的旧球上。

　　程雨欣侧头，看着他。

　　汗水从额头淌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流。白T恤湿透了，贴在身上，能看出肩膀和背部的肌肉线条。他大口喘着气，胸膛起伏着。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林风。”

　　林风转头。

　　程雨欣看着他，眼眶还红着。

　　“谢谢你。”

　　林风愣了一下。

　　“谢什么？”

　　程雨欣说：“谢谢你赢了他。”

　　林风看着她。

　　程雨欣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知道，”她说，“你是为了我才答应的。”

　　林风没说话。

　　程雨欣抬起头，看着他。

　　阳光照在他脸上，汗水还没干，亮晶晶的。他的眼睛很亮，嘴角有一点弧度，在笑。

　　她心里涌起那种感觉——软软的，酸酸的，胀胀的。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林风愣了一下。

　　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颤。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握着自己的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程雨欣的脸红了，红到耳根。

　　但她没松手。

　　两人坐在看台上，手握着，谁都没说话。

　　风吹过来，凉凉的。

　　球场上的阳光慢慢移动，从篮架移到罚球线，移到三分线，移到他们脚边。

　　林风低头，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他的手大，她的手小。他的手热，她的手凉。

　　他忽然想起前世。

　　前世43年，没人握过他的手。

　　不是不想握，是握不到。

　　他坐在轮椅上，手垂在身侧，够不着任何人。

　　现在有人握着他的手。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篮筐。

　　然后他笑了。

　　“雨欣姐。”

　　程雨欣转头。

　　“以后，”他说，“我天天给你打球看。”

　　程雨欣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是林风见过的，她笑得最好看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