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早上跑圈增加到十圈。

　　跑完之后投篮，命中率在五成左右晃。

　　有个球投出去，弧线高了，砸板弹出来。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动作——膝盖弯得不够。

　　下一球，他把膝盖弯深了些，出手。

　　空心入网。

　　周五，早上五点四十。林风到球场的时候，天边刚开始泛白。

　　跑完圈，他站到三分线外。

　　深吸一口气，举球，屈膝，起跳，出手。球飞出去，在篮筐上转了一圈，落进去。

　　又投一个。没进。再投。进了。

　　投到第二十个的时候，他听见脚步声。

　　程雨欣站在场边。

　　她穿着那件粉色的家居服，外面套了件薄外套，头发没扎。

　　林风愣了一下，球滚到一边。

　　“你怎么来了？”

　　程雨欣走过来。“我起来上厕所，看见你房间门开着，人没了。”她看了一眼球场，“你每天早上都来这儿？”

　　林风弯腰把球捡起来。“嗯。趁上课之前练一会儿。”

　　程雨欣没说话。

　　她看着他。他额头上全是汗，T恤领口湿了一圈。手里的那颗篮球，棕色的皮面上磨得有点发亮了。

　　她忽然想起买那颗球那天。体育用品店的橱窗，海报写着“篮球特价”，他站在那儿看着那颗球，看了很久。

　　那个眼神。

　　“你这么练。”她说，“是想赢他吗？”

　　“是。”林风说。

　　程雨欣往前走了一步。

　　“你赢不赢，我都不会跟他好。”

　　林风看着她。

　　“我知道。”他说。

　　程雨欣看着他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他打了这么久，汗从额头淌下来，但呼吸还算稳，脸上也没有很累的表情。肩膀比刚来的时候宽了一点，不是衣服撑的，是真的有了一点身形。

　　“你那双鞋。”她忽然说，“合脚吗？”

　　“合脚。”林风说。

　　程雨欣低头看了看他脚上的鞋。白色的，鞋带系得很紧。左脚鞋面上蹭了一点灰。

　　“合脚就行。”她说，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早饭想吃什么？我煮面。”

　　“都行。”林风说。

　　程雨欣点点头，走了。

　　林风看着她走过球场边的小路，然后转身，举起球。

　　出手。

　　空心入网。

　　周六，下午。

　　人民公园水泥地球场。

　　天气正好。太阳不算毒，有点风。场边的梧桐树叶子开始黄了，落了几片在地上。

　　林风到的时候，刘建已经在那边投篮热身了。他穿那件掉了半个公牛标志的背心，投出去的球弧线平得像射门，连着投了四个，一个都没进。

　　“你来了！”刘建看见林风，挥手，“你看你看，我这个姿势对不对？”

　　他又投了一个。球砸篮板上，弹回来差点砸自己脸上。

　　林风走上前。“你手肘，抬高一点。还有出手的时候，手指要拨球。”

　　“拨球？”刘建低头看自己的手，“怎么拨？”

　　林风把球接过来，示范了一下。球出手的时候，手指自然往下压，球带着旋转飞出去。

　　刘建接住球，又投了一个。还是没进，但弧线高了一点。

　　“行不行啊我？”刘建挠头。

　　“多练就行。”林风说。

　　场边陆陆续续来人了。先来的是技校的两个学生，一胖一瘦，胖子叫陈浩，瘦子叫孙伟。然后来的是超市搬货的那个小伙，叫大刘，二十出头，胳膊比林风大腿都粗。最后来的是北川技校的另一个学生，小个子，跑得快，大家叫他“耗子”。

　　耗子一到场就开始叫唤：“今天怎么打？分拨分拨！”

　　最后来的是李波和他那边的老班底——那个右手快左手不运球的后卫叫周军，还有一个前锋叫小胖，一米七出头，但有一手勾手投篮。

　　李波看见林风，走过来。

　　“哎，你还真又来了？上次打得不错，今天呢？”

　　林风没说话。

　　刘建在旁边接话：“今天肯定比上次好！我跟你说，林风这周每天都练，早上五点就起来了！”

　　李波眉毛抬了抬，看着林风。“五点？”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行啊，那我今天看看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

　　分拨。林风、刘建、陈浩一队。对面李波、周军、小胖。

　　三打三，先进六球算赢。

　　**第一场。**

　　开局第一球。周军拿球，直接突刘建。还是一步过，刘建脚步跟不上。李波在篮下等着，接球，轻松放篮。1：0。

　　第二球。周军传给小胖。小胖在罚球线附近试投，球弹框而出。李波抢到篮板，补进。2：0。

　　第三球。林风在三分线外拿球，对位周军。他没有马上出手，而是把球传给了刘建，然后开始跑位。往左跑两步，突然反跑往右，甩开周军半个身位。刘建把球传回来，林风接球，举起来。周军扑上来了。林风没有投——假动作，收球，往旁边传。陈浩在篮下接球，没人防，打板进。2：1。

　　场边耗子叫了一声：“哎哟，不一样了！”

　　第四球。李波拿球，背身单打林风。顶了一下，林风没顶住，往后退了半步。李波转身跳投，球弹框。林风在篮下卡位，这回没有像上次一样被撞开，脚踩得稳了些，但跳起来的高度不够，篮板还是被李波点走了。李波起跳补篮，进了。3：1。

　　第五球。林风拿球，站三分线外。周军防他，重心压得很低。林风运了一下球，往左，周军跟过来。林风急停，周军也停。林风又运一下往右。他的运球不快，但动作稳了，不像上周那样一运就容易掉。周军第三次想伸手断，但没断到。林风找到了空位，站定，出手。球划出弧线。周军回头看着球。球打在篮筐后沿，弹了一下，落入网中。3：2。

　　场边的耗子又叫了一声：“好球！”

　　第六球。周军突破分球，李波篮下强打，挤开刘建打板进。4：2。

　　第七球。林风借刘建的掩护绕出来接球，三分线外再出手。球弹框而出。4：2。

　　但回来防守的时候，林风看准了周军只往右突的习惯，提前站住了右路。周军冲进来，撞上他，想变向，左手球运丢了。刘建捡到球，传给陈浩。陈浩快攻上篮，球在筐上转了两圈，掉下来。李波抢篮板，传出去重新组织。

　　第八球。小胖在罚球线接球，勾手投篮。球在篮筐上弹了三下，还是进了。5：2。

　　第九球。林风拿球，没有再传。对位周军，他发现周军的防守习惯——喜欢扑，重心容易吃晃。林风举球，周军扑了一下。林风没投，收回来，周军落地。林风再举，球出手。周军再扑，晚了。球划出弧线，入网。5：3。

　　第十球。

　　李波拿球想强吃，但林风卡住了他的右脚，迫使他往左边转身。李波还是转了，但起跳的时候角度偏了，球弹出。林风这次抢到了篮板。传给刘建，刘建运了两下，又传回来。林风再投，没进。篮板被李波收走。

　　第十一球。李波拿球直接翻身打板。球进。6：3。

　　第一场，还是输了。

　　但比分比上周的6：0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