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建国说了，比赛完了休息一天，让身体恢复恢复。

　　他睡到七点半才醒。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照进来了，在墙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他躺在床上，没急着起来。

　　脑子里想着昨天的事。

　　比赛。赵磊认输。程雨欣握他的手。张卫国的名片。孙建国的饭局。

　　还有程雨欣说的那句话：“你今天打球的样子，像个小孩。”

　　他翻了个身。

　　像个小孩。

　　他前世活了43年，从来没当过小孩。在福利院长大，别的小孩哭闹撒娇，他不能——他坐在轮椅上，哭也没人理。后来长大了，工作了，创业了，更没时间当小孩。

　　现在有人告诉他，他像个小孩。

　　不是说他幼稚。

　　是说他开心。

　　他笑了一下，起床。

　　洗漱完出来，程雨欣已经在厨房了。她今天穿着件粉色的毛衣，头发披着，正在煎鸡蛋。

　　听见他出来，她回头。

　　“今天怎么没去练球？”

　　林风说：“休息一天。”

　　程雨欣点点头，把煎蛋翻了个面。

　　“那今天干嘛？”

　　林风想了想：“去刘建家，写程序。”

　　程雨欣把煎蛋盛出来，放在盘子里，又倒了杯牛奶。

　　“先吃饭。”

　　林风坐下，开始吃。

　　程雨欣坐在他对面，也吃。

　　吃了几口，她忽然说：“林风，你那个电脑，够用吗？”

　　林风抬头。

　　程雨欣说：“我是说，你写程序，那台电脑够用吗？”

　　林风点头：“够。486，8兆内存，跑DOS和Windows 3.2够了。”

　　程雨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就好。”她说。

　　吃完早饭，林风回房间，打开电脑。

　　他把汉化过的软件整理了一遍——PKZIP，WinZip，ARJ，HD-COPY，Norton Commander，还有几个小工具。

　　一共十二个。

　　他算了算账。

　　从十月中旬到现在，四个多月，一共卖了六百多张软盘。PKZIP卖得最多，三百多张；WinZip其次，两百多张；其他的加起来一百来张。

　　每张净赚三块，一共一千八百多块。

　　加上稿费、广告带来的汇款，还有存钱罐里剩下的，他现在有两千三百多块。

　　他拿出本子，记了一笔。

　　然后他开始想下一步。

　　汉化软件的市场有限。做的人会越来越多，价格会越来越低。他得做原创。

　　做什么？

　　他想起前世那个下载工具——网络蚂蚁。断点续传，多线程下载。这个技术现在没人做，如果能做出来，市场很大。

　　但需要网络环境。

　　他现在没有。

　　那就先做别的。

　　他打开一个新的文件，开始写代码。

　　写的是一个文本编辑器——不是那种简单的记事本，是带语法高亮的编辑器，专门给程序员用的。

　　前世他用过很多编辑器——Vim，Emacs，Sublime，VS Code。他知道一个好的编辑器应该有什么功能：语法高亮，自动缩进，括号匹配，多文件打开，正则搜索。

　　他把这些功能一个一个写下来，然后开始设计界面。

　　写到十点，传呼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

　　“刘建：你在家吗？我去找你。”

　　林风回了一条：“在。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