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云吞皮糖水
糖水?之前可没说过要准备饭后糖水啊?
伍须看看杨念,杨念也茫然地看着伍须。
两人面面相觑,显然他们都不知道此事。
“怎么了?没有糖水吗?”梁顺放下手中的鸽子骨头,期待地问他们。
这时候可不能说没有!
虽然梁顺已经答应他们可以出入使馆做烤鸽子,但如果现在没有按照普通宴席的标准收尾,说不定就会让梁顺留下一个坏印象,以他这种挑剔的性格,搞不好会反悔。
伍须还在快速思考,手已经拉着杨念,对梁顺道:“有的,有准备。厨房里还在煮呢,没想到老爷你们吃得这么快,我们就去端上来。”
说完,他立刻带杨念离开饭厅。
杨念还处于迷茫状态,被伍须带到厨房,立刻焦急起来,对他道:“伍须,你事先也没说要做糖水啊!我会做硬菜,可不会做红豆沙、绿豆沙这些糖水。”
杨念说完,又急道:“再说,煮那些糖水起码要文火熬一个时辰,现在哪里有时间给我变出来三碗糖水?”
“什么?宴席流程,收尾的都是糖水,难道这不是常识吗?”
后厨里,全程给杨念打下手的阿元对他们冷嘲热讽。
“什么常识?在我们县里,都是端上水果盘收尾的。要是糖水收尾,这是主人家额外定的菜单!”
杨念一脸不服。
“乡下菜就是这样,没点流程。”阿元鄙夷道。
“后厨备料的臭草前几日夫人要吃绿豆沙时候用完了,陈皮也上午做卤水时候用掉了……”阿华清点着后厨香料,对二人道:“现在厨房里,就还有西米、南杏仁这些能用……”
“西米不行,要煮太久了。”
“那不如就番薯姜糖?”阿元蹲下来,翻了下菜筐,“这里还有几个番薯。我本来想着今天做完菜,放进灶头里焖熟了吃。”
阿元阴阳怪气地道:“番薯好啊,你长点记性吧。夫人最讨厌的就是吃番薯。”
“伍须,你有什么办法吗?”杨念将食材翻了一阵,最后问伍须。
伍须同样也急,刚才那下只是缓兵之计,他心知最后关头决不能出岔子,所以匆匆拉走杨念再作商量。
可是就给他们十分钟的时间,能做出什么饭后糖水给这三位见多识广的有钱人家吃呢?
伍须思来想去,看了眼后厨摆放的鸡蛋。
有办法!
他过去拿起两个鸡蛋,又问杨念:“杨大哥,这里有腐竹或是云吞皮吗?”
杨念十分奇怪,对伍须道:“有是有,不过你要这些做什么?”
“短时间内能做出来的糖水,这不就有现成的了吗?”
伍须指指手上的鸡蛋。
杨念皱眉了一会儿,突然附和伍须:“我明白你说的是什么了!”
后厨里看他们热闹的阿元和阿华却不知所以,只能看着他们又重新开火煮起热水来。
伍须想到的,是一种流行于广州府民间路边摊位的一种便宜的糖水。
云吞皮糖水。
这种糖水做法十分简单,只需要将热水煮开,将云吞皮下煮熟,然后将鸡蛋打散倒入,最后再加上冰糖调味,即可捞出出菜。
之所以阿元和阿华两人不识,是因为这种糖水过于低廉,上档次的酒楼和饭馆并不会卖由简单云吞皮和鸡蛋做成的糖水。往往是出现不固定的小摊小贩或是街头巷尾只卖一两种简单糖水的摊位,才能吃到云吞皮糖水。
阿元出身于省城酒楼,阿华来自海边,自然都不认得还有这样的做法。
短短几分钟,杨念就快速煮好了三碗糖水,全将他们装进碗里,等着上菜。
这时候,伍须却突然说道:“既然有腐竹,那样我们可以再做一碗。”
“不是都做好了吗?怎么还要做多一碗?”杨念奇道。
伍须让杨念把里面的云吞皮和蛋花全都捞起,然后在另一锅烧开的热水里,将腐竹和鸡蛋加了进去。
腐竹焯出油花后,就被他捞起加入到冰糖水中。
“阿华哥,这里有没有白果?”
伍须问道。
他这么一问,屋内的三个厨子都懂伍须想做的是什么了。
腐竹白果鸡蛋糖水。
这又是一道极为简单的糖水做法,依次将腐竹、白果和鸡蛋煮熟,然后加进烧开的红糖水里,就是一碗糖水。
比起前者只有穷人才经常吃的廉价糖水,这道糖水却与红豆沙、绿豆沙、芝麻糊一样更加家喻户晓。
是广州府中城里县里家家户户都会做的经典糖水。
“腐竹白果滚鸡蛋虽然简单,可我们都把云吞皮糖水做好了,怎么还要多此一举?”
伍须谨慎道:“还是小心为上。”
说完,他各自拿了三碗糖水,端了出去。
回到饭厅,伍须一看座钟,才过去了十分钟不到。
短短时间内,席上梁顺三人已经将各种菜肴全部吃完,正在喝着茶水消食。
梁顺见伍须一来,语气都兴奋起来,问他道:“怎么这么多碗,都是什么好东西?”
伍须将碗一个个拿出来,依次介绍道:“今晚收尾的糖水,分别是腐竹白果滚鸡蛋和蛋花云吞皮。”
“云吞皮?”正如伍须所料,梁顺果然对后者来了兴趣,“这东西还能做糖水?”
“说来惭愧。这糖水其实并非能入得大雅之堂的甜品,但因为其做法简单,符合家宴上吃点清甜的东西消食用,所以就做出来让老爷你尝尝看。”
伍须介绍时,梁夫人与她母亲都是一脸难色,眉毛紧蹙。
看起来对这碗云吞皮糖水厌恶至极。
留个心眼果然有用。
伍须赶紧将两碗白果腐竹鸡蛋糖水端到她们面前,说道:“如果觉得云吞皮吃起来空而无物,还有白果腐竹鸡蛋糖水可以选择。”
梁夫人把装有腐竹白果那碗糖水放到自己面前,勉强笑着对伍须道:“那我就要这碗,真是有心了。”
“我也要这碗吧。”梁顺的岳母也道。
梁顺对二人反应颇为奇怪,“云吞皮糖水,这种做法很少见,你们怎么不试试?”
“老爷,你不知道,这种糖水,我嫁给你之前,在家可吃多了……”梁夫人陆陆续续对梁顺解释,“我可怕了这玩意,还是不吃了。”
“怎么还能吃怕?真是奇怪。”梁顺说完,吃起云吞皮糖水来,“伍须,这样做法还真是巧妙,没想到单独吃云吞皮,口感真滑!”
伍须笑着附和,暗中观察梁夫人及其母亲的反应。
之前听说过,梁夫人一家家道中落,她嫁给梁顺之前过了一段苦日子。
他在后厨想做什么糖水的时候,听到阿元的冷嘲热讽,突然就想起这事。
梁夫人不喜欢吃番薯,有没有可能是之前落魄的时候,为了节省开支,填饱肚子,吃怕了?
如果真是那样,岂不是上云吞皮这种穷人才吃的糖水,她和老夫人不一定会喜欢?
见梁夫人和老夫人都拿起白果糖水吃了起来,伍须暗自觉得自己做两碗的方案实在有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