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清末1871:我在檀香山种田

第6章 百般刁难

  在大伙的盯梢洋人监工协助下,伍须只用砍伐甘蔗小半日,没做太多搬抬一类的的体力活。

  到了中午放饭时间,看门的洋人打开甘蔗园的大门。因为比往常早起加上一肚子火的华工们比平时更积极地冲出园区,自觉排好队等着开饭。

  “走走走,放饭了!我们要赶紧过去,排到队伍尾巴的话饭就没剩多少了!”

  伍须跟着几个舍友小跑,不知不觉地排到了长队的中间。

  “看他的衣服,都被血染了……”

  “早上他得罪了余醒,不会等下不给他饭吃吧?”

  等待途中,伍须时不时能听到其他人对自己的议论。

  同情者有,奚落者有,不过更多的是担心他会不会被打击报复。

  “伍须,你没有事吧?”

  伍须回头一看,昨晚见到的软三和阮拾兄弟正好排在他身后,说话的正是阮三。

  阮拾小心地挑起他的衣服,分开布料和血与汗水粘连处。

  “嘶……阮拾哥不用帮我了,忍一忍到晚上冲个澡洗掉血污,再等三四天就没事了。”

  阮三却摇摇头,“你有所不知,檀香山这里的水有瘴气。我们在中国,吃水用水还能打井或去溪边就能直接使用。而在这里,干净的水源都被洋人霸占了,我们也只能接点雨水。”

  他说了一番话,建议伍须:“前面给饭的是个黑人大婶,虽然也是洋鬼子,人却要比甘蔗园的那些白皮要好。你找她要一点盐,晚上用水之前撒点盐进去等一会再用,那样就不用怕水里的瘴气。”

  伍须点头,示意记住了。

  阮三向左右观察了一会,又压低声音对伍须道:“你这次只挨了一鞭子已经走运了。还记得我跟你说不能提的那两人吗,他们也遇到跟你一样差不多的事……”

  我舅舅也……!

  昨日还来不及细问的事情又有了眉头,他赶紧追问:“他们也被罚了?”

  “罚倒是没见到,但是那两个人就跟人间蒸发一样……大家都不知道他们去了哪……”

  阮三还没说完,隔壁的阮拾就一个眼色,提醒哥哥停止话题,压低声音急道:“别多说!不想活了?”

  阮三瞬间闭了嘴,看向伍须时满脸歉意,却再也不肯提一个字。

  显然,冯端的失踪背后,藏着不敢轻易言说的危险。

  伍须转头一撇,又是昨日遇到的那群赌狗,他们正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排队。

  “好好养伤!中午就先吃个饱饭!”阮三拍了拍伍须的肩,和阮拾回到原先的位置。

  关键的信息又被打断了!

  同样的事遇上两次,伍须十分不爽。

  他暗想,一定要找个机会,把这群赌鬼镇住。

  排队等饭的队伍很长,伍须一行人排了一炷香的时间都不见有前行的迹象。

  两百多个人,在烈日之下干等。不出多时,就有人抱怨:

  “怎么今天要等这么久啊!有什么山珍海味要煮这么长时间啊?”

  “快放饭,我要饿死了!”

  伍须的视力不算极佳,听力却不错。一片嘈杂声中,他听得有几人议论:

  “你看那个洋鬼,衣服的料子真高级。”

  “大热天的,还戴着个领带,就不怕闷死?”

  看来是有什么大人物光临。

  果然,没一会儿工夫,余醒出现在队伍的前面。

  他身后跟了个洋人,戴着单片眼镜,穿着西装,持着拐杖,腰间别了一把小手枪。余醒一边走,一边对这个洋人阿谀奉承。

  伍须定睛一看,那洋人一头黑发,约莫是四十多岁的年纪,鼻子又大又弯,跟座小山包一样。

  以高鼻子为特征的洋人里,伍须觉得这个洋人算是其中长得极具特色的。

  余醒领着那洋人,将其带到伍须跟前。

  “He! It's he!(他!就是他!)”余醒喊道。

  那洋人听后对余醒眉头一皱,接着打量伍须数下,眼神里尽是蔑视。

  他用拐杖指着伍须说了一长串的洋文。

  余醒气势昂扬地翻译道:

  “这是我们贝克种植园的老板詹姆斯·贝克先生。伍须,他肯放下身段找你,就是想问你对早上的新契约有什么不满。”

  余醒说完,眼睛一转,得意地说了句:“听说你也懂洋文是不是?伍须,不如用洋文和詹姆士先生解释解释。”

  老板詹姆士待余醒说完,拐杖一指住所的方向,示意伍须跟他走。

  “走!我看你这次能怎么解释!”余醒一把抓起伍须的手,拉他跟上詹姆士。

  伍须身旁的其他人听说老板到了也是愣住,不敢上前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伍须离开。

  陆元困惑地追上几步,在队伍旁喊道:“余监工,你把伍须带走了,他中午吃什么啊?”

  余醒回头骂了一句“痴线”,没有理睬。

  “傻仔,伍须被老板带走,如果等下有命回来就不错了,你还想他中午有没有饭吃?”

  几个人赶紧把陆元拉回队中,让他不要的多管闲事。

  伍须被詹姆士和余醒一前一后夹着走了上百米,渐渐到了目的地。

  与他想象面对的是牢房和大刑伺候不同,詹姆士并没有把他带到类似的地方,而是将他带到一个类似会客厅的去处。

  虽然装修风格不同,屋内都是洋人喜好的家具装潢,可华丽精致程度,让伍须一下子就想起了黄老爷家的会客厅。

  “So, you can speak how injustice you think.(所以你能解释觉得哪里不公平吗?)”詹姆士坐下,翘起二郎腿问伍须。

  “I...”伍须语吃气阻,脑门上紧张得冒汗。

  因为父亲的经历,伍须虽说懂些洋文,却也只是懂记得洋文单词,并不能进行日常交流。

  早上因为契约问题和两个看管华工的洋人理据力争,是伍须情急之下用尽毕生所学词语,加上身体语言的才做到有效沟通的结果。

  而现在被带到洋人老板跟前,让他用流畅的洋文和老板沟通,这不是一个普通的乡下种田小伙所学能做到的。

  “说啊,你不是很懂吗?为什么不说?”余醒饶有趣味地听伍须口里说“I、I、I”的发音,半天成不了一句话。

  勉强说完零碎的几个词后,詹姆士还是一脸疑惑和不屑。

  “你“哎”了半日,我谅你也说不清,不如就我来对詹姆士先生解释解释,早上到底因为什么原因,不肯签新契约吧……”

  余醒见伍须掀不起什么水花,正准备自信满满地对詹姆士叙说他的那一套理解早上华工反对的原因。

  怎么办——莫非我要被这个余醒给害死!那样还怎么找到舅舅、怎么打听林九的去处!

  “等一下,翻译的事情,就不用麻烦余监工了。”就在伍须焦头烂额之时,一个身穿短袖衬衫、运动短裤的中国人进了会客厅。

  伍须还是第一次,见到身为同胞的中国人,剪去了头顶的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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