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清末1871:我在檀香山种田

第11章 救水火

  “你再说一遍?”

  伍须被这莫名的指控惹火,他被黄老爷威胁持有寻人的秘密不假,可这伙人一来就用下三滥的手段栽赃他,实在是忍无可忍。

  “你说我舅舅勾结洋人,有什么证据?当年他离开甘蔗园,是不是你诬陷的?”伍须从嘴里蹦出一字一句,双眼通红,怒视余醒。

  余醒不为所动,施施然道:“在座的各位去年可是都清楚,冯端半夜去甘蔗地私藏了洋人手枪的子弹,在人赃并获的情况下被詹姆士老板赶出甘蔗园。”

  私藏子弹?这是怎么一回事。

  伍须心下疑虑,可观察身边那些年长的华工脸上也充满迟疑,似乎余醒的话没有掺假。

  “我舅舅身上发生了什么?他现在人在哪里!”

  冯端是自己舅舅的事已然暴露,伍须也不再掩饰,抬眼直视余醒说道:“我与他虽是甥舅,可到了檀香山,我从未见过他一面。”

  余醒冷笑道:“证据?你的行囊里,是不是藏了封信?”

  这件事余醒竟然知道!

  从离家的那刻起,伍须就把黄老爷的密信折起来,与自己的碎银都藏在衣服里。

  余醒知道他身上有信的事……有人翻过他的行囊!

  “什么信?我可不知道你说什么。”

  余醒穷追不舍,“别扮傻了,因为你识字、脑子灵活身体又机灵,所以才有人让你将逆贼的密信送到檀香山。不然你一个普通小民,怎么会这么巧进了甘蔗园后还能得到地主仔的照顾?”

  伍须被他说中,却强作镇定,不动声色反驳余醒:“黄闵只是我的旧识,并没有对我过多关照。反而是余监工监守自盗想要贪劳工的薪酬,又被我发现了问题,我和黄闵这才重新联系上。与其说我与黄闵勾结,不如说这几日以来对他怀恨在心吧?”

  被伍须切中要害,余醒倒也不过多辩解,直接向众人陈述:“我承认,我是贪财。可伍须他为逆贼做事,谁知道会不会引来祸事,不分青红皂白让我们被官爷和洋人抓走!”

  他说完这话,随即给五斤带领的一行人眼色。

  这几个人立刻让出一条道,远远能看到有人过来。

  “你的行李,我已经让人到房间里找出来了。有本事你就让我把行李打开,让大家看看是不是真有此事。”

  伍须忐忑不安,可如今这情形他也没法脱身,只得眼睁睁看着与五斤熟络的劳工抬出一个他们棚屋的锡皮箱,放在中央。

  “这个就是你放行李的箱子,我们就开箱验里面都是些什么。”

  五斤率先走上前,笑嘻嘻道:“余监工,这里面也有我的东西,不如就我来代劳拿出来,避免物归原主时候有人诬陷我们作偷盗之事呀。”

  “这里面也有我的东西呢!你们怎么任意翻开别人的东西!”陆元同样生气。

  可在场所有人几乎都在关注伍须的行李里有没有余醒所说的密信,没人在意余醒私自命人搜查伍须的行李。

  “这是我的东西,平时玩的骨牌……这些是自制的筹码,见笑见笑。”

  五斤兴冲冲地打开锡皮箱,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东西都翻出来,摊在地上炫耀。

  伍须看在眼里,心里了然。他早知道五斤贪财,入住时就特意将自己的行李放在箱子最右边,与五斤的行李隔开,就是怕他乱翻。

  “中间的呢,是陆元的行李。”五斤把他的行李拿出来摊在地上,然后开始拿出陆元的行李。

  陆元的行李被粗布包裹起来,拆开后是叠得整齐的几件衣裤、一些铜板和一件长命锁。

  “没多少值钱的。”

  余醒看都没看几眼,继续拿出箱子里的东西。

  压箱底的,先是伍须的破衣服。

  那日伍须挨打,当时身上穿的就被划出长长的一个洞。为了避免再穿出去晚上后背漏风,他就将破衣服换了下来,放到最上面,等日后有机会补好再穿。

  紧接着五斤掏出了伍须的一些个人用品,诸如他用棕榈叶制作成的线、路上捡到的锋利石头等不相干的。

  “看吧,他的箱底还有件衣服!”

  五斤像是发现了什么宝物,兴冲冲地把那件藏有密信的衣服拿出来,立刻用力地甩了几下。

  无事发生。

  五斤不可置信,又将衣服仔细地摸了摸,喜道:“摸起来是硬的,衣服里有东西!”

  他立刻扯开伍须藏起来的衣服,甩出两个碎银。

  “哇!有钱!”见到钱,五斤双眼放光了,连忙蹲下捡起。

  “几个钱而已,找出证据,把他交给洋人警察署,赏金不止这几个钱。还有没有别的?”

  余醒说完直接夺去五斤手里的衣服,也同样摸了摸。

  他将衣服前后翻了几遍,每面都摸了不少于六七下,却仍然察觉不到有哪些奇怪之处。

  “怪了……难道真没有……这不可能……”

  余醒一把夺过衣服,手指死死攥着布料,翻来覆去摸了不下十遍,指节都泛了白,终于在衣角摸到一处硬物。

  他眼睛一亮,小心翼翼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高举过头顶,嘶吼道:“找到了!这就是密信!”

  围观的华工们顿时哗然,伍须却依旧神色坦荡。

  伍须说道:“你翻开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

  余醒迫不及待展开纸张,密密麻麻的字迹和英文字母映入眼帘,他皱着眉,一个个字念得磕磕绊绊,到最后脸色越来越白,声音也弱了下去:

  “埋为遮十亚费以达拉市……”

  “嗯……这意思是,我每月3元人工。”

  伍须回答道。

  显然,余醒翻出来的,是一张英文教材的一页。

  余醒口中喃喃,到最后终于放弃难以相信地看向伍须。

  “余监工,前几日黄少爷帮我解围后,我向他讨教洋文怎么学,他让我把这页纸上的内容背下来。我想着纸张珍贵,就偷偷藏进箱底的行李中,趁有月光时再拿出来学习。”

  伍须平淡解释。

  “你这不是什么都没翻出来吗?”陆元讥笑两人,“还把伍须的衣服给弄坏了,你们得赔一件新的。”

  见余醒确实翻出不了什么,只能把衣服放回箱子,伍须就如十八层地狱里来回走了一趟,既是心惊又是庆幸。

  “余监工,你看我也真的没带什么信过来。你这下还要怎么解释?”

  “解释?就凭你和冯端是两甥舅,你们就一定是一伙的!他当年私藏洋人手枪子弹,人赃并获,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余醒还在嘴硬。

  “是亲戚就是同伙,余监工你好大的官威啊,亲兄弟也能争田地、皇帝砍人都不一定要连坐呢,怎么是亲戚就可以断定人家也是贼党。”

  伍须忽地回到先前的怒意冲冲,追问道:“你口口声声说我舅舅私藏子弹,人赃并获,可有证据?当年他被赶出甘蔗园,是不是你诬陷他?他现在人在哪里?”

  伍须的追问掷地有声,围观的华工们也纷纷议论起来,有年长的华工小声嘀咕:“当年冯端被赶走的时候,我也觉得奇怪,他为人老实,怎么会私藏子弹?”“难道真的是余醒诬陷的?”

  这些议论逐渐让余醒挂不住脸。

  “他人早就离开这里了,你要找,熬够五年再说吧!你小子,肯定是把信藏起来了,看我找出来,再把你赶出甘蔗园!”

  余醒狠狠瞪了伍须一眼,放下狠话,与五斤等人各自离开了。

  围观的一众华工在查明真相后,也不想再陪余醒玩闹,纷纷散去。

  他人走后,只剩下伍须、陆元,还有同情他们遭遇的王虾及其舍友。

  几人一起蹲下身,帮忙收拾散落一地的行李。

  “五斤也是欺负你们心善,主动挑事,还敢把他的行李和你们放在同一个箱子里。”

  “没看见他的行李连一个钱都没有吗?他的行李多一件少一件都没区别。”

  伍须重新将银子收起来,避免别人惦记,临时用破衣服包好,又用自制的线简单束起来。

  “伍须,刚才的闹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陆元问道。

  伍须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感叹道:“这一切,都要多亏了黄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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