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番茄酱的妙用
“梁老爷不妨猜猜,有什么东西有酸味,颜色也鲜艳?”
伍须见梁顺这么快就把炸蛋完,心想幸亏事先有与杨念说多做几个。
这种酸甜可口的下饭菜,被他们改良减少刺激食欲的酸味,那样更加容易入口,自然会令人忍不住多吃。
“我来猜猜……”梁顺用回味刚刚吃到的五柳炸蛋味,“难道你用的醋,加了红曲米一块酿造?用的是浙醋?”
“用浙醋确实能让颜色看起来鲜红,可浙醋的醋味也重,加进去以后会醋味更浓,我们不敢放。”
梁顺没有猜对,想了一会儿又问:“难道你往醋里加了玫瑰露,用玫瑰露的味道盖过醋味,顺带让酱汁染上红色?”
“也不对。”伍须摇头,“玫瑰露虽然颜色艳丽,可酒味还是太重,拿来做叉烧还好,做五柳炸蛋的话就会酒味压过酸味,有喧宾夺主之嫌。”
梁顺一连说了好几个答案,什么南乳、洋人爱吃的甜椒,伍须都一一否认。到最后,梁顺干脆队伍须道:“伍须,你就别卖关子了,我将有红色、味道重的食材都说了个遍了,你都说不对。你这五柳炸蛋的勾芡到底加了什么?”
伍须等梁顺的好奇心又上来了,终于说道:“这勾芡里,加的是番茄。”
“番茄?”梁顺颇为不解,“番茄不是很酸吗?怎么会是这个味道?”
彼时的番茄十分酸涩,华人做菜时多是切块后做汤或者加糖炒熟,鲜少用洋人常用的炙烤或用作酱料调味。
“就是番茄。我知道老夫人不喜欢吃到醋味,特地在五柳菜原有的糖醋酱的基础上,特地换成了酸味没那么突出的米醋。然后将番茄捣碎后熬煮掉部分水份,加进糖醋酱中,这样吃起来既吃不出醋味,味道也与原本的五柳炸蛋一样酸甜可口。”
梁顺瞪大眼睛,说道:“原来如此。”
梁夫人一旁笑道:“伍须你有心了,怎么知道我母亲不喜欢吃带醋味的东西。”
“我在花园干活时候,偶尔找后厨的两位大哥聊天,找他们打听以后就记了下来。本来只是好奇老爷、夫人、老夫人你们都爱吃些什么、不爱吃什么,没想到今晚这餐饭派上了用场。”
梁顺的岳母“哼”了一声,说道:“你人倒是机灵,不会还去打听了哪些不该听的事情吧?”
“老夫人,我也是路过听了他们一嘴,可没特地打听。”
梁顺岳母没好脸色,伍须想着自己都做到这份上了,没想到还是被找茬,只好对她道:“老夫人,如果你不喜欢这道菜,可以看看后面的。”
好在梁夫人劝她母亲道:“阿妈,真的没醋味,这味道比省城的泮溪的菜还要好。”
梁顺岳母半信半疑,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五柳炸蛋。
吃下去了。
伍须眼睁睁看见梁顺岳母夹了一块,又夹了一块。
“味道也就还行吧,确实吃不出醋味,不算难吃。”
梁顺岳母吃完了一整个炸蛋后说道。
这一关,算是考验过去了。
伍须心想,这梁顺的岳母真是个古怪的人,嘴上说今晚的五柳炸蛋一般般,结果还不是跟她女儿女婿一样,一整个都吃下去了,汁都不剩。
“多谢老夫人赏面。”伍须向梁顺岳母道谢。
梁顺就着两个炸蛋,直接吃完了一碗米饭,碗都空了以后,还在回味五柳炸蛋的味道,问伍须道:“这道炸蛋上的五柳菜,你们用了什么技巧,怎么也吃不出呛味?”
“梁老爷,如果吃不惯五柳菜本身的味道,只要过一下水,味道就会好很多。”
五柳菜是广州府家喻户晓的一种酸菜,然而广东的天气炎热多雨,为了防止发霉,腌渍酸菜往往用大量的白醋和盐,这就使得这些酸菜往往吃起来难以入口,一般用作调味的辅料使用。
而伍须和杨念改良的五柳炸蛋,虽然五柳菜仍做辅料,可去二人均觉得将糖醋勾芡的酸味减轻后,就应该让五柳菜吃起来也同样酸甜。所以他们先洗掉五柳菜上的醋,又用滚烫的开水过了一遍,彻底洗掉上面浓烈的醋味,再放在炸蛋上。
用番茄酱改良后五柳炸蛋吃起来,辅料不会喧宾夺主,主菜的味道突出且老少咸宜。
“我觉得五柳菜变得好吃,主要也都是你这改良糖醋酱的功劳。”梁夫人同样吃了不少,她让仆人装的一小碗饭也吃光了,“这个酱的配方你也要告诉我们家的厨子,日后家里谁嘴馋了,也能过过口瘾。”
伍须心想,五柳炸蛋做起来方便简单,对厨子来说也不需要特别费功夫,这容易想一出就是一出的梁夫人要真是临时决定让家里的厨子给她做这道菜,那也算自己功德一件了。
“这方子不难,夫人想要吃,我告诉后厨两位大哥糖醋酱的用量即可。”
梁顺笑道:“要是你再不告诉我们方子,那我可有意见了。”
“只是普通家常菜,就算我不把方子告诉老爷,我相信老爷你家的厨子也能尝过以后还原出来。”
伍须说完,接着阿华又把酿豆腐、盐焗鸡给端上来了。
在广东吃酒席,往往是无鸡不成宴。
一道宴席上,鸡是主角。
广府地区的人在宴席上,往往是吃白切鸡、豉油鸡较多,这两种做法各个地方皆有特色,伍须深知梁顺一家吃过不少名厨烹饪出来的白切鸡和豉油鸡,所以特地选择做法截然不同的盐焗鸡,来减少他们与实力强劲的名厨比对。
“这是盐焗鸡?”梁顺看着盆里流出来的汤汁,颇为新奇,“是不是客家做法?”
“没错。不过我们厨子叫这道菜是咸鸡。”
杨念采用的做法是花县客家村落中常用的做法,先用将鸡去毛后,用三起三落的烫皮法让鸡肉紧绷,然后用粗盐和沙姜粉进行腌制。烹煮时候,将一整只鸡放进有甘草、当归等药材的卤水中浸泡,等泡到熟透以后再捞出来切块上菜。
因此和白切鸡比,客家咸鸡味道更加浓郁,吃起来能吃出药材的香味,与盐焗鸡比不会过于重口。
梁顺尤其喜欢流出来带风味的鸡汁,用勺子舀起来,吩咐仆人道:“再给我一碗饭,这些汁拌饭才是精华。”
“老爷,你可别吃这么急呢,等下还要吃乳鸽呢。”
梁夫人劝道。
她这么一提醒,梁顺猛地想起,催问伍须道:“是哦,今晚的重头戏是烤乳鸽,怎么等这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