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哥，我们的菜做得怎样了？”

　　伍须回到厨房，这时角落的灶台里已经放了两个大碟，其中一个还都放好了烤完的鸽子。

　　“就在这里了，等装完这一盘，我们也能上菜。”杨念用筷子将鸽子一只只围城一个圈。

　　他刚放好了一只，就问伍须道：“外面上菜怎么样了？”

　　“我刚刚看到第三道菜。”伍须过去帮忙，同时跟杨念说道：“大家一块来猜猜，前面三道菜的结果怎样？”

　　“那条龙看起来可吓人，作为头道菜肯定十分夺目。客人们应该是赞不绝口？”明仔猜到。

　　“第一道菜的油炸功夫确实不错，但他们的面衣太薄，容易吸水。放久了肯定吃起来没我们的脆。”阿元平静表示，“而且面衣如果沾了些不该沾的味道，那就难说了。”

　　伍须心想，他刚刚使坏以为除了自己和杨念无人知道，没想到这个阿元看起来在认真工作，实则早就发现了。

　　“阿元哥刚刚一直在备料，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伍须不好意思道。

　　杨念大笑，说道：“你也不看看拿走了多少盐，一整个盐盅被你挖走了一块，他刚刚一直在调味，能不知道吗。”

　　明仔听见他们对话，则茫然问其他三人道：“大哥们，你们在说什么啊？”

　　杨念撇了撇在大灶台洗锅的那名没有资格上菜的学徒，说道：“听不懂就别问，我们在说的是一个能让做菜变得好吃的法子。人多耳杂，等我回去饭店里后再告诉你。”

　　明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再问话。

　　四人一下子将两大碟，一共二十多只的乳鸽都整齐码好。

　　他们准备走出厨房上菜时，中午在厨房认识的那名服侍公使馆官老爷们吃饭的李拓闲突然小跑进厨房，在门口大喊道：

　　“最后一道菜，香山烤乳鸽还没好吗！”

　　“在这呢！”杨念向他大喊回话。

　　“原来是你们几个做的菜啊。”李拓闲催促他们，“菜做好了没？包厢里的大人等了有一段时间了！”

　　伍须心想，明明自己回来的时候才上第三个菜，怎么一下子就把全部菜上完了？

　　“前面的怎么上得这么快？”他问李拓闲，“在我们前面不是排了有五六个人吗？”

　　“哎，等下你们进去，说话可要小心一些。”李拓闲建议他们道：“今晚不知怎地，以往充当公使馆招牌门面款待宾客的黄大厨和他徒弟做出的菜都让客人不满意，其他厨子的菜虽然味道尚可，但总的来说吃起来不算十分惊喜。……包厢里那二十多位老爷，现在估计在想所谓的压轴菜，是否名副其实呢。”

　　现在这情况，属实让伍须感到意外。

　　自己这一小小的恶作剧，没想到还让包厢里的达官贵人吃生气了。

　　“那你可放心，就看我们的表现吧。”杨念拿起大碟，大步迈出厨房。

　　阿元也同样拿起另一个碟，跟杨念走了出去。

　　伍须和明仔不用进入包间上菜，但为了看他们做的菜是否能让人满意，两个人也小心翼翼地跟在杨念和阿元身后。

　　直到跟到包间，这两人才在房门口前停了下来，走到一个斜角落观察房内的动静。

　　“压轴菜来了！”李拓闲为杨念和阿元打开房门，“香山脆皮烤乳鸽。”

　　杨念和阿元并排走近包厢，两人依次将手上的大碟各自放在圆桌上。

　　两张圆桌的客人，目光全都汇聚在烤乳鸽上。

　　他们用了大灶台那，本身公使馆用的大碟。

　　这大碟边上有一圈龙凤纹，一碟正好十二只乳鸽绕城一圈，显得美观又高档。

　　当然，对一道菜而言，视觉上的再好看，也比不过香气吸引人。

　　“各位贵客，这是和香山县那边的乳鸽做法，采用一个月大的乳鸽，用香料腌制过后，再用热油浇熟，闻起来飘香四溢，吃起来满口爆汁。”

　　杨念简单介绍菜式做法，就有客人问他道：“闻起来也太香了吧？你下了什么调料，怎么比寻常的烤乳鸽还要香？”

　　“我们选的鸽子油脂丰富，皮厚个头大，自然香气要比寻常鸽子好得多。”杨念说完，还不忘介绍梁顺道：“今晚给这道鸽子供货的，是梁顺梁老板。他家农场养的鸽子，特地引进美利坚的品种，个头更大，吃起来更香。”

　　“原来梁老板农场养的鸽子。”一提到梁顺的名字，在场有些客人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梁老板的农场，无论是瓜果蔬菜，还是养的鸡鸭鹅品质过关我早有耳闻，没想到最近还养了鸽子。”

　　阿元毕竟是梁顺家请来的厨子，比杨念更加懂得梁顺农场的情况，于是也开口对这客人解释道：“两个月前梁老板为了试验新引进的鸽子品质是否优良才引进到农场养的，正好这个月陆续出栏了。今晚各位贵客，品尝到的就是农场出栏的第一批鸽子。”

　　阿元这话瞬间吸引了包厢里客人的好奇，伍须在门外都能听见里头的客人窃窃私语。

　　“这鸽子品相确实不错，如果能问梁老板找到渠道，引种回国内，说不定能发财。”

　　“个头大，说不定肉会柴呢。我们先试试味道，好吃再说。”

　　等包厢内的讨论进行得差不多了，杨念又拿出事先备好的小刀，说道：“考虑到这乳鸽汁水充盈，为了让汁水一点也不浪费，今晚我们特地在各鸽子里加了料。”

　　说完，他就拿出小刀，在鸽子肚里割开了一个小口。

　　鸽子肚的炒饭显露了出来。

　　“你往鸽子肚里头塞了饭？”有一个客人反问道，“我听说梁顺最喜欢吃八宝鸽子饭，不会这其实就是炖煮的鸽子吧？我可不爱吃炖得软烂的饭。”

　　“贵客你大可放心，里面的饭是干爽的。”

　　杨念在不破坏鸽子的前提下，将勺子伸进鸽子里，将饭尽数挖了出来。

　　饭挖出来的一刻，房间里的香气比烤乳鸽还要浓郁！

　　如果说烤乳鸽的香气，是与烤鸡、烤鸭一样的油脂肉香味，那从乳鸽里挖出的饭，则是另外一种完全不一样的味道。

　　一股米被炒的干爽的焦香，响螺片、鲍鱼片这些海货的鲜香，还有花菇、瑶柱的干香，各种香气混杂在一起。

　　反问杨念的那名客人，立刻就改了口，说道：“这闻起来，就跟黄金炒饭一样的味道！”

　　他所说的黄金炒饭，是普遍出现在高档酒楼中，由蛋液完美包裹米粒至金黄色，再用鲍汁、官燕增香的高档炒饭。

　　杨念和阿元一同改良的炒饭中，由于加了螺片、瑶柱这些香料，故而闻上去的味道，与黄金炒饭异曲同工。

　　“果然是压轴菜，香味和刚刚上的完全不一样！”

　　“快点上吧，我倒要尝尝，味道是不是和香气一致。”

　　包厢里的客人闻到香气，忍不住催促杨念快点帮他们装碗。

　　杨念和阿元将一只只乳鸽都陆续剪开小口，将饭都挖出来后，正好装满人数份量的一人一碗。

　　装完以后，鸽子还是如同上菜时的那样，围城一圈平铺在大碟上。

　　这时有客人问道：

　　“为什么你只将各自开了个小口，不帮我们切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