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清末1871:我在檀香山种田

第46章 仇人名单

  得到此消息,伍须便速速告诉杨念。

  “你说……他把人都赶下海里了?”

  杨念的声音瞬间发颤,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他找了同乡这么多年,哪怕一直没消息,也始终抱着一丝“他们还活着”的希望,可此刻,这丝希望彻底碎了。

  伍须看着他,缓缓点头:“他说,是用枪押着,把没死的人都赶到一艘小船上,之后那艘船的下落,没人知道。”

  沉默了片刻,杨念猛地一拍桌子,怒火瞬间冲了上来,咬牙骂道:“丢那妈!乔治这畜生,把人害死了,临了才想起赎罪?想得美!”

  他的眼底通红,握着拳头的手青筋暴起,声音里夹杂着悲痛与愤怒:“我们那天就不该救他!就让他死在那个山洞里,做鬼去陪那些死去的同乡,也赎赎他的罪孽!”

  说着,他猛地灌了一口凉水,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被这消息击垮,悲痛与愤怒交织在一起,难以平复。

  “杨大哥,”伍须心知杨念寻找多时的希望破碎,但还是劝道:“乔治是帮凶固然有罪,可我们真正要找的,是买通他的人。”

  他问杨念:“我们要找出在檀香山活动的,十三行的商人。”

  杨念犹豫半日,最终是压下怒气,赞同道:“没错,先找出中间牵线的扑街也不迟!”

  伍须又问:“市区中的商人,有固定住处吗?一般会聚集在什么地方?”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我们平时也很少和这些人往来,只知道他们集中在市区一处开店,从杂货日用到市井小吃,什么店都有。”

  伍须皱着眉想了想,杨念的形容越听越熟悉。

  华人聚集的商铺街,卖杂货、小吃……这不就是之前黄闵带他去吃肠粉和炸两的那条街吗?

  他随即对杨念道:

  “你还记得上次我请你们吃糖水的那家店吗?从那家店隔壁绕几个路口,有一条全是华人开的商铺街,我去过那里,黄闵之前带我去过,说不定十三行的商人就聚集在那里。”

  兜兜转转,伍须没想到竟然是熟悉的地方。

  “杨大哥,这些日子,离开矿场前,我去调查个遍。”

  ……

  伍须只身来到之前的杂货店。

  上次这家店的店主与他做成了买卖,已然把他当成熟客,热情地打招呼:

  “后生仔,今天又来买东西啊?还是又有生意要做啊?”

  “不买东西,我是来当东西的。”

  伍须拿出乔治给他的怀表,放到柜台上。

  “老板,你估个价,这只表如果在你这当出去,值多少钱。”

  那老板眼前一亮,立刻小心翼翼地将怀表拿在手心,用放大镜仔细端详,语气里满是赞叹:

  “这表有些年头了,磨损不算严重,保养得很好,表身还能有八成新,是正经的西洋老货,可值钱了。”

  他又反复查看了片刻,抬头对伍须道:“我做这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的西洋怀表,工艺和用料都绝了。”

  伍须淡淡道:“一个大老板送我的,我用不上,想问问能换多少钱。”

  那杂货店老板连忙摆手,脸上全是赔笑:

  “后生仔,你这就太看得起我了。这么贵的表,我哪里收得起啊。”

  伍须有些奇怪。

  他曾见过矿场管事们戴的金表,外表与这只怀表相差无几,怎么这杂货店老板还说贵到不肯收?

  “你看看这个标识。”杂货店老板递过放大镜给伍须,语气郑重,“这字刻得方方正正,笔画规整,一点都不歪斜。”

  伍须接过放大镜仔细查看,杂货店老板又从柜台底拿出一个木盒,打开后翻出另一只怀表示意:

  “你再看这只,两个标识看着相似,但这只的字是不是更窄、更潦草?”

  伍须对比了一番,果然如此。

  两只表大小、外观相近,但标识上的纹路差异明显,一只规整精致,一只粗糙潦草。

  杂货店老板又道:“这只真表是西洋老货,约莫是十年前的样式,用料金贵、工艺精湛,在檀香山少见得很。我这只假表,就是仿着这种样式做的,用料普通,自然不值钱。”

  “两个标识不一样,其中一只表是假的?”

  那老板笑笑,对他说道:“是的,从我盒子里拿出来的表是假货。”

  这下伍须更不理解了,“典当东西,假货你也收?”

  “后生仔,这你就不懂其中的生意了。”

  杂货店老板指了指伍须手里的真表,“真表的工艺、材料样样金贵,有一些每年就卖限量几千只,可全世界的人都抢着买,一下就卖空了。”

  “没了真货,人们都想要表,那不就有假货的市场了吗。”

  老板把他收回来的那只假表放回盒里,“我做的就是这些人的生意。买不起真表,戴个假表充充门面的人可多着呢。”

  “你这表太贵,把我整个铺子卖了也拿不出这么多的钱买你的。”

  可这下,倒是把伍须难住了。

  他本以为乔治给他的表,能学之前余醒一样,当掉以后拿去换一笔钱。

  却没想到这杂货店老板不肯收。

  他要怎么变现才好?

  估计是杂货店老板看出伍须面露难色,好心对他道:“你要是真想当了这表,我建议你去个好去处。”

  “什么地方?”

  “这条街上,你有没有门面最大,招牌最威风的那家叫‘潘家店’的店没?”

  “那里就能典当我的怀表了吗?”

  “错,”杂货店老板顿了顿,“那也是家杂货店,只不过卖的东西比我要高档不知道多少。同样是茶叶,我卖的是给平民百姓喝的散茶,人家卖的是给檀香山名流富商喝的武夷茶。”

  这么大生意?

  伍须挠了挠头,对那老板道:“你跟我说这家店,又不能典当,说来有什么用?”

  “他们是这条街上的高门大户,做的是名流富商的生意,不与我们这些小杂货店、三教九流打交道。”

  杂货店老板压低声音,补充道:“说起来,这潘家店可不简单,老板不仅有钱,还爱收藏西洋摆件,你的怀表要是拿去,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见他神色微动,杂货店老板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叹道:“不过后生仔你这打扮,直接去见潘老板,恐怕不太容易,他们那边对客人的衣着还是很讲究的。”

  伍须自嘲地笑了笑:“我一身粗布短褂,穿着这般寒酸,那种高档店铺,怕是连门都进不去,更别说见老板了。”

  他心里清楚,自己并非不敢进,只是对这些专供富人的精致杂货没什么兴趣,更怕衣着寒酸被人轻视,耽误了正事。

  “你放心,那潘老板虽然做的是高档生意,和我不算熟,但大家都是在这条街上讨生活,平时商会聚会也能碰面,多少有些交情。”

  杂货店老板顿了顿,笑着补充道:“再说了,你这怀表是好东西,潘老板痴迷西洋摆件,定然喜欢。要是你们能做成买卖,你以后有好物件,也能多一个销路,我也能借着你的光,多认识个门路,算是互利共赢。”

  伍须喜出望外,没想到杂货店老板还是个厚道人。

  “那真是多谢你了!回头换了钱,我就固定来你这买东西。”

  杂货店老板从柜台里拿出信纸和毛笔,蘸了蘸墨,大笔一挥,一边写一边念叨:

  “潘老板为人精明,又好面子,引荐信不能写得太随意,得把你的怀表夸一夸,再提一句我们的交情,他才会愿意见你。”

  约莫几刻钟的时间,一封字迹工整的引荐信就写好了,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才递给伍须。

  伍须接过一看,上面写了几个字:

  潘家店十三行驻檀香山分店店主亲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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